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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梁蘭》第43章 師徒相商(下)
  鍾離昧又說:“兩位師尊,可能韓師弟也已經告訴你們,弟子慚愧,不計禮數,未征得兩位師尊同意,擅自做主已經拜丐幫幫主高九爺為師,跟他學習武術。請兩位師尊責罰。但是我還沒有同意他們加入他們丐幫。高九爺這次也把丐幫幫主的信物幫鞭借給了弟子,允許我調動丐幫的全部力量為我雲山所用。要不,我們把丐幫調來,替我們守雲山吧?”

  盧生說:“你拜師的事情,韓信已經跟我們講了,你拜高九爺這樣義薄雲天的人作為武功師父,對於你,對於雲山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你做的非常對。但是你想調動丐幫的力量替咱們守雲山,我和你師叔兩個人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丐幫的實力,我們不太了解,但是我想暫時應該沒有任何一個民間力量能跟剛消滅六國不久仍然如狼似虎的整個秦國軍隊匹敵。

  如果我們把丐幫拉下水,他們會遭到整個秦國軍隊的圍剿,會死很多的人,會連累丐幫被官兵一塊被全部剿滅的。

  而且由他們來守雲山,打不打得贏官軍尚且兩說,我不太清楚。但是兩邊打起來要死很多人是肯定的。

  他們與我們素昧平生,卻要他們為了我們這兩個糟老頭子去白白送死,於心何忍。還不如隻死我們兩個糟老頭子,讓秦始皇消消氣,此事就此打住,不好嗎?難道真要弄得血流成河,那樣,即使我們活著也是生不如死,心裡永遠愧疚不安啊!”

  鍾離昧淚流滿面,哽咽地說不出話來了。

  他神色黯然地問道:“兩位師尊,難道除了你們倆死給秦始皇看之外,真的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了嗎?”

  “甚麽路子我們倆都合計過了,行不通。螻蟻尚且偷生,如若能不死,我們倆難道不想麽?唉!”盧生微微歎了一口氣,回答道。

  鍾離昧嗚咽道:“那我留下來在雲山陪兩位師尊,讓他們都下山去吧。”

  盧生說:“你這孩子孝順,我們倆都知道,但是你這想法純粹是意氣用事。

  你留在雲山也只是多一個人送死而已,於事無補。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如果留在雲山,這些孩子,我們倆去交給誰?

  他們都只服你,如果你不去帶他們,他們一盤散沙,又怎麽能夠去應對外面如此險惡的環境?

  你是他們的大師兄,是他們中最聰明,最懂事的。今後帶領這些孩子尋找活路的這副重擔我們只能全部壓在你肩上,盡管你還只是一個孩子。

  我們沒有別人可以托付,我們倆別無選擇。

  而且把你們交給一個毫無往來的陌生人,我們倆也打心眼裡就信不過,只有你我們倆還知根知底,可以托付。

  本來我們倆也覺得你確實還小,還只是個孩子,力量也稍顯不足,把這麽大的一個責任壓在你肩上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心裡也有一些隱隱約約的擔心。

  但是現在你拜了高九爺為師,學了精妙的武術,手裡又持有丐幫的幫鞭,可以隨時調動丐幫作為強援,那麽保護這些孩子的這麽重要的任務就非你不可,舍你其誰。

  孩子,我們知道,這件事對於你來說確實太難了。但是我們只有交給你,才能放心,我們才能安安心心地上路。

  雖然你年紀還少,但是我們知道你知書達理,見過世面,能成大事。

  今後你要少喝點酒,遇事冷靜,多仔仔細細地考慮周全,我們相信你一定行的。

  從理性的角度,鍾離昧知道,

兩位師尊的決定是對的。  但是從感性的角度,他無論如何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兩位師尊就這麽樣白白地去送死。所以,等盧生說完,他心情鬱悶,半天也沒有回應。

  “你不是學過一個人要怎麽樣舍小我取大義嗎?臨到頭了你把這些道理全忘啦?我們不但要你同意我們這麽做,也要你明白這個做人的道理,以後你自己也要這麽做,還要教導每個孩子都要學會這個道理。”盧生看到了他臉上的猶豫,突然非常嚴肅,非常認真地對鍾離昧說。

  鍾離昧含淚點了點頭,雙膝跪地,伏地一拜。

  他面色悲戚,神情嚴肅地回答道:“弟子謹遵師命!”

  鍾離昧心痛不已,兩位師尊對自己恩重如山,如果自己留在雲山,替師尊去死能解決這個困擾雲山的難題的話,他寧願留下來等死的那個人是自己而不是這兩位可親可敬的師尊。

  可是秦始皇恨的人是兩位師尊,指名道姓要官軍捉拿的人也是兩位師尊,他根本替代不了他們,他再不情願也無力回天。

  事到如今,他已無能為力,沒辦法再為兩位師尊做些什麽。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這麽一件事——保護好這1500個孩子,完成兩位師尊的殷殷囑托!

  盧生又說:“咱們雲山的孩子還小,勢孤力弱,沒有外援,萬一官軍逮住我們以後,還不肯放過你們,你們最後難免會遭了官兵的毒手。

  丐幫是百年大幫,在此地根深蒂固,幫裡人多勢眾,又是當地的地頭蛇, 消息靈通。

  有他們作為助力,當可保你們安全。

  你加入他們,你們就有一個強援,肯定對你們是有益無害。

  你拜高九爺為師我們很高興,你下山後趕緊回復高九爺,我們也同意你加入丐幫。

  你加入丐幫後,也就應該有很大的助力保護這些孩子們。

  我們也希望丐幫的兄弟大義相助,幫你保住你們這些孩子,保住六國的這一點血脈。

  我們倆希望你無論如何,不管在何等艱難困苦的條件下,都不能夠放棄這1500個優秀的孩子。

  他們的父母把他們放心地交到我們手裡,你一定要千方百計地保證他們的安全,只有這樣,我們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你一向知道以天下大義為重,自然也知道什麽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

  鍾離昧知道,這是兩位師尊心存死志,臨終托孤了。不由地淚如雨下,諾諾連聲。

  盧生又說:“你們下山後暫時還是化整為零,就按平時的分組各自去不同的地方躲藏吧。

  一是防止這麽多人在一起目標太大,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二是萬一官軍逮住我們後不死心,還想去逮你們,分開後,他們要抓住也隻抓住一隊,不可能全部被抓住,被一網打盡。

  至於說,你們下山怎麽聯絡,以後的路怎麽走,就全靠你了。我估計聯絡丐幫就用得上,反正這些孩子的生死以後就全靠你了,最後他們的路怎麽走也全靠你,希望你帶他們以後能走正道。”

  鍾離昧站在一旁無聲流淚,連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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