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頭走了。
那幫家丁護衛們都是戰戰兢兢的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佛非僧皺眉瞥了眼,“還不走等管飯的嗎?”
那幫祖上積德幸存下來的家丁護衛們聞言如蒙大赦,一哄而散。
佛非僧快步來到了柯蓉兒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了她嘴裡。
柯蓉兒隻覺得一股香甜之意順著咽喉往下,化為一股涼意擴散開來,傷勢頓時好轉。連忙起身拱手相謝。“多謝高僧出手相救。”
“哎~謝什麽。”佛非僧鄰家大叔似的笑擠著眼睛擺手。“太生分了。”
柯蓉兒聞言一窒,感覺有些...
“不認得我了嗎?”佛非僧一愣,有些難以置信,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六月懷胎似的渾圓肚皮了然似的點了點頭,“也難怪.....”他抬起頭看向柯蓉兒做出了一個抓耳猴腮的滑稽模樣,“現在呢?想起了沒..”
柯蓉兒沉默了一會兒後,緩緩的搖了搖頭。強忍著沒有說出那句‘高僧自重’出來...
佛非僧失望道:“我是你陽叔啊,我以前還抱過你呢。”
陽叔?
柯蓉兒皺著眉頭努力的思索著,然後突然想起之前那個抓耳猴腮的滑稽模樣,一個瘦的跟竹竿一樣的人物形象忽的從腦海中閃過。
陽叔?
陽照燭?!!!
“你是....”柯蓉兒目瞪口呆的看著佛非僧,“你是竹竿叔?!!!”
“對對對!”佛非僧眉開眼笑的連連點頭,眼看柯蓉兒終於是想起了自己開心的眉眼都擠成了一團。
“你怎麽...你怎麽.....這麽......”柯蓉兒脫口說出這樣的話後就感覺有些不妥了,然後就開始結巴起來,她在努力的嘗試早自己的詞庫中尋找出一個相對委婉的詞匯。
然後她失敗了.....
兩人就那麽沉默了下來....
然後柯蓉兒決定笑一笑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
最終,氣氛變得極為尷尬。
.......
佛非僧一臉憂愁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陽叔,你..你怎麽來了?“柯蓉兒強行換話題。
佛非僧一愣,然後緩緩的歎了口氣……
原來之前葉聽濤遠行找救兵,找的就是佛非僧。但是佛非僧卻因為受封青魚寺主持方丈之位而無法抽身,雖然在之後快馬加鞭的日夜趕路奔往南柯古鎮。
佛非僧苦笑著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串七寶念珠,“終究,還是遲了,如果當時…….”
柯蓉兒心中一痛,但是看著佛非僧那一臉風塵,顯然是日夜兼程,也不知道幾日未睡。她抿著嘴,強笑著搖了搖頭。“這不是陽叔的過錯....”
“小姐,南宮..南宮他....”面色蒼白的楚漢鼎捂著胸口,走了過來,艱難的指著遠處的那個廢墟。
柯蓉兒一愣,這才想起生死不知的南宮,心中一驚連忙就衝了過去。
赤裸著上身的南宮躺在廢墟當中,破天機藥效退去之後,那一身仿佛燃燒起來的赤紅便也變成了仿佛燙傷之後的暗沉紫黑之色。渾身血染,觸目驚心!
柯蓉兒來到南宮身邊,幾番伸出手掌,又都縮了回去,竟是不敢去碰,不敢去看是死還是活。
最終一隻肥碩的看不到指頭關節的手掌捉住了南宮的手腕。
佛非僧一探之下,眉頭就是一皺。
“陽叔,他..他.....”柯蓉兒顫聲問。
筋脈盡碎,五髒六腑皆損,這已經不是救不救的問題了,眼下這小子還留有一口氣這種事情在他看來也是極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佛非僧扭頭看向了一臉憂色的柯蓉兒,那番話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心微一歎,面色不改道:“去倒碗水來。”
“嗯!”柯蓉兒連忙奔去取水。
柯蓉兒取來了碗水,佛非僧從懷中取出之前那個青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捏碎融入水中為南宮服下。
然後...
毫無作用。
“陽叔,這....”柯蓉兒欲言又止。
佛非僧有些驚訝,青衣散乃青魚寺的靈藥藥效非凡,照理說來這一激之下南宮多少也該有些反應才對。
佛非僧看著柯蓉兒道:“青衣散無效,恐怕.....”
“還請陽叔救救他!”柯蓉兒哀求道。
佛非僧沉默了。
也罷!
最終他咬牙道:“去準備木桶燒水,此子肺腑皆傷筋脈盡碎,藥入口卻難發揮用處,藥浴或者可行。”
“好!我這就去!”柯蓉兒連忙去準備燒水。
佛非僧看著她飛奔而去的背影,深深的歎了口氣。無奈的回頭看著分明渾身經脈盡碎,五髒六腑也是無一不損,但就硬是留著一口氣硬生生的活著的孩子。“真是...何苦呢。”
何苦這樣死撐?
傷成這種樣子,神仙來了也難救啊....
平白還給其他人帶來這般多的麻煩。
佛非僧無奈的從腰間抽出一把模樣怪異的戒刀。
....
“水..水已經燒上了....”柯蓉兒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過來。
然後便愣住了。
南宮那一頭令她時常羨慕的長發散落在地面。
腦袋光溜溜的,就連眉毛都被剃了個乾淨。
“這.....”柯蓉兒看著佛非僧。
佛非僧抱起了軟泥似的南宮,“帶路。”
“此藥浴非比尋常,藥效本就霸道,陽生須發,不剃了去恐怕這孩子撐不過去……”
路上,佛非僧如是解釋道。
柯蓉兒聞言,不明覺厲,但心中莫名安心了很多。
來到那後院火房中後,佛非僧衝柯蓉兒道:“你且避一避...”
柯蓉兒抿了抿嘴,退了出去。
柯蓉兒退出屋子之後,佛非僧便再度抽出了那把模樣怪異的戒刀,刀如流光連斬,那些因血汙乾固而粘連在南宮身上的那些殘存衣物就被剝了了個乾淨。
從懷中掏出那瓷瓶,佛非僧咬了咬牙,一臉肉痛的將其中的藥丸全部倒進了那木桶當中冒著騰騰熱氣的水裡,分明不過是幾粒藥丸,可是入水之後,卻立刻就將那原本的白水染成了一片湛綠。
這青衣散乃青魚寺秘傳的靈藥,珍貴非常...若非他成為了青魚寺主持方丈,也難能持有這種靈藥。
而且坦白講,這藥浴能不能救南宮,佛非僧心中也沒底的。藥理他懂,雖然拜入青魚寺為的是學醫,但是除了最開始的那兩年背了幾本醫書之後就再沒怎麽學過了。倒是廚藝莫名其妙的出神造化.....
他削去南宮的須發, 一本正經的那副說辭也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
以那孩子氣若遊絲的脈象上來看,是不太可能撐得過去的...
之所以故弄玄虛,也只是為了暫時安撫
佛非僧深深一歎,然後就將剝掉精光的南宮放進了藥浴當中。
“生死就看造化了。”
入水的刹那,南宮就是渾身一震。
佛非僧隻感覺南宮的氣息驟然消失了一瞬,然後猛然就壯大了起來。
再然後,南宮便醒了。
南宮這一醒來,就連佛非僧他自己都震驚了。
他目瞪口呆的瞪著悠悠睜開眼睛的南宮。
南宮泡在木桶當中,面若金紙,氣若遊絲。但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佛非僧。
四目相對片刻,肥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恍惚道:“那老和尚沒騙我,我果然是醫道上的絕世之才....”
青衣散是內服的靈藥,古往今來根本就沒有人外敷過...
肥僧之前的那番說辭雖然符合醫理,但是自己心裡也是沒譜的,之所以那樣言之鑿鑿也不過時為了安撫柯蓉兒罷了,他打心眼兒裡其實是不認為這孩子能救的回來。
當想不到這一番誤打誤撞居然找出了青衣散更強的用法了嗎?
佛非僧目瞪口呆的看著南宮。
即使不用去把脈,他也能感覺得出南宮的氣息,雖然依舊虛弱但卻穩固,絕無性命之憂。
青衣散的確是武林中難得珍貴的丹藥,但它不是仙藥啊。南宮能醒來,在佛非僧看來這近乎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