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長的路也存在盡頭。再遠的旅途也會到達終點。
破曉,天邊露出了第一絲曙光。
疲憊不堪,筋疲力盡的李鐵柱轉頭四顧。
他借著微弱光線四周打量,那張多日以來沒有洗漱,油膩又憔悴的臉上便露出了一點高興的神色。
就在前面一處緩坡左側,他看到了一塊既擋風,同時還比較開闊,又不至招來鼠蛇的空地。
這就今天休息的方了。
緩緩走到空地旁,李鐵柱先是慢蹲下來,將空地上的碎石,大土疙瘩撿走丟開,掃出了一小片足夠他坐下休息的乾淨平整的區域。然後慢慢的坐下,慢慢的卷起褲腿,揉捏著勞累的大半夜的雙腿,讓它們也好好的舒展一番,透透空氣。
因為夜裡天寒,根本就沒辦法安穩睡覺,所以李鐵柱選擇夜裡趕路,白天稍微暖和的時候才會休息。
這樣日夜顛倒的痛苦旅程由於已經度過了四天四夜,此時李鐵柱出這些動作時已經很有了熟練的感覺,身體似乎已經差不多有點習慣了,也不再像第一天的時候,剛剛坐下就會感覺到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一般的痛苦。
李鐵柱坐下之後深深的呼吸了幾次。
待疲勞的的身體稍微緩解了一些之後便伸出了右手,從背後解開了那個小小的,滿是補丁的灰布口袋。他將那個滿是補丁的灰布口袋放到腿上,小心翼翼的打開。
那口袋裡面還剩下大半袋子的面餅。
李鐵柱數了數。數到“二十八”這個數字的時停了下來。
嗯。一天兩個,二十八個就是....就是.......
不管了,反正吃的東西還是很富裕,不用擔心。
他從布口袋子裡摸出一張面餅放到膝上,然後重新束緊了布袋的口子。李鐵柱一邊這麽做,一邊這麽想著。
布口袋裡的食物來並沒有費什麽太大的功夫就搞定了。
五天之前,經過整整一天的猶豫和掙扎,李鐵柱終於下定了要前往南柯古鎮的決心。
李鐵柱剛剛把這個消息向經常接濟他生活的老李家和老王家說出來時,這兩位立刻就露出了異常欣喜的表情。同時,不等李鐵柱花費什麽心思,想著怎樣才能拐彎抹角的討一些吃食。這兩位善良的不像話的好街坊,好鄰居就已經立刻衝進房屋。熱情萬分的翻出了絕對以讓李鐵柱走到南柯古鎮,甚至足夠這位他們家飯桌上的常客走出大夏國的乾糧。
....
“放心吧,好人們。等我以後發達了一定會回去好好報答你們的。”
李鐵柱想起了那兩位熱心腸的街坊,心裡很感動,眼角也微微有些濕潤,他對著那個沉默的灰布口袋輕聲說。
小心的放好布口袋後,他先解開了腰間的水壺,潤了潤喉嚨和嘴唇,活動活動身體,擺出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準備開始享用來自熱心腸的街坊鄰居的饋贈。
咦?
習慣吃東西時東張西望的趙鐵柱的愣住了。那吃了一半的面餅湊在嘴邊,卻沒有繼續進行接下來的進食動作。
這?這是?
面餅掉到了的上,和土沙石混到一起。
這就是南柯古鎮嗎?!!!
借著秋時清晨模模糊糊的微弱光線。李鐵柱使勁的睜大了眼睛。
這位辛苦了日夜不停,趕了五天五夜路程的漢子終於發現在自己的視野盡頭不再一片荒蕪。終於出現了一小片隱隱約約的房屋輪廓...
到了!到了!
“哈哈!!”
在確認自己並沒有看錯眼前的景象,
確定了不是自己太過勞累產生虛假幻覺。李鐵柱立刻倏的迸出一聲欣喜若狂的大喊。 下一個瞬間。這位已經連續步行大半夜,至少辛苦了五個小時的漢子奇跡般的生出了一股力量,踉踉蹌蹌的衝向了那個希望之地。
所謂望山跑死馬,看起來接近,走起來卻很遙遠。
當李鐵柱眼中的建築輪廓終於不再是一片朦朦朧朧的虛影,終於可以看清了一點點細節的時候。至少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這個時。路上也不再是坑坑窪窪的土地面了,開始有了簡易小路,雖然只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石子,但是這種變化也足已經令李鐵柱感到興奮了。
此時。站在路邊。終於停下腳步的李鐵柱正抬起腦袋。看著那道石子鋪出的路和原本那坑坑窪窪的土路相交位置的一塊巨大木牌。
李鐵柱從未見過這樣可愛的木頭牌子。
他真心這麽覺得。
這塊木牌上沒有一個他不認識的字。準確的說,這塊木牌上一個字都沒有。
木牌被朱紅的鮮豔漆料塗滿,上面是用更為鮮豔的明黃色顏料繪著一碟饅頭,一個水壺,還有一堆的元寶。這三個可愛的圖形下面,還繪著一個顯眼無比的大箭頭,明明白白的指著遠處那個逐漸清晰起來的房屋輪廓。
這樣的木牌。李鐵柱並不是第一次見到。
這五天五夜的趕路途中。在與大道附近的小村村連接小道,或者是那種分岔過度的小河流時。他已經許多次的看到了類似的木牌子了。
不過李鐵柱在分岔的路口,還有分叉的小河邊看到的木牌,要比這個小很多。那些雖然那些沿路的木牌也給他帶來了很多力量,但卻完全沒有眼前的這個巨大木牌相提並論。
沒有這個巨大木牌來的醒目,來的直截了當,來的乾脆利落,來的令人亢奮.....
到了!
“老子到了。老子終於到這裡了”
李鐵柱大聲吼出。全然不顧自己乾嘴唇磨的痛,冒火的喉嚨,嘶啞不堪的聲音。
直到此時。李鐵柱終於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確定。
自己終於完成了腦子裡面瘋狂的決定,步行到達了這塊傳說中的樂土。
熱淚盈眶......
我成功了。
李鐵柱這樣告訴自己。他低下了頭使自己的視線從路邊上的額那個高大的木牌上移開,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也做到了不是嗎!我也可以的不是嗎!我也並非一無是處不是嗎!
或是為了平靜心神。或許是為了稍做歇息。他呆在原地好一會兒,才順著箭頭指示的方向,也就是鋪著層薄石子的小路走了過去。
視野相當開闊,又沒有什麽別的參照物,於是距離感便會失真。
李鐵柱又經過了一段很有些距離的行程。
至少又是小半個時辰之後,他才走完了這最後一半的路程。這時,太陽爬起的幅度已升高了許多。
李鐵柱眼前的景象也清晰了不少。
借著仍然有些暗淡,卻也已經能夠開始揮作用的晨光。
李鐵柱走進了這個看起來有些過於安靜的,像是一個村落,而並非一個鎮子的地方。
或許是時間太早了,李鐵柱一路行來。耳邊回蕩的只是呼呼風聲,以及左右傳來不知什麽種類的蟲鳥叫聲。不管他如何特意用力的踏步,如何特意大聲的咳嗽。周圍始終都是安靜,一直沒有出現行人的蹤跡。
不知是否是錯覺,李鐵柱似乎隱隱約約的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這令他心中微微有些發毛.....
就這樣,一路慢慢的走著。
李鐵柱終於走到了一處相較於其他房屋略顯高大的屋前附近,走到了只要稍稍抬手就觸碰到那朱紅色木門的位置。
說實話。此時的李鐵柱感到有些失望,眼前這些紅漆大門或許嶄新大但卻稱不上氣派。這一路過來,看到的也多都是土壘的粗糙房屋,無論怎麽樣也無法和氣派兩個字沾上關系。
而且,四處沒有一個活動的人影。到處都顯空空蕩蕩,看起來冷冷清清,根本就沒有想象中那種遍地是黃金的繁華...
李鐵柱注意到了此地的冷清與自己想象中的繁華不符,但卻並沒有發覺當自己看到這樣的場景除了略微的失望後,並沒有生出什麽後悔的情緒。反而莫名其妙的多出一股心安,消去了不少心頭的忐忑。
李鐵柱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心理反映都在某個人的預料,或者說設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