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頭告訴雀兒,她娘死了。
因為雀兒娘被關在地牢裡時總嚷嚷著要回家,鍋要糊了...
那看守地牢的人很煩躁,一腳踹過去,跌倒在地上就摔死了。
倪頭假惺惺的安慰雀兒,說這些類似於發生這種事情他也很難過,但是你不要難過因為我以後會照顧你之類的話。
雀兒只是坐著沉默,雙目無淚無光無焦距的擴散著。
倪頭說了一陣見雀兒沒什麽反應也就覺得沒意思了,開始和一旁的宋角討論截鏢的事。
“這次領頭的總鏢頭換了。”宋角說。
“換就換了,那又怎麽樣?”倪頭挑眉。
“倪頭不可輕敵啊,那王五和楚漢鼎可不能比,王五是個莽夫,楚漢鼎此人卻是個膽大心細的,一身橫練的功夫練到了刀槍不入的境界。早些年為葉家走鏢的時候和那馬天明一起並稱是鏢局的兩個龍頭極具盛名。”
“哦,這麽說來還真有些棘手了。宋先生有什麽好辦法嗎?”
“.......”
........
兩人正興致勃勃的商討著截鏢的事情。
房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倪頭和宋角都是心中一驚,抬頭向門口看去。
那門口站著兩個半大的小子。
雀兒看到了李二狗,那雙無神的眼睛也眨了眨,泛出了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小子倒是命大!”倪頭先是心中一驚,在看到李二狗時又是呵呵一笑。覺得這小子的命還真是硬的過分...
南宮挑眉,居然被忽略了嗎?
“來人!!!”宋角一臉懼色的大喊!
倪頭完全沒有在意南宮,南宮的個頭比李二狗還矮半個頭,看上去年紀要更小。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他沒有放在心上,但宋角卻上心的很。
當宋角看到南宮那張似笑非笑的面孔之後,心中就是猛的一跳,右手的那個早已經愈合的斷指切口處就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倪頭皺著眉頭不滿的看了宋角一眼,雖然沒有阻止宋角,但是對於他的表現卻感到很不滿。心裡覺得這家夥是有些腦子沒錯,但是卻膽小如鼠,被兩個孩子嚇成這副樣子,真的是丟人....
南宮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沒人會來的,不如省點力氣吧。”
倪頭皺起了眉頭,許久沒人來令他心中隱隱開始感覺到不安。
他這老巢的兄弟足有小一百號人,每天守夜的弟兄也有二三十個。就算是成天不怎麽靠譜,但是就憑兩個毛頭小子想要悄然無息的潛入到他面前也不太可能啊。
“你..你把他們怎麽了?”宋角心中隱隱有所猜測,他看著南宮,結結巴巴的問道。
南宮笑了笑:“宋老頭,你倒是很爭氣嘛,這麽快就卷土重來了?”
說著,就邁步走向了宋角。
宋角大驚,色厲內荏瞪圓了眼睛。“你別過來!!!”
倪頭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心中開始感到不安。
怎麽走漏的風聲?
他們又來了多少人?
倪頭這樣想著,拽起了一旁的雀兒。扣著雀兒的喉嚨用她護在自己身前,“站著別動!不然我就捏碎這丫頭的喉嚨!”他一邊這樣說,一邊眯著眼睛四下環顧,耳朵也是豎起細細的聽著周圍的動靜。
“她就是那個把你從井裡救出來的雀兒?”南宮挑眉看向身後李二狗。
宋角一看到南宮回頭,
立刻就目露凶芒,抓起一個瓷瓶就衝過去砸向南宮的後腦杓 李二狗見狀大驚失色,口中驚呼,“小!”
他方才吐出一個小字,那宋角就被頭也不回的南宮拽著抓瓷瓶的手摔在了地上。
南宮鄙夷的俯視著倒在地上一副痛苦之色的宋角。隨後又看向了一副呆愣的李二狗,“你剛剛說什麽?”
李二狗吞了一口唾沫。
“住手!”倪頭這才反應過來南宮居然功夫不弱,扣著雀兒喉嚨的手加了幾分力道,大聲喝道。
雀兒忍不住一聲痛呼。
“師傅,你..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好不好?
南宮看著一臉急色,卻仍舊笨拙的用那種討好的語氣對自己這樣說的李二狗。
沉默了片刻,反問他道:“你知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麽做?”
李二狗愣神,然後搖頭。
“當尾巴被別人捉住,而你又想不出如果救出尾巴時,你就要開始考慮舍棄尾巴這件事情了。”南宮看著李二狗。“因為,尾巴斷了你不會死,只是會疼一陣子。如果你不舍得,尾巴就會變成套著你脖子的韁繩,那你的生死就掌握在別人的手裡。”
“所以,這人世間就有了這麽一種說法,一個人能夠作到舍得放棄一些東西,才不會失去的更多。”
李二狗聞言,面色一僵。“放棄..放棄雀兒嗎?可是..她之前救了我。”
“雀兒?不,你放棄的不是雀兒。你要試著學會透過事情的表面去看清其本質。他是在以雀兒要挾你嗎?從表面上來看是這樣。”南宮旁若無人的對著李二狗循循善誘,“但本質上,他其實是在用你的性格中愚善要挾你。你需要舍棄的不是雀兒,而是自己心中的那份愚善。”
“可是...可是.....”李二狗的暮光在一臉絕望的雀兒和一臉淡然的南宮之間來回遊走,眼神越來越掙扎。
“你瞧,你又被要挾了。”南宮歎了口氣。
“我...我不懂。”李二狗捂住了自己的臉。
“算了算了,不懂就不懂吧,什麽都別想,交給我處理就好。”南宮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寬慰道。他抬頭看向那一臉絕望的雀兒,“你是叫雀兒是吧,你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南宮看著被挾持的雀兒,絲毫不理會那作勢要殺的倪頭。
雀兒被扣著喉嚨,她睜著眼睛看著南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說話我就當你沒有了,不過你放心殺了你之後,我會將他碎屍萬段替你報仇的,還會厚葬你全家。你別怕,忍著點疼一會兒就過去了。”南宮一本正經的對她說。
雀兒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倪頭心頭微微發寒,他指著南宮色厲內荏道:“你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
“呵。”南宮呵笑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隨後便不再理會他看向了癱倒在地上的宋角。
“宋老先生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嘛?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不然就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嗎?”南宮說著,伸出了一隻腳。“為什麽你們這些人就是不相信我說的是實話呢?”
運足了八荒六和唯我獨尊功,一腳踏在了宋角的那隻缺了一隻手指的手掌上。
褐色的乾燥土地直接踩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坑洞。
那隻手...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
碎骨頭和肉還有灰土碎石擠壓成的一堆不知道該怎麽去描述的東西。
宋角張大了嘴,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額頭的血管脹成鼓鼓囊囊的青筋。一絲絲的聲音也發不出來...
“我!”
“砰!”
“從!”
“砰!”
“來!”
“砰!”
“不!”
“砰!”
“開!”
“砰!”
“玩!”
“砰!”
“笑!”
七個字,七腳。
從手掌一路踩到了肩膀。
血像是海綿裡的水一樣,從被踩成肉泥的胳膊裡擠出來。
倪頭看著宋教那條硬生生被一腳一腳踩成肉泥的宋角,兩隻腿已經抖成了篩子。
濕漉漉的感覺順著襠部一直流到了褲腿。
南宮的褲腿也是濕漉漉的一片,顏色卻是殷紅的一片,還粘著一些肉泥和碎骨。他站在已經陷入昏迷當中的宋角面前,撇了撇嘴衝一旁面露不忍之色的李二狗道。“把這藥給他吃下去。照顧好他,別讓他死了。”
李二狗愣了愣,“啊?”
“我不是說了嗎?再讓我見到就要讓他生不如死啊。生為大丈夫就得一諾千金,言而有信才是啊。”南宮理所當然道。
李二狗訥訥的點了點頭。一諾千金和言而有信也可以用在這種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