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觸眼所及盡是猩紅一片,山川、大地一切所見之物全然被血色淹沒,便是天空中那團月亮也被血液侵染,散發著妖冶而詭譎的紅光。
視線遠眺,只見無數活物從地底鑽出、從天空降下,猙獰、凶惡。夜色黯然,葉知秋看不清那凶物的面目,仿佛一團氣流,全無固定形狀,卻又無所不在。目光一接觸,一股極端的負面情緒便直衝葉知秋腦海,殘忍、冷酷已然不能形容,那本就全無人性,只剩擇人而噬的本能。
伴隨著那無數凶物的臨近,葉知秋聽到了呼喊、求救,聽到了咒罵、怨恨,那是人族的聲音。
葉知秋循聲望去,那血色曠野上驀然出現了衍真劍宗宗門,原本黝黑的山體全然被血色侵染,無數凶物將衍真劍宗門人包圍,師傅、大師兄、四師兄甚至葛師兄,葉知秋竟看到了自己所有熟知的衍真劍宗門人,不過所有人此時身上都是血跡斑斑,一副大難臨頭的緊張模樣。那凶物還在不斷逼近,而衍真劍宗眾人已無立錐之地。
“殺!”赤青竹一聲暴喝,化作一道虹光向著那潮湧般的凶物衝去,場面沸騰,衍真門人和那凶物同時暴動,一時血液橫飛,殘肢斷臂將葉知秋的視線掩蓋。
葉知秋心中劇震,一股強烈的恐懼在心中勃然而發,可葉知秋喊不出聲,身體亦是被禁錮,他所能做的便是看著衍真門人被屠戮殆盡…
“啊!”一聲帶著驚恐的聲音在葉知秋房中驟然響起。
一切都是夢,也幸好隻是夢。
葉知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口中長舒一口氣,這夢對於葉知秋來說倒也不是頭一槽,從進入衍真劍宗那日起便時常發生,隻是那夢中受難的,從自己所在村莊的村民變成了衍真劍宗。
……
天際剛破曉,葉知秋便匆匆起了床。
勤能補拙。
寧道往倒是一言驚醒夢中人,隻是葉知秋雖不是修煉狂魔,但平常也算是兢兢業業,比他那些師兄努力程度是不遑多讓的,似乎也不是一個勤字能說的過去。
但對於一個絕望之人,這也無異於最後一顆救命稻草。葉知秋倒也不是那一根筋的憨貨,隻是不願師傅失望,到也不再這上邊多做深究。
葉知秋也不是迂腐之輩,努力修行十年都未摸到引靈入體的門檻,再按照老路子悶頭苦修,自然突破的希望也是渺茫。倒不如參照前輩的修煉經驗,不說得另有一番收獲。
宗門內的師兄早就請教過,對於葉知秋的情況也是束手無策,各位前輩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最好的手段還是去藏書閣查找那些先輩經驗。
衍真劍宗累積千年,雖說頂尖功法自衍真老祖身隕後一直匱乏,可野史秘辛、修煉筆記,甚至中低檔功法秘技那是多如牛毛。
藏書閣成寶塔形,佔地頗廣,怕不下十畝,可知其藏書之多,共五層,依記錄功法難易分層而定。
葉知秋輕車熟路,馬不停蹄來到藏書閣門口,衍真劍宗本就人丁不興,此時又值清晨,偌大一個藏書閣看不到半星人影。
當然有一個是例外,藏書閣入門口旁有一方道台,卻見一邋遢老者端坐其上,發須蓬飛,衣物更是破敗肮髒,若不細看還有可能當那是團破爛的麻袋。
葉知秋來藏書閣倒也不是頭一遭,對於這老者的存在倒是了解,不至於詫異,恭敬敬的鞠了個躬,也不多言,閃身進了藏書閣一樓。
這寶塔形的藏書閣,一樓面積最是龐大,
藏書量也最為豐富,放眼望去,一排排木架擺滿書籍,隻是盡皆是魔雄傳記、大陸通史、修煉筆記之類,要說那功法秘技卻是沒有半本。 對於修真門派來說,功法傳承那是相當謹慎。畢竟功法外泄,也就將宗門最大的依仗曝露在外,要是對方無算計之心還好,若是被那敵對一方得到,提前知道本門功法的克制之法,後果定時不堪設想。
故此,無極大陸各修真門派對功法一事那是相當謹慎。
那些關乎本門生存的功法秘技盡藏於藏書閣二層以上,又兼有陣法保護,一般人等自是不能輕易觀看,需為宗門貢獻一定的功勞者,才能憑貢獻大小分級獲取。
當然,作為一個連引靈入體都沒有突破的弟子,葉知秋沒有那個資格也沒那個必要去觀看,一樓的各式前輩修行記錄才是葉知秋的目標。
“該從哪裡開始呢?”
望著這琳琅滿目的書籍葉知秋不由頭大,也不知道是衍真劍宗人手不足疏於管理還是怎麽的,這些書籍雖然排列在書架上,卻是沒有分門別類給出個指引。
讓葉知秋圖生一股無處下手的無奈。
葉知秋不由苦笑,還能怎麽辦,一本本看唄。
“百草志”葉知秋隨意拾起一本,只看那一眼封皮就又放回了原處。
“神魔圖志”、“藥物種植引要”、“大陸豪雄列傳”、“巾幗烈女志“......
葉知秋一本本拿起又一本本放下,倒是沒發現幾本“正經書”。
但葉知秋倒也不氣餒,十年苦修都熬了過來,還能被幾本書給嚇怕?就這麽一排排的搜索過去,看到有關修煉經驗的書籍,葉知秋就蹲坐在地,慢慢讀來。
“這本書倒是有意思”只見葉知秋手捧一本泛黃的書本,喃喃自語道。那書封皮上寫著《修真雜談》四個大字。
細看之下,這書倒也沒什麽高深的修煉見解,倒是對修真境界的說明倒是很是仔細。照書上說來,修真境界可依以下而分:
引靈,乃放空心神感知那虛空中的靈力之源,獲得靈界認可,在識海之中種下一枚靈界種子。雖說這靈界之種聽來虛無縹緲,旁人也是無從探知,確實修真者實力的根源之所,並能隨著修煉的深入展現更多妙用,端是妙不可言。 對各修真體系來說也是各有稱謂,魔修著謂之先天魔胎,修仙者稱之靈妙仙源,佛修者尊為佛骨舍利。雖各有不同,卻也都是獲取那修真的本源,入了修真門檻,稱為靈徒。
築基,則是在引靈入體之上的境界,隻有獲得那靈界的認可結下一枚靈界種子,方可感知天地之間各屬性靈力,牽引之洗筋伐髓,堅固肉身筋骨,可稱一聲靈士。
先天,築基有成,心神溝通肉身,明晰自身,蛻去後天汙垢達先天無垢之體,是為靈師。
禦空,靈繞身光,飛行天地,光明自照,尊稱靈將。
其後更有塑魂、化虛、涅等境,也就不一一細表。
書中說道,修真境界於靈修、魔修以及佛修各有表述,難以統一。
雖然在這之前師傅赤青竹對葉知秋也講解過修真的境界之分,可為了不至讓葉知秋好高騖遠,也隻是粗略的介紹,哪有這書來得詳盡。
這《修真雜談》還真沒有辜負這個雜字,除了開篇的修真境界描述的詳盡外,後續的篇章倒是雜亂,似乎這寫作之人也是那無忌隨性之輩,想到哪裡寫到哪裡。
一目十行地粗略了解一番葉知秋果斷又拿起了下一本。
鬥轉星移,一天的時光就這般溜走,雖然沒有找到自己期待的書籍,葉知秋倒也收獲不少修真常識,曉知一些無極大陸的風俗人情。
一連多日,除去那必須履行的雜役之事,葉知秋將所有時間都奔波於書海之間,連那一日三餐也是草草對付了事。
不覺在同門之間多了個“書呆子”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