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的察覺打亂了夏楓計劃,飛刀襲來之際,夏楓扭頭躲避一個不慎跌下了屋簷,那兩名守在後門口的山賊小嘍嘍被嚇了跳,一時間眼珠子乾瞪著夏楓忘了動手。“咯咯”,夏楓吐著舌頭朝兩人扮了個鬼臉,緊接著撒腿就跑,小嘍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一左一右擋住去路。 圓棚門打開,裡邊的山賊們也追了出來,領頭的寨主看向夏楓扯開嗓門喊道:“快抓住他,別讓這家夥跑了。”
他的聲音還沒飄遠,就見夏楓揮手出劍砍倒一人,右邊的小嘍嘍驚慌下舉著彎刀砍來,被夏楓轉身持劍抵著刃口擋住。力量的對拚下,山賊小嘍嘍瞬間虎口崩裂,手中彎刀掉地,毫無抵抗之力的被夏楓劈頭蓋臉的一劍劈下,半顆腦瓜子跟西瓜似得裂開一條紅瓤縫。
濺射的血液染紅了夏楓的衣肩,急促腳步,試圖繞離開附近那一群群圍過來的山賊。這種敵方人多的情勢下如果被圍在中間,無疑是被蓋上了束手就擒的狼狽下場,畢竟再勇猛的人也終會有筋疲力盡的那一刻。
更何況雙拳難敵四手。
半鷹山頂,聚攏著的山賊少說也有200余人,而且能待在這地方的人都是有那麽幾招架子實力的,此刻發現夏楓那就好比狼群盯住綿羊…插翅難飛!
煙味,忽然蔓延起一陣刺鼻的煙味。
夏楓心中大喜,是他先前處理好的火燒計劃開始了。
火燭燃落掉在了燈油上,一路躥到稻草堆上頓時整間屋子燒得衝天而起,圍著的木欄紛紛著火,加上屋腳邊的木炭更是將火勢迎風燒到了旁邊連著的屋房中。燒得漂亮,這下可把山賊們急得不可開交,呼喊聲連連想起,山賊寨主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去滅火。
令他意外的是,夏楓不趁機往山坡下逃去,反而掉頭衝向了人群雜亂忙著救火的山賊堆裡,正當這位山賊寨主茫然之時,夏楓仰著脖子大聲喊道:“麥克哈爾造反了,他的那些手下殺過來了,快逃啊!”
這…幾位山賊頭子自然沒上當,但那些本來就忙得焦頭爛額的山賊小嘍嘍們卻是傻了眼。
現場太亂了,他們根本找不到是誰在大喊,偏偏前不久,他們還真看到麥克哈爾被頭頭給綁去了囚室,一個個正喝著酒對於這事在交頭接耳的風言風語著。如今聽著夏楓這道似乎很驚恐的呼喊聲,腦子瞬間亂了,怎麽辦,有誰來告訴他們到底該做什麽?
夏楓眼中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跑了幾步,隨便一劍砍倒了個背對著自己的倒霉鬼,然後尖著聲音怒聲吼道:“反了反了,弟兄們別忘記麥克哈爾大人對我們的恩情,快去把麥克哈爾大人從囚室裡救出來。”
“快看那衣甲上的鏈飾,是瑪亞造反了!”有名眼尖的山賊叫道。
“等等,瑪亞不是紅頭髮的麽?”當即有人質疑。
但這道聲音剛響起就被淹沒在了喧雜聲中,可謂石沉大海,酒後的山賊們哪來的腦子去清晰分辨?
沒多久,各種瘋狂的喊聲此起彼伏。
“什麽,麥克哈爾大人造反了?”
“小心後面,那幾人是麥克哈爾的手下,別讓他們偷襲了,我們先砍倒他們!”
“……………”
夏楓避開混亂的人群,朝後山坡逃離。
山賊寨主怒得咬牙,無奈手下自相殘殺,只能把精力放在控制局面上,連聲吼著:“停,快給老子停下,全部給我放下武器!”
這下夠這夥山賊們吃一壺了,夏楓心中暗笑,
黑夜中同樣的衣甲沒誰認得出他,川過著火的房屋後筆直往灌草堆裡躥去。忽然,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夏楓側頭一避,“嗖”的聲一枚飛刀貼著耳側飛去,刺入了腳邊的大石塊內。 “黏人的家夥。”夏楓瞥了眼後頭緊緊追來的亞歷克,加快腳步逃去。
呼呼風聲,雜草嗞響,以及不時襲來的飛刀一路伴隨。
夏楓選著往最偏僻的道路逃離,有樹木遮擋,也有土坡蓋眼,但不知為何亞歷克卻仍舊保持半百米距離死死跟在後面。夏楓覺得很奇怪,亞歷克不可能是尋覓出了自己的腳印跟隨,在這種急速跑動的時刻,他絕對不會有這麽多精力能分神。
或許說出來很荒唐,但夏楓此刻真的有一種感覺…他就像被一條蛇盯上了。
鎖定了他的氣息。
今夜的半鷹山,遠遠望去山頂火紅撩眼,像極了一把火炬。滔天火勢和內亂足夠那位山賊頭子忙活的了,除了亞歷克外,夏楓的身後再無人追來。
也就是說,夏楓的敵人也只剩下一人,一個有資格接住寧莉出手的敵人。
他的實力無疑不會差到哪去。
近,越來越近,夏楓能感覺到每一分每一秒,他和亞歷克的距離都在被縮短著。襲來的飛刀,也愈發對準著要害,夏楓手肘部位到現在已經被劃出了兩條血口,這種情勢不能再拖下去了。
而夏楓卻不知,此刻亞歷克也在心驚著,要知道他的飛刀刃口上可是有摸著毒藥的,奔跑中血液的湧動按理說會更快的催動毒素湧向心臟,可眼前這個家夥的肉體到底是什麽做的竟然能抗毒?
“踏踏踏,踏。”
某一刻,夏楓終於停住腳步,面前是一條崖邊的瀑布,若淌水而過只會影響速度從而被亞歷克的飛刀挨個正著。沒辦法了,夏楓硬著頭皮轉身,朝著亞歷克抬起了手中的長劍,冷眼相視。
這奇怪的劍姿從亞歷克感到一陣眼熟,十分驚愕,停住腳步後借著銀白月光他終於看清了夏楓的外貌。
亞歷克的語氣顯然意外:“是你?”
“好久不見,尊敬的亞歷克先生。”夏楓眼睛一轉,估算出自己和亞歷克在距離在10米,還不夠施展出瞬之劍,一邊說著夏楓邊向亞歷克踏近了一步:“你這麽追緊著我,莫非是想要在月下邀我飲茶一杯?”
亞歷克挪後一步,看向夏楓的劍明顯有些顧慮,想了想後他低沉著聲音說道:“夏楓領主,你在近段日子裡還是不回領地為好。”
“哦?似乎你想來硬的。”夏楓見亞歷克態度堅決,又持劍逼近一步。
亞歷克不答,迅速握住三枚飛刀在左手心,接著右手從腰間抓出一圈軟卷的劍,胳膊一抖變得筆直,劍身上冒起了小蛇扭曲般的黑霧。這一次,亞歷克主動往夏楓走近一步,屏住呼吸,那黑色的霧氣又濃厚了幾分。
對劍?
這倒是符合夏楓的心意,兩人的距離在不知不覺間又近了不少,亞歷克將三枚飛刀一擲射來,夏楓下意識的身子閃向右邊,剛站穩傾斜的腳步發現亞歷克的劍已經逼近身前不遠了。
悚!
耳邊風的聲音,崖旁傳來轟隆的瀑布聲。
三米半距離。
亞歷克突然的急刹住腳步,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一滴汗液從他的發鬢流下,屏著呼吸如雕像般紋絲不動。
果然,是殺氣。亞歷克如此清晰的感覺到。
夏楓打起十二分精神,亞歷克不襲來,他也不能轉身隻得保持著雙方對峙的局勢。
時間流逝,汗水濕了兩人的發鬢。
山那端有腳步聲傳來了,應該是山賊們已經平息內亂,除了滅火的人手外已經有一部分人下來了。夏楓迫不得已左腳踏旋,身影一閃而過,主動對亞歷克擊出了第一式瞬之劍。
頓時,一股寒意從亞歷克心底浮起,但和夏楓以往幾次面對的敵人不同,亞歷克的身體似乎並未受太大影響。他緊隨著朝夏楓一劍襲來,纏繞著的黑霧瞬間縮攏如開苞般綻開出一朵玫瑰瓣,乾枯的嘴角間低語出四個字音。
“黑夜玫花。”
…..
…..
“嘩嘩嘩”
茂密的白楊樹搖曳枝葉,分外寧靜,在那柄軟劍下,滴答的滾燙血珠染紅了夏楓腳下的土壤。
月光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出現在夏楓肋下。
夏楓咬著牙,死死盯著眼前臉色像豬肝一樣的亞歷克,視線中,夏楓手中的長劍正刺在亞歷克的鎖骨內。那一瞬間的對劍,夏楓瞬之劍明明就要刺中亞歷克的心窩,卻不料亞歷克身子突然就像沒了骨頭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轉,硬生生躲開了原本該刺穿心臟的瞬之劍。
如果要打個比喻,那一瞬間亞歷克的上半身就和小龍蝦蜷著尾巴蹦跳的模樣差不多。
“踏,踏。”
兩人都沒打算近身肉搏,同時往後一抽劍捂著傷口退開。
急促的兩聲喘氣後,呼吸變得極細。
夏楓眯著眼,看著還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亞歷克,這已經是自從與加羅爾少爺的侍衛隊長薩德一戰後,瞬之劍的第二次施展失敗。按照第一式的劍意,本該劍出敵斃如今卻只在對方身上留下道傷口,夏楓鎮靜的外表下內心愈發著急,後頭那夥山賊再用不久就會追到這裡了。
他夏楓拖不起這個時間!
靜…
忽然,夏楓再次身影一閃,首先出劍。
“瞬之劍。”
“黑夜玫花。”
噗嗞!
這是割開血肉的感覺,亞歷克低聲痛叫了聲,只見他的右側胸口被夏楓的長劍刺了個透穿,錯愕的是有著六階滅星境界的他全力一擊,竟然隻把夏楓的軟腰刺進一半非但沒能透穿劍尖還被卡在了肉裡。
亞歷克拚著鼻子被夏楓左手揮了一拳,兩孔流血,才得以把他的軟劍從夏楓腰裡用力抽了出來。
血絲攀爬滿了兩人的眼睛,對方著實都比想象中難以應付,夏楓和亞歷克互相瞅望的目光中都帶著股深深的忌憚。然而,夏楓並無援手,迫於不久後山賊的趕來隻得急著求戰。
第三次瞬之劍,在亞歷克如臨大敵的目光中襲來。
亞歷克有意避開鋒芒把時間拖下去,只是在幾次對劍下來他發現了,夏楓這詭異的劍招如果不去硬接只會受到的傷害更大。他再次扭轉身子避開要害部位,腰縮得只有樹杆那麽細,劍影交錯間,一舉刺入夏楓心臟外的一寸位置。
“黑夜玫花…”黑霧般的鬥氣如千萬隻螞蟻把血肉撕咬得綻裂。
“啊!”夏楓低吼了聲,捂住胸口緩緩抬起低垂的腦袋,雙眼盯著亞歷克勾起嘴角,說道:“沒想到吧,我會刺向你的腋窩。”
亞歷克右手使不上力氣,五指松軟沒能再握住劍柄,心中連連大呼不妙。
夏楓掐住劍身,隨著口中傳出一道驚天動地的痛喊聲,胸腔血液迅速朝外射出了一條彎圈,拔出的軟劍隨手扔到了身後的溪流裡。“死吧!”夏楓臉龐十分猙獰,惡狠狠的朝亞歷克舉起長劍,鬥氣閃現,白色的光芒在這黑夜中顯得格外璀璨。
亞歷克急忙退後一步,已經手無武器的他戰到此刻心裡萌發了怯意,不得不說,眼前這位福林家三少爺的實力簡直讓他震撼…亞歷克身體負傷,一時間心裡更是無限感慨,正想著對夏楓說幾句諸如“後生可畏”的感歎時,卻見夏楓忽然收回劍掉頭就跳進了瀑布裡一路爛泥般順著水流趟下去。
“可惡,竟然上了這小子的當。”亞歷克咬著滿是血的牙齦,晃著腳步靠近瀑布,望向陡峭的石壁有心追趕卻無奈傷勢過重沒力氣再去追趕。更何況,轟隆的瀑布早不知道把夏楓帶到哪裡去了,亞歷克冷哼了聲,想必以夏楓的傷勢就算不死這段時間內也肯定動彈不得。
這個礙事的小子,不可能再搞出什麽動作來妨礙巴魯家的野心了,亞歷克定下結論後疲憊的走回了叢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