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池台,拍賣會進行的如火如荼,也快接近尾聲了。 而二樓的包廂內。
兩人正上演著一番嚴肅的對話。
一開始,艾琳是不打算說的,她顯得很為難。
帶著點顧慮。
後來,在夏楓一再的堅持要求下,艾琳才是犯愁說道:“是加羅爾.巴魯,葉菱城巴魯男爵的二兒子,他仗著家族勢力撐腰每天盡乾些喪失人道的缺德事。而且,這個男人非常好色…”
“他最近在騷擾你,對麽?”夏楓不以為然,男爵兒子?這他娘的算點什麽狗屁玩意嘛。
帝國貴族,從最基本的封勳開始排位,依次分為勳爵、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大公爵。眾所周知蘭德帝國內,大公爵已經是個虛設,如今是侯爵的爵位勢力才算最為龐大,區區一個什麽巴魯男爵的兒子,夏楓真的不放在眼裡。
說得難聽點夏楓現在雖然被發配了,但他好歹也能大吼一聲:大爺我是侯爵的兒子!
孰強孰弱一眼就能分辨出。
而聽夏楓的口氣,艾琳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頓時她心裡一緊,忙對夏楓說道:“巴魯家族雖然只是男爵頭銜,但在葉菱城內,這股勢力就算稱為呼風喚雨的存在也不為過。除了明面上的交易商會外,葉菱城的地下黑市區還有一半的資源是巴魯家族掌控的,甚至就連武器與醫藥的進貨,都被他們手底下的商業鋪抓得死死的。”
“這又如何?”夏楓聽完後淡然問道。
艾琳側過臉小聲道:“夏楓,我明白加羅爾在你眼裡不算什麽。但是,我真的害怕你會為我出什麽事情。”
夏楓很詫異:“聽你的話,他難道還有本事吃了我不成?”
注視中,艾琳點了點頭。
她深深看了夏楓一眼,不等夏楓質疑,唇間翻動著道:“巴魯家族背後,站著的是大羅家的勢力。”
呃,夏楓立馬豁然了。
艾琳繼續說著:“總體而言,福林侯爵的領地佔葉菱城以西位置,而大羅侯爵的領地,則佔葉菱城以東的位置。盡管我只是一介女輩,但生在葉菱城內,也明白兩位侯爵大人的關系可謂水火不容,特別是在這近段時間。”
說到這裡,艾琳選擇了不再開口,她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蘭德帝國內亂不已,軍閥奪權。
而在不久前,面對南蠻人的侵略兩個侯爵一個主戰一個主和,光是在宮殿裡就吵得都快嘴碰嘴了,私下裡爭鬥就更加不用提了。帝國的官員都知道大羅侯爵野心暗藏,瞞著凱撒陛下,背地裡不知做了多少賣國求榮的混帳勾當。但是呢,年老昏庸的陛下卻老愛偏袒大羅侯爵,甚至還給予了他削減其他領主的權利。
美其名曰為帝國皇室的權利作鞏固。
實際上近年來,在福林家將士不斷趕往帝國邊境灑血揮淚的時候,大羅侯爵卻是趁機不斷收納其他領主貴族的地盤,貪婪的擴張自己版圖。他想要當公爵,這個不爭的事實就連街頭的三歲兒童都知道,如果把話換個角度,完全可以理解成大羅家的公爵之路上遭遇到最大的敵手便是福林家。
總之,這兩個家族無時無刻不都在想著鏟除掉對方。
特別是如今,艾琳小姐說的沒錯,特別是現在這段情況特殊的時候。
因為就在一個月前,大羅侯爵在宮殿會議上,向陛下提出了一個驚人的政治手段和親。沒錯,犧牲六公主金釵的幸福,把她遠嫁給南蠻人老國王為妾以求得帝國短暫的和平,
結果陛下還真的采納了。 這也代表兩位侯爵的地位,將在明年和親結束後發生天枰般往一邊倒的傾斜。
政治,就是這麽複雜的一件事。
隨帶戰火的氣味,最先聞到的,是這座夾隔在兩大勢力中間的葉菱城,悄然無息的蔓延了。
在這種微妙的情況下,一名福林家的人被一名大羅家的人打了,那也沒什麽好驚奇的。
啐!
夏楓往地面上吐了口唾液。
“哼,大羅家麽,要不是這群混帳想的餿主意,六公主殿下也不會在明年被迫遠嫁南蠻。”夏楓拳頭捏得作響,眸子中劃過的怒意清晰可見,這讓艾琳不由的,想起了當日和夏楓在傭兵公會內的談話。
“調戲金釵公主?這只是外界一直以來對我的誤會罷了。”艾琳記得當時夏楓是這麽對自己說的。
而現在,他一提起大羅家就如此滿腔憤慨,艾琳不禁聯想,這全都是因為金釵公主的關系麽?
艾琳遲疑了下後,對夏楓問道:“你和六公主殿下似乎有什麽往事?”
夏楓沒有說是也沒有回不是,他呼了口氣,選擇避開了這個話題:“關於加羅爾的事,等會我們去了咖啡館再說吧。哈,艾琳,快看下面,是我的灼炎果交易全部結束了。”
一個不剩的全賣出去了。
如此收獲,艾琳同樣替夏楓感到高興,看著他那張興奮的臉龐,艾琳把原本想要追問的話壓回了肚子裡。她拋開心底莫名的疑慮,換上笑容,挽著夏楓的胳膊來到拍賣會的後台處,裡邊幾名女侍正在忙碌的算著帳簿。
夏楓在室內打量了圈,很快找到了卡娜的身影,她剛好在朝這裡走過來著。
目光,落在了卡娜手中一張紫晶做的卡上。
這是索拉大陸上,一些經濟發達國度連鎖通用的魔用儲金卡。
說的通俗點就相對於前世銀行裡的銀行卡。
畢竟鑲金幣的重量那麽大,三千枚數量就能壓死頭駱駝了,誰會沒事整天背著大包金幣到處跑?
卡娜停住腳步,拋了個媚眼說道:“夏楓領主,原本這次交易裡百分之五的利息費,我就隻算你百分之一了,在扣除後卡裡總共有71000的鑲金幣額。請收好。”
71000枚金幣,著實比夏楓在來拍賣會之前打算的好上太多,原本覺得能賣到50000枚金幣就已經很不錯了。
算是意外的收獲吧…
夏楓心裡激動,但卻沒有急著接過魔晶卡,轉而朝卡娜提議:“能先幫我從裡邊取出一千枚鑲金幣麽?”
卡娜瞥了配眼夏楓手指上的納戒,爽快應答:“好的,請稍等。”
她跑去櫃台用專門的魔法儀器處理了下。
然後吩咐幾名小侍從金庫取來了一千枚鑲金幣的現金,好幾個人拎著大桶抬到了夏楓面前,累得不輕。
夏楓倒是輕松,連著大桶直接收進了納戒裡,在從卡娜手裡接過魔晶卡後滴了點血,只見卡片表面一陣魔法的波動擴散,代表著認主成功了。從今以後,這張魔晶卡只有夏楓才能使用,其他人就算偷了,也沒辦法跑去魔法商鋪裡取錢。
“卡娜,下次再見。”艾琳在出門前和她打招呼。
“祝你們待會玩得愉快!”卡娜笑著招手。
夏楓聳了聳肩膀,也算是回應了。
……
有錢的感覺,真好!
這是夏楓在踏出拍賣場外第一瞬間所體會到的變化。
他的腰板挺得更筆挺了,目光凜然,輕蔑地掃視著周圍的餐廳聚所,嘿嘿,夏楓大爺從今以後就是有錢人了,想去哪花錢就去哪大手花錢。不過先前答應艾琳了,得陪她去不遠處的《摩哆》裡喝上杯熱騰騰的香濃咖啡,再好好的談下人生理想之類的東西。
坐在馬車內過去的路上,夏楓在思考,其實一般男女間能談論的人生理想…恐怕最終都會談到床上去吧。
他看向了艾琳。
不得不說,她在號稱墮落之都的葉菱城內,卻很難得還保留了其他女人早已失去的一份純美。
艾琳,
如果沒有遇到六公主殿下在先,或許我真的會喜歡上你吧,此刻馬車內,夏楓突然有了這個古怪的念頭。
接著他用力晃了晃腦瓜子,不再去多想了。
呃…艾琳見了,還以為夏楓是幾天沒睡好覺脖子酸了,溫柔的替他捏了幾下。
外邊雨停了。
但道路仍舊泥濘。
搖搖晃晃的馬車行駛,加上艾琳輕輕的揉捏夏楓坐得很舒服,他真有股瞌睡勁冒上來了。
突然,一陣毫無防備的顛簸猛然襲來。
夏楓被搞懵掉了,一腦袋硬生生撞在窗欄上,差點把牙給磕碎了。
至於艾琳,要不是夏楓本能的摟住她,恐怕額頭早撞腫了。
能聽到,馬匹在不停慌亂的嘶鳴。
夏楓心中暗道不好,掀開簾布一看,只見馬夫手扯著韁繩半個身子卻垂倒著,借著路邊的霓燈光亮發現有血液在滴流。是從馬夫脖子部位溢出來的,一條細長傷口劃破了他的整塊咽喉,奪走性命的凶器,就釘在馬夫屍體邊上的木榻上。
是一枚半角葉狀的黑飛刀。
很嫻熟的手法!
“發生什麽事了麽?”艾琳從後邊探出腦袋來,當她看到馬夫屍體的一瞬間,頓時嚇得驟然驚呼。
在艾琳驚嚇的尖叫聲中,
夏楓已經急忙拔劍,衝下馬車四處張望,除了朝這聚過來的路人外,卻根本見不著暗中下手的家夥在哪。哼,大街上殺人,就算這是在葉菱城內也太大膽了點吧。
夏楓深吸了口氣,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的。
“這柄黑飛刀,上邊有暗影公會的標記,亞歷克,一定是亞歷克搞的鬼!”艾琳勉強鎮定,虛弱的身子扶靠著走車欄下來。
亞歷克?夏楓記起來了,先前在拍賣場時艾琳就有說過,這家夥是暗影公會的一名四星牌。
對於暗影公會的資料夏楓並不清楚。
他隻明白,這個叫亞歷克的人與加羅爾.巴魯有勾當。
果然,自己是被盯上了。
夏楓更為謹慎的朝四周掃視,幾秒後,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夏楓背後傳來:“小貴族,你已經被包圍了。”
夏楓頓時一個激靈,背後連冒冷汗,自己竟然在什麽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被一名擅長暗殺的家夥近身了!
如果那人剛才不聲不響的出手,後果簡直難以預料。
夏楓已經不敢想下去了,轉身揮劍一劈,卻是落了個空。
而在劍落的三米外,才是那名穿著黑鬥篷男人的站立之處, 他眼神陰毒,正是夏楓在拍賣場時見到的亞歷克。緊接著,男人揮揮手朝頭頂打了個特殊的手勢,夏楓只看到屋簷後邊以及胡同的小巷子裡齊刷刷躥出穿著黑鬥篷的人,甚至從井溝裡都有鑽出來了幾個。
就如他所言,夏楓被至少三十名黑鬥篷男子包圍了。
原本想過來湊熱鬧的路人,嚇得趕緊退開老遠。
擁擠街道一下子變得冷清無比。
“有趣,你竟敢襲擊一名帝國侯爵的子嗣。”夏楓邊說著把艾琳護在了身後。
亞歷克上前一步,衝夏楓冷笑道:“這是葉菱城,在這個地方的夜晚沒有所謂的爵位身份,有的僅僅是利益和買價。”
“你是說有人要出錢買我的命?”夏楓語氣中怒。
亞歷克不答,只是說道:“小貴族,不用那麽擔心你身後的女人,我們的目標只是你一人罷了。當然,如果你現在就識趣的跑回白馬之畔,那麽,倒是可以逃過這次皮肉之苦。”
夏楓正欲回諷,忽聽一陣震地的腳步聲往這邊靠近著,側過臉望去,只見都是些穿著鎧甲侍衛模樣的人,
數量大概有200人之多。
領頭者身穿昂貴的錦衣稠服,腳步放蕩不羈,每每走幾步路子就甩一下頭髮,頗有股天下之大唯我獨尊的傲氣。紈絝,典型紈絝子弟中的佼佼者,艾琳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誰,咬著銀牙氣道:“加羅爾,果然是你這個大壞蛋!”
可謂一瞬間,所有躲在遠邊看熱鬧的路人們都明白了。
今晚,注定是一個難以早眠的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