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Shakshouka醬。”
11號放下湯匙,輕輕的說道。
“不好意思,請給我一些紙。”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身體在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哦哦,好。”
梅特娜有些呆滯,她拿起桌子上的紙盒遞給11號。
上一秒還在昏迷中的男人,下一秒就拚命的吃光了那份味道怪異的Shakshouka醬,讓梅特娜的大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還好嗎?尼索,你流淚了。”
看著11號的背影,她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很好,不用擔心,只是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
接過她的紙,11號靜靜的擦著面頰。
他的動作很安靜,只是背影在梅特娜的眼裡有些落寞。
11號在回憶著,腦海裡那些能想起來的記憶並不完整。但是零零散散的幾個片段,卻能讓11號感受到無比的溫馨。
他很明確的知道,那個稚嫩的小男孩就是自己,他還知道,那略顯蒼老的中年男子和婦女,就是自己的父母。
記憶中那些模糊的面孔被11號深深的印在腦子裡,他不敢忘記,不敢第二次忘記那些普通的家人。
“你的傷口流血了,快躺下來。”
眼尖的梅特娜第一眼看到繃帶上慢慢滲出的那抹鮮紅。她拉住一聲不吭的11號,強硬的命令他躺倒病床上。
“哢擦哢擦”
用剪刀麻利的剪斷染血的繃帶,裡面的傷口讓人慘不忍睹。
她拿過一塊棉布,塞進11號的嘴巴裡。
“可能會有點疼,咬住它。”
陷入回憶和自責中的11號這才感覺到肩膀的疼痛,他的整個左手一點都動不了。
梅特娜眯著眼睛,小心翼翼的用酒精棉擦拭著滲出來的血跡。
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讓11號忍不住咬緊了牙根,把棉布死死的攪在一起。
“別動,傷口崩裂了,很有可能會感染,需要仔細的消毒。”
梅特娜一臉的嚴肅,她盯著傷口周邊已經略微發白的壞死組織,眉頭不由的皺在了一起。
“我這兒只有止疼藥,你要吃一片嗎?待會兒可能會很疼。”
她停下了手裡的鉗子,扭過腦袋問向11號。
“沒關系,我忍得住,你處理吧。”
嘴裡塞著棉布,11號含糊不清的說了出來,他衝梅特娜輕輕點點頭,眼神中一片平靜。
“那好,你忍住,我盡量快一點。”
沒有再理會11號,她快速的鉗起周邊一塊泛白的死皮,把它一點點的從肩膀上刮下來。
針扎了般持續的刺痛,差點沒讓11號喊出聲來。他的右手握成一個拳頭,一直捏到關節發白。
“好了,側身,那一面。”
命令般的口氣讓人無法抗拒,11號艱難的扭動一下上身,露出被鮮血染紅的肩胛骨。
“嘶”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眼看向前方。
每撕下一塊壞死組織,梅特娜的另一隻手就會迅速的鉗起一塊酒精棉,擦拭著新傷口。速度之快,讓人看著目瞪口呆。
“好了。”
梅特娜舒了一口氣,她放下手裡的鉗子。
“我怕你的傷口感染,就給你用生理鹽水紗布濕敷了,雖然每次換藥都要清除一次壞死組織,但是能夠有效的防止傷口化膿。”
她拿過幾片醫用紗布,用生理鹽水浸濕,輕輕的綁在11號的肩膀上。
“一天要換兩次紗布,雖然疼,但是沒辦法,現在去不了醫院,只能這樣應急對付了。”
把11號把身體擺正,梅特娜幫他把被子蓋好,仔細的叮囑他。
“記住,現在就躺在床上不要動。我這兒沒有抗生素,只能給你掛消炎藥,但願傷口不會感染。”
11號不做聲,他看到了梅特娜額頭上,鼻尖上,清晰可見的汗珠。幾縷頭髮貼在腦門上,十分動人。
“謝謝。”
11號衝這個女人點點頭,他心裡很清楚要清理乾淨這些傷口需要多麽麻煩。
“你需要好好休息,等掛消炎藥,你就好好的睡一覺。”
梅特娜看向窗外,天已經徹底的黑下來了,泰拉桑克塔學院的路燈也一個接一個亮了起來,昏暗的外面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學生們的叫喊聲。
“好好休息,掛完這瓶消炎藥記得叫我,我就在宿舍裡。”
指了指掛鉤上的藥水,再一次叮囑11號。
“我明白,你去休息吧,謝謝。”
“不用謝,尼索,記得隨時叫我。”
擺了擺手,梅特娜隨手拉上了他的床簾。
狹小空間在昏暗的燈光照射下讓人昏昏欲睡,11號耷拉著腦袋,雙眼卻在死死盯著藥瓶,希望它能滴快一點。
其實醫學上一些最基本的東西6號也都教過11號,更別說打點滴這種小事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看到軟管中的藥水在一點一點降低,又看了一眼梅特娜的房門,裡面似乎沒有一點亮光,梅特娜應該是睡了。11號直接順手拔掉針頭,他不想再去麻煩梅特娜了,雖然她處理的傷口比自己處理的要好上很多。
燈管還是那麽昏暗,他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淺度睡眠。
按照11號長久以來鍛煉的睡眠習慣,他會不自覺的控制自己的睡眠狀態,在內蓋亞沙漠的刺刀小組基地裡,他每天夜裡只有一個小時的深度睡眠,保持著自己身體對外界最迅速的反應。
但是這一次他睡得很死,睡得很沉重,一直到梅特娜半夜裡叫醒他。
11號發燒了。
梅特娜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這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燒。
11號乏力的睜開雙眼,看到一臉焦急的梅特娜正用毛巾一點一點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他感覺身體很熱,口乾舌燥,想要做起來喝水,卻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
“你還好嗎?尼索,抱歉,都怪我。”
一邊抹去11號額頭冒出的冷汗,一邊急切的問道。
看著梅特娜身上穿著的卡通睡衣,11號不由的感覺到腦袋一陣天旋地轉,眼睛看東西都開始變得模糊。他用唯一一個能動的右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我的頭好暈,梅特娜,這感覺不大好。”
斷斷續續的說出這句話,11號舔著乾裂的嘴唇。
“只能先給你吃一粒Aspirin了。”
梅特娜皺著眉頭,希望阿司匹林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