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誰都懷疑，我甚至懷疑你跟淵面獸自導自演，”瑞秋無奈的攤手，“當然了，那種可能性是很小的。好了，關於這件事情在談論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我來確定一些昨天的事情吧:昨天你，禹洵和希爾薇乾掉的那個怪物，我聽禹洵報告過了。現在請你再轉述一遍……不，也不用了，就確定幾個問題:那個怪物真的是出現了一種類似於‘打破能量守恆定律’的事情嗎?”

　　“確定，賊確定。”魔王說，“那個怪物的視頻魔王劍都應該存著，我調給你。”

　　“行，”瑞秋說，“那就把劍插我浴缸裡吧。”

　　……

　　把劍插我浴缸裡。

　　該從哪裡開始吐槽啊！

　　“把劍插你浴缸??！！”

　　“嗯，我的浴缸外壁可以契合你的魔王劍，然後魔力傳輸那些影像視頻就好了。刺進去一點就好了，不要蓄意謀殺我。”

　　“不我不是問這個……而且也不會殺了你的……為什麽要把影像視頻傳到浴缸裡！！”

　　“為了讓我的屋子顯得比較簡約……我把個人電腦和浴缸和床融合了。”

　　“這不叫簡約，把它們好好地分開來啊！”

　　魔王吐槽完，歎口氣，看著在浴缸裡甩著魚尾巴的瑞秋，拔出劍就懟進了浴缸。浴缸的外壁當真是現出一個可以契合魔王劍劍尖形狀的凹槽，不多時，只見插著魔王劍上方的那一段浴缸外壁顯現出一個下載進度讀條……

　　我已經想象到瑞秋躺在按摩浴缸裡，從浴缸底盆射出來射線在空中組成了電視劇，然後她抓起水上漂著的薯片扔進嘴裡嘎嘣脆的樣子了。

　　你是大齡鹹魚嗎！

　　不一會兒空氣裡出現瑩藍色的三維投影，在澡盆熱水的白色霧氣中氤氳起來。三維投影分成兩塊，一塊是那個怪物的立像，以及在那一段時間裡怪物上升的能力數值;第二塊是那個怪物在被魔王劍觀察到的時間裡的運動。

　　瑞秋目不轉睛地盯著。

　　“他們居然真的製造出了可以吸收深淵能量的……”她輕聲說。

　　“什麽?”

　　“不，沒什麽。”她看著魔王，像是掩飾什麽，不過接下來她的話讓魔王無暇去想其他，“你知不知道這是一個完全的新例?異聯局的判斷正確率可以說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但是這兒已經有許多失誤了:異聯局判斷淵面獸不能也不會利用世界黯影來到人間宇宙，可是它們已經到了世界黯影就等著翻轉了;異聯局還判斷過地球不應該招來異象軍，因為地球資源太少了，可是異象軍來了。這是一個偵察軍，大軍還在後面。

　　“連續兩個判斷失誤，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異聯局需要檢討一下在地球這兒的人員安排了。可是二十三個異聯局站點，總不可能各個都出毛病，畢竟那兩個判斷是地球駐異聯局共同商討出來的。”

　　“所以剩下來的可能性是第二個……”魔王輕聲說。

　　“嗯。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兩個判斷失誤，很有可能不是異聯局的人員的判斷能力問題，而是異聯局的勘探能力，異聯局沒有發現某些至關重要的變量……或者發現了，卻沒有意識到那個變量是對淵面獸和異象軍有影響的。”

　　“所有人都傾向第二種，對麽。”

　　“沒錯。況且你傳來的那個新型異象軍士兵也佐證了這一點。許多個宇宙紀元，異聯局和異象軍都在乾仗，這樣的東西卻從來沒發現過:違反能量守恆定律！見鬼，不管背後的解釋是什麽，表面上看這就是在忤逆宇宙規則！想象一下萬一他們可以量產這種自我增強的戰士……或者將這個技術應用到更加，更加，更加更加強大的異象軍個體上，這會是一張完美的底牌。他們為什麽讓這種東西在地球暴露?這種東西適合悄無聲息的大規模出現在異聯局和異象軍的熱點戰場上。”

　　“所以地球肯定有些問題。”魔王說，“有可能和地球這繁茂到詭異的生物多樣性有關。”

　　“都是猜測，在事實被證明之前，都是猜測。”瑞秋說，“不過‘地球有問題’，這一件事基本上可以蓋棺公定論了。好，先不說這些:第二個問題，你在那裡有沒有看到任何的特殊事物?主要是標徽，標志之類的，標志物也行，比如長得很奇怪的花。”

　　“沒有……在異象軍戰艦裡一路走去都很荒涼，光禿禿的。簡直像是到了不同的世界啊。如果真的有那種東西，我肯定會注意到，哪怕我沒注意到，魔王劍也會注意到。”

　　“而事實情況就是，那裡乾淨得很，我們走過的區域都沒有你說的那種東西。”魔王劍插嘴——這時候他還被插在瑞秋的浴缸上，“不是我說，視頻下載好了，你們誰來把我拔出來啊！”

　　二人都沒理他。魔王劍在那個凹槽裡不安分的扭動，但是每次快出來都被魔王塞回去了。“標志有什麽意義?”魔王又一次把魔王劍塞回去並且說道。

　　“沒什麽意義，”瑞秋說，“只是問一下。”

　　“異聯局不是已經檢查了戰艦麽?有沒有標志，總能查到的。”

　　“這不可能。”瑞秋搖搖頭，“這樣吧，你猜我們對異象軍了解多少?”

　　魔王搖搖頭。

　　“幾乎是零，哪怕我們異聯局已經和他們打了多年的仗。”瑞秋說，“我們現在一共會的異象語言只有一句:(說了一段奇怪的饒舌音卷舌音)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將重返故地，拿回我族的一切東西’。這句話時每一位異象軍戰死時說的，除此之外，他們總是很及時的銷毀他們的任何文獻，記錄，文字，標記，符號。他們甚至平時日常都不用異象語言交流！異象語言不是一種學習來的語言，異聯局對此的猜測，異象語言是一種形而上式的，並且具有實際威能或者價值的事物，不是一種交流語言。”

　　“所以你問我標記，是想問我他們有沒有在我去的時候留下一點異象語言的符號?”

　　她淡淡地搖頭，“沒有一個異象軍會傻到出征前不銷毀所有異象語言的證據，我問標記，是另外一些事了。我個人的問題。我問你的兩個問題只有第一個才是以最高決策官的名義問的，第二個問題，問你的不是最高決策，是瑞秋。”

　　魔王點點頭，看起來這是她不願說的事情了。

　　她輕輕的歎口氣，嫋嫋婷婷從水裡立起來，背脊一條溫潤俏媚的線。線述說著人世間最嬌俏的媚和最媚的嬌俏。水滴從那根線走下來，劃過凝脂般的膚，走到了藍紫色的魚鱗上，那是瑞秋的魚尾了。而她的頭髮散下來，像是細軟的海蛇，隱約間有海藻的香氣蕩開。

　　她站起來，拉開了窗簾。光線灑進來，魔王稍微用手擋了擋，順便想著……想著自己是不是趕緊轉過頭，不然鼻血就流下來了。

　　她滑落回浴缸裡，卻像是魚入海洋。她把魚尾稍微蜷起來，手臂攬著，臉蛋看著前方，留給魔王一個精致得無以複加的側顏。那海瀾星塵一樣的眼眸……

　　魔王忽然想起來迪士尼做的那個叫《美人魚》的動畫， 他已經忘了動漫是大團圓結局還是童話故事一樣的悲劇，只是記得動畫裡小美人魚瘋瘋的，像個小丫頭，一身的活力和精力，無比張揚的美著。可那終究是動畫，怎麽能和真正的海妖比?動畫裡小美人魚就是單層塗色不加陰影，或者加一層，也就一層;而現在瑞秋臉上的光影流轉，是一種你再也忘不了的震顫的美麗。那種光影的布排美的能讓任何一個素描生含憤撕碎所有畫稿。

　　那雙嬌俏魅意的快能滴出水來的眼睛沉下去了，靈光黯起來，如同盛放後曇花收斂，沉寂和憂鬱在那裡面。陽光經過她的臉都在發抖，不敢驚動了這份美。那些陽光帶著來自太陽的驕傲經過了希臘眾神的塑像，經過了三千裡烽火為博一笑的褒姒，經過了櫻花四落暖風內玉藻前清且妖的眸子;經過了萬千江山美人，不曾所動，卻還是敗倒在了這忽然沉默起來的小小海妖上，敗倒在這又戚又愁的絕美。於是為她布排光影，造的池內清水都色彩斑斕，考究盛大。

　　原因無他，她實在是美。

　　但是魔王看著沉思著的瑞秋，並不心動。如若在美神維也納面前擺了一座沉思者……違和感是滿滿，不過魔王是真的在想事情。

　　就在二人對話中，他恍惚間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默默地沉思著。

　　“好了，克勞德，”瑞秋終於回過神來，回復了正常，“這樣吧，我向異聯局遞交申請:我和你親自去審訊一個異象軍的士兵。疑點太多了，我們必須得查查，而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揪著俘虜的腦袋吼‘這到底是他媽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