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奧法的路，就是一邊俯身前行，一邊仰視先驅。

　　——亞伯·Apoc·不朽刻紋。一代“不朽書頁”傳誦法師，

　　佛雷爾德低下了頭顱，他微微顫抖地身子就像一隻壓抑著憤怒的老獸，但在那貧瘠，腐朽的心中卻不敢產生一絲反抗猛虎的意念。

　　“是的……我謹記您的教誨，啟靈者大師。”最終，在沉默了一會，佛雷爾德低沉的話語緩緩傳出，原本就不高挺的脊梁此時看上去更加頹唐了，那艱難說出的一句一話似乎已經將他所有的氣力都消耗殆盡。

　　而在他身後的六位法師學徒也隨他一齊俯下了身姿。

　　看到這一幕，整個宮殿中除去那位高坐在王座上的維爾，沒有任何一個人的面色是不沉重的，包括伯萊明一行人。

　　伯萊明甚至隻感受到了像是兔死狐悲般的淡淡悲傷以及對自己未來道路的顧慮。

　　這位叫做佛雷爾德的法師學徒用了二十年的歲月都沒能走出魔法塔，但維爾導師隻用了兩年……所以在維爾導師的眼中，佛雷爾德就是一個廢物，但我呢?

　　我還有多少時間?也許在十余年後維爾導師也會用這看待垃圾般的眼神看待我吧，不，或許我根本活不到那個時候，因為這裡叫做啟靈魔法塔而不是寒魄……。

　　同樣有這種心情的還有傑佛裡與索菲婭。

　　兩年，僅兩年的時間！啟靈者大師就已經成為了正式法師，可我在幹什麽?學徒監察部次席，這算是什麽?這什麽也不是。傑佛裡注視著腳下這一塊塊永久潮濕的地面，心中無聲地呐喊道，可那原本在這個時候必定出來耳語他的神秘魔族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時整個殿堂中寂靜得像是死者的墓穴，維爾依舊用著懶散的坐姿在王座上俯視著階梯下一眾低頭不敢作聲的法師學徒，隨後像是覺得時機已經到來，便用著食指輕輕地敲擊了一下青石扶手。

　　這無比輕微地敲擊聲在傳入眾人耳中時卻轉變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所有人都不禁渾身一顫紛紛重新抬起頭仰視著維爾。

　　那一副單調的黑白獨眼面具下傳來維爾中性，沙啞的話語“但，之前我也告知過你的導師，佛雷爾德，我並未完全否定掉你的提議，這也是我這次將你們呼喚過來的原因。

　　蘭卡斯特你身為首席學徒，但卻長久缺席長達一年，這確確實實是一個不可辯解的過錯，你是怎樣認為的呢?蘭卡斯特。”維爾悠悠地問道。

　　站在伯萊明兩旁的索菲婭與傑佛裡聽聞後，都不猶的有些緊張地看了看伯萊明。

　　“沒有，維爾導師，我願意承擔一切懲處。”伯萊明挺直著身子，很是乾脆的回答。事到如今他怎會不明白一切的重點實際上已經不在他的過錯這一方面上了，而是在與維爾，她想要達成一個什麽樣的目的，在這種情況下還為失蹤這檔子事辯解，不但不會起到任何作用，還有可能會引起維爾的不快，而這後果就是災難性的。

　　哼，似乎是一聲輕笑。

　　“承擔，一切?蘭卡斯特，你要記住這兩個詞不是那麽輕易就可以說出口的。”

　　“嗯！?”伯萊明注視著不知何時突然顯現在自己面前的維爾，有些驚嚇地後退了兩步。

　　但就像是一次瞬間幻象，伯萊明重新站定身姿後，抬起頭，維爾仍舊高坐在黑石王座之上。

　　“很好，既然蘭卡斯特沒有異議，那麽佛雷爾德，關於重新推舉首席這項提議我認同了，

但是下一任首席學徒的人選，就用神聖裁決的方法來決定吧。”　　維爾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喝下午茶一般隨意，但卻讓所有人都震驚地微微長大了嘴巴。

　　“神聖……裁決?我們和他們?”佛雷爾德隊伍中的一名紅發少年指著伯萊明顫聲地問到。

　　所謂神聖裁決，是一種廣泛流行於施法者之間的正規化決鬥行為，列如在兩位研究同一課題項目時發生觀念爭執的法師，如果在誰也說服不了誰的情況下，便可以相互宣告進行神聖裁決。裁決的參與人數，組織是沒有任何限制的，可以是一群人單挑一個人，也可以使一群人與另一群人，而神聖裁決與私下決鬥不同的是，魔網意志將會全程監視決鬥過程，並會將其錄像並保存至所屬高塔最高檔案庫，並且如果決鬥者戰前許諾過誓言的話，還會絕對保證誓言的徹底履行。

　　“當然不只你們，而是面向全體啟靈魔法塔學徒，所有有意向參選首席的學徒都可以參加，而現任首席學徒則必須參加，具體的策劃我會交給學徒監察部組織的，我想你可以辦到的吧，索菲婭?”獨眼面具朝向了栗發少女與伯萊明。

　　“當然，維爾導師。”索菲婭有些慌張地點了點頭。

　　“不過，鑒於魔法塔中各學徒的水平層次不一，以及現任首席學徒剛剛進修不到兩年，如果現在就面對你們進行神聖裁決對於他來講顯然是不公平的，畢竟即便是一個廢物花費了二十年的時間來學習奧法，也應該會得出哪怕一些極為不值一提的成就吧，所以我將這項活動推遲到三年之後，你們有什麽異議嗎?。”維爾說道。

　　三年的時間嗎?佛雷爾德撇了撇一旁的伯萊明，哼，短短三年的時間怎麽可能讓一個初學者得到什麽質的變化，不過這個學徒居然能夠被啟靈者大師如此關注，必然有什麽出眾的地方，決不能可輕視，他想到。

　　也就是說我三年之後必須要和這群至少在魔法塔裡待過七八年老法師學徒進行神聖裁決?我迄今為止可都沒有與任何一個施法者交過手，並且這時間也太短了。伯萊明忐忑不安地想著

　　“沒有異議，偉大的啟靈者，願魔網榮光永存。”但至少現在，兩隊各懷心思的法師學徒都向維爾鄭重地行禮後一同說道。

　　“嗯，那麽在三年後神聖裁決之前，首席學徒的職位依舊屬於蘭卡斯特。好了你們走吧，我還有實驗需要處理。”維爾緩緩地從王座上站起身，對階梯下的眾人揮了揮手後，身影逐漸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