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的轟鳴聲,在我頭上嗡嗡作響,老曹坐在我對面緊緊地抓住安全帶喊:“小老弟,這是什麽玩意兒?”
我把耳朵靠近老曹放開嗓子說:“什麽?你大點聲我聽不見。”
“這能飛上天的是什麽東西?”
我扯著嗓子喊:“私人直升機,就是一隻鐵鳥,鐵鳥,不懂?鐵鳥!嗡嗡嗡,鳥!。”說的時候我還拿兩隻手比作鳥的翅膀揮了兩下。
哦?看到這你肯定就要發問,我為什麽坐上直升機了,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今天早上仙子姐姐說哮天犬並不是像人們印象當中那般神通廣大,這仙界和凡間有一層巨大的封印,仙界無論是誰想要下凡都會被遏止住道行,所以我們對上哮天犬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我最關心的是仙子姐姐會不會跟我們一起去,不出我的意外,被仙子姐姐一口回絕了,但在我軟磨硬泡和小小的溫柔攻勢下,仙子姐姐才答應出山幫我一起捉拿哮天犬。
拿下了仙子姐姐,我當即決定動身,畢竟我們和哮天犬有一千多裡地的距離,路上就得耗上一天,時間不等人,還是早早動身的好,臨走的時候老三竟然接到我那便宜師傅的電話說他在事主那裡有急事,讓我們回去一趟,已經派直升機過來接我們了,讓我們在山下的空地上等。
我想著那正好,坐直升機總比我們下了山再找車方便,再說這深山老林附近能不能找到車還兩說呢,最最最重要的是我沒做過直升飛機,人生嘛,總要多嘗試嘗試,這樣以後,老了在廣場上吹牛的時候才有資本,我立馬就答應了。
上飛機的時候老三和老曹跟殺豬一樣,趕都趕不上去,還是我搬出來小小和老崔才威逼利誘的把這倆人弄上去,仙子姐姐卻對直升機表達了莫名的抵觸,說自己有辦法過去,一個半天就能到耽誤不了多少時日,我見拗過她,就讓趙大哥留下來陪著仙子姐姐,畢竟仙子姐姐應該是第一次下山,趙大哥陪著我也放心,隨後我們幾人便乘上直升機飛向豆千市。
“文先生,我們就要抵達目的地。”我頭上帶的耳機裡傳來駕駛員的聲音。
厲害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傳說中的無線電吧,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怎麽用無線電說話,隻好向前排伸了個明白的手勢。
我把頭伸到直升機外看著地下越來越近的地面感歎道,老頭找的事主一次比一次豪啊,這次都用上直升機接我們了,下次再開那就只有波音系列了。
老三在一旁緊緊的攥著拳頭,閉著眼睛顫著聲音說:“小小。。。你快看看。。咱們到了沒有?”
小小用袖子給老三擦著汗說:“鬱郎,放松下來,咱們馬上就到了。”撲哧笑了一聲說:“你還真沒變呢,上輩子你就恐高,沒想到這輩子你還是這樣。”
我擰著眉頭疑問道:“小小,你們上輩子最高的建築物就兩層樓高吧,你是怎麽發現的?”
老三著急的抓著小小大腿說:“別。。。別說。”
小小握住老三的手說:“沒事的,告訴文大哥有什麽的,文大哥又不會嘲笑你。”轉過身子衝著我說,“老三小時候和我跳繩自己暈倒了,後來被郎中診治為是由於刺激過大導致的眩暈。”
真萌啊,跳繩都恐高,老三也是絕了。
小小事先都那麽說了,我也不好笑出來,只能自己努力的憋著笑意,誰知道,坐在我對面老曹嘴裡冒出來叮的一聲。
不好!老曹不會是太緊張控制不住自己要把直升機給卸了吧,我緊忙撲到老曹身上死死掐住老曹脖子,惡狠狠得喊:“老曹!你給我穩住,你要是一緊張把直升機給卸了,咱們都得玩完!”
還好這時候耳麥裡傳來駕駛員的聲音:“文先生,我們已到達目的地,馬上降落。”
感受到一陣輕微的晃動之後,我看到直升機落到地面上,這才送了口氣,趕忙放開老曹,看老曹沒事,拉著他跳下直升機。
我見一個人站在一個門外揮著胳膊給我指示方向,便扛著螺旋槳攪起的巨風,跑進門裡面,感受到腳下地面傳給我的踏實感,我竟然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老曹緩過來勁兒兩手拽住我頭髮說:“你剛才是準備掐死孤啊。”
我抓住老曹的手腕忍著疼說:“廢話,我剛才要不掐住你,明天咱們就上新聞了。”
“別鬧了,這是大梁集團的董事長梁大軍先生。”老頭站在樓梯口,後面還站著一位尖嘴猴腮身著西服革履的中年人。
見到此人的摸樣,我就覺得一陣反感,估計又是和我先前遇到的李老板是一路貨色。
小小把老曹從我身上拽下來,我不好意思的說:“我們幾個平日裡打打鬧鬧慣了,還請梁先生見諒。”
那人十分沉穩的走上樓梯伸出手說:“無事,無事,見文先生如此打扮,我想定是不俗之輩。”
我一聽他說才反應過來我身上還穿著那件長袍呢,也難怪,隔個正常人都會覺得我是個世外高人,我熱情的和他握了握手說:“梁先生謬攢了,其實我師父他。。。”
本來我想誇誇老頭的,但見老頭在後面使勁給我擺手讓我不要說。
我不知道老頭這次葫蘆裡又賣的什麽藥,但我確認肯定不是好事。
我隻好話鋒一轉說:“是初窺門道而已,算不上什麽高人,我就更別說了。”
“哈哈哈,文先生謙虛了,我們也別在這說話了,一路勞頓,還沒用餐吧,樓下已經為您擺好了午宴,咱們邊吃邊談好了。”說著就拉起我的手放到腋下擺出一副親密的模樣往樓下走。
我從剛進來就一頭霧水的,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便被他拽下了頂樓,走出安全門,搭著電梯到了二十六層,一開電梯門我就傻眼了,眼前的場景只有在我夢裡見過,不,我夢裡都想象不到,印著金色牡丹的地毯,朱紅色的大門上鑄著一隻金色的豬頭,氣派應該就是說的這種裝潢吧。
門旁還站著兩位服務生見到我們來了,便一人一扇推開了大門,梁大軍笑著說:“文先生,請吧。”
我傻傻的點了點頭,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進門的時候我還摸了摸那半拉金豬頭。
大廳內中間放著一張巨大的圓形大理石餐桌,旁邊擺了六張極其講究的紅木椅子,梁大軍坐到主位拍著旁邊的椅子讓我坐下,老頭和小小他們就依次順著我入座。
我用眼神詢問坐在我身邊的老頭:什麽情況。
老頭拍了拍大腿示意我放心,然後開口說:“梁老板,你還是給我這小徒弟說說,是個什麽事情吧。”
梁大軍哈哈大笑說:“不急,王天師,上了菜,咱們再談。”說完拍了拍手,宴廳兩旁的側門裡各魚貫而出一排身穿旗袍的曼妙女郎,婀娜多姿地把菜擺到桌上,就繞著餐桌一圈進到原先的側門。
這些女郎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我覺得能擺出這個排場的梁大軍也不會是什麽簡單人物。
再看這桌上是什麽菜都有,上到天上飛的天鵝,下到水裡的鮑魚,還有地上跑的野味兒應有僅有,滿滿一大桌美味佳肴,我說的可一點都不誇張,每道菜的盤子邊上都貼著菜名呢。
我看著一桌子的菜也沒敢下筷子,倒是旁邊的老三上第一道菜的時候,就開始“埋頭苦乾”,邊吃還慫恿小小說:“快,吃啊,再不吃一會兒就又被老六他們吃完了。”
小小溫柔的笑著說:“鬱郎,你先吃吧,小小不餓。”
到底還是老曹見過世面,一進來就擺出一副什麽場面我沒見過的架勢,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飯菜,也不怪老曹,他那時候光記著勾心鬥角,打天下了,哪有時間去琢磨吃什麽啊。
梁大軍見氣氛有些低沉開口說:“我這個人沒那麽多規矩,大家不用拘束,夠不到的站起來拿吧,沒有問題的。”後面那句話說的就是老三。
老三原本不好意思站起來,使勁伸著自己胳膊夠離自己八丈遠的菜呢,聽了梁大軍的話可好,真拿起來筷子繞到桌子另一邊抄了一塊天鵝肉放到小小的盤子裡。
以前在宿舍吃飯老三也這樣,我也都習慣了,再說了,反正梁大軍是找我有事,他就是心裡十萬個不願意,也說不出來什麽。
我開門見山的說:“梁先生,您有什麽事情找我就直說吧,我還有事情呢。”
梁大軍把椅子一橫朝向我這邊語重心長地說:“不知文先生如何稱呼?”
什麽怎麽稱呼,不一直叫我文先生的嘛,老頭這時候淡然地開口道:“我這小徒弟,近日已達真人境,梁老板你稱呼他為文真人便可。”
這就讓我很不解,我記著系統說我到真人境的事我可誰也沒說過啊。
梁老板眼睛一亮說:“文真人,前幾日您與日本人度浪的決鬥的事情,不止在玄學界,在我的圈子裡也傳的沸沸揚揚,我梁大軍雖然只是一個做生意的,但是對於小日本那是刻在骨子裡的仇恨,所以才通過您師傅王天師找您過來,便是想征得您本人的同意,當然,在玄學方面梁某一竅不通,也幫不上什麽忙,但錢我有的是,您這幾日不在本市不知道,因為到現在您都沒有在媒體上進行回應,貴圈裡好多人都已經以為您怕了那日本人做了縮頭烏龜。”
話說到這梁大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義憤填膺地說:“我梁某自然是不相信的,事情我已經和王天師敲定了,只要您點頭,我明天就在電視台上發出我大梁集團支持您決鬥的消息,也讓那日本人知道我輩不可隨意欺凌。”
看梁大軍說的鬥志昂揚的,可我卻沒有多大的心思跟他弄這個,現在對我來說哮天犬那事兒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至於度浪,一想到仙子師伯我就莫名的有底氣,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說不定完成哮天犬這個任務,就會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徒弟,你就應下來這件事,梁老板也是愛國心切。”老頭說完,偷偷點了一下我肩膀。
雖然我到現在鬧不明白老頭到底賣的什麽藥,但這事兒我想來也沒什麽壞處,就開口:“梁先生,你也別叫我文真人了,我聽的也不舒服,你啊,叫我文弓就行,這個事兒呢,我答應了,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走了。”
見我答應了,梁大君笑得嘴都快咧到後腦杓了。
我總覺得事情不像是梁大軍嘴上說的這麽簡單,他讓我又是坐直升機,又是吃豪餐的,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再加上他是身價顯赫的商人,而我往小了說我就是個學生,往大了說我是個半路出家的道士,總歸我們不是一類人,我看這頓飯還是不吃的好。
見我準備告辭,老曹倒十分積極的起身走出了大廳,老三還鬧不清什麽情況呢,就被小小惦著領子跟在老曹身後走了出去。
老頭見狀打了聲哈切說:“行了,梁老板,我這徒弟也答應了,那我師徒倆就告辭了。”
說完領著我便走,梁大軍站起身說:“那幾位慢走,梁某就不送了。”
走出大廳老頭擺了擺手讓我不要說話,進了電梯,摁下一樓的按鈕。
與剛才那層不同,一樓則是一副熙熙攘攘的模樣,都是一個個穿著工作裝形色匆匆的白領們,我們一行人走出大門,我轉過頭看了一眼,一棟高大的辦公樓上面豎著六個大字:大梁建築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