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星朗朗,寒月皎皎,北風颯颯,墨雲悠悠。值此月白風高夜,正是傷心流淚時。
“有情,別哭了,啊不,別把你的珍珠都給諾諾了,你想,拒絕就拒絕,他拒絕了你,你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你想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只花。”有情聞言,抹去眼淚,眼中又有了希望,她大夢初醒般激動地說:“你說的對,沉淪是不對的,我必須堅強!”好!有這樣的勁頭很好!雖然用在這愛情上很怪。“哥哥!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有情無不淑女地發表著宣言。憑我敏銳的眼睛,我看到無情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有情再一次將我叫醒,此時的天空上隻有絢麗的朝霞,卻沒有太清,好像憑空出來的紗衣,一切都是朦朦朧朧卻又都是壯麗無比的。我揉著惺忪的睡眼,認真地聽有情傾訴對無情的愛,這時候,她又好像是小孩子,將愛肆無忌憚地表現出來,全然不顧別人的感受,將她自認為高尚的理念說給我聽,可即使是這樣,我依然隻覺得有情很可愛,而非可惡。
她學什麽學的都很快,這會,她已經開始通過諾諾搜尋那些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的戀愛秘籍,若隻讓我來看,那些作家真是吃飽了撐的,這種東西有什麽好寫的?寫了有什麽用呢?我認為對這個人類世界貢獻並不大,可在有情眼中,卻都是無上寶典了。她就像一張純白的紙現在飽吸墨水,已經不再隻是一張紙了,她自然也知道了,這個世界,除了她的愛人兼哥哥外,有著其他人,有著除了光明外的黑暗。我並沒有阻止她,因為,我覺得,這個世界沒有白紙的空間,一味讓有情活在虛假之中是不公平的。雖然我對人類世界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就算是在蝴蝶世界也是沒有永遠童真快樂的。
有情黛眉緊鎖,盯著畫面的一處,似在思考,怎麽,有煩惱了麽?不禁又悵惘了,自她失憶到重回大孩子,不過十幾天,轉眼,人生又有了苦惱,轉眼,她又要長大了,那麽自己剛才的做法真的對嗎?我患得患失地想,卻不得不笑自己的多情,哪裡來的這麽多想法?哪裡來的這麽多的對與錯?
忽然看到有情嘴角一揚,柳眉輕撇,嗯,莫名其妙地高興了。
結果就是去商場購物嗎?唉,都怪諾諾,如果用快遞,或者3D打印這種消費的話,記錄是怎麽也消除不乾淨的,喂,服務員,你不是機器人嗎?能不虜唬坑星櫧煉寄芸吹降模∮貌蛔拍慵甘櫚刂馗矗』褂校心信笥眩
看著有情精心挑選衣服,我莫名地生氣起來,一想到她是為了無情而打扮,想到,她像下凡的仙女在無情懷中如水脈脈,這情緒就控制不住了。為什麽?我不禁想打自己幾拳,這可是無情的女朋友!你算什麽?能跟無情比嗎?我自問,又不禁苦笑。
甩去這煩惱,欣賞如詩的有情。她在兩件衣服中苦惱,這兩件是截然不同的,一件樸素但更能顯示有情幽靜的氣質,一件略顯暴露,但更能展示有情曼妙的嬌軀。可我隻覺得有些悵惘,已經不得不承認了,她長大了,開始在意形象了。回想失憶開始的那幾日,有情可是最煩這些身外物了,她赤裸裸地來,理所當然地要將完全的自己展示給世界,那時我覺羞恥不已,倒沒注意到無情眼中一直都是澄澈的,現在對比來看,所謂傷風敗俗,不過是我們心中惡魔作祟,我們對自然對美的枷鎖,若心中是坦蕩的,又怎會因為一副肉體的美而擾亂平靜的心湖,這樣看來,
誰是傷風敗俗的呢?不是有個詞叫色即是空麽? “忘情哥哥,忘情哥哥!”有情的聲音幽幽傳來,因為聲音太小了,如果不是我耳朵好使,就真的聽不到了,估計她已經知道和一隻蝴蝶說話是神經病的表現了,嗯,不對,如果無情是蝴蝶的話,她肯定不會這樣隱秘小心,一念至此,本來就不高興的心像是被捅了一刀,我傷心道“怎麽了?有事嗎?”有情沒有注意到我的情緒變化,欣然道“忘情哥哥,你說我穿什麽好看呢?”嗯?!一聲入耳,直接把我帶入了雲霄,呵呵,有情讓我幫她選衣服?無情也沒這待遇吧?當即滿血復活,簡直像喝了亢奮劑一樣,隻想大肆吹噓一通,好好表現一下。
直到出了商場,才轉醒過來,暗叫不妙,我怎麽會像一個神經病一樣一會想這一會想那?因為有情的一句話就患得患失因為有情的一句話就想入非非,甚至希望無情消失?希望有情不喜歡無情?我的天啊,這是我嗎?最後又釋然了,我喜歡有情,嗯,愛有情,隻不過是很自私的那種愛,也是最無理的愛。
太清在天邊凝著醉人的笑眼,目光透過我的雙眼,在笑我嗎?或許吧,反正釋然了我就不想了,反正我和無情是兄弟,有情還是我們家的人,怎麽著太清情敵兄,你有這樣的兄弟?我自豪地看向太清,倒是有情焦急地叫到“不好,已經這麽晚了。”嗯,這跟時間有什麽關系嗎?我好奇地問道:“怎麽了?”她這時已經在商場旁邊找到了一輛空置的城市公共飛車,聽到我的話回頭急忙道:“書上說戀愛最有效的方式是約會,我已經和哥哥說了,晚上要約會。他同意了。”看著她天真的笑臉,我忍俊不禁,“有情啊,那個,你認為約會是什麽?”將車子調為智能模式,有情略微思考了一會,道:“書上說,約會就是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做一些娛樂活動,但特別強調是兩個人在一起。”
“嗯,那和時間有什麽關系?”我見過很多的情侶在公園約會,像傻子,額,經過在商場的那一段,我似乎不應該再說傻了。
“嗯,我和哥哥說了是六點啊,現在都已經五點五十分了,要是遲到的話,哥哥會不高興的。”有情沮喪地道。
雖然我知道無情是不會不高興的,但還是無法反駁,“那,為什麽是晚上?”我明知故問。
“晚上,人比較少嘛,還可以看看夜景,這樣,明天還可以玩一天。”她臉上滿是向往之色,我知道人類用的是那個地球計時法,一天23個小時59分鍾56秒,約24小時,也知道人類到現在的睡眠時間還是沒有適應這個星球,基本上,睡一天,玩一天。更知道,這已經被人類的酋長固定了作息時間,而今晚的話,基本上,不會有一家店開門,雖然也有自助服務中心,可是,他們畢竟是孤獨的兩個人。
我問道:“今天晚上街道上可能不會有人,真的沒問題嗎?”有情掩飾不住的狡黠地笑了:“沒問題的,嘿嘿。”這令我又擔心起無情來。
有情換好了衣服,就準備和無情出去了,仿佛是故意的,無情突然對我道:“你去麽?”我楞了一下,我說小夥,你怎麽想的,佳人在懷的絕佳時候,你是故意的嗎?下一刻又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說為什麽無情明明拒絕了有情的情書,又要同意有情的約會請求,在聯想有情未開蒙的時候,我們在一起做的搞笑決定,不禁為有情感到悲哀,可又無法指責無情,這個選擇,現在是他給我的啊,我歎了一口氣,道:“不了,無情,謝謝你的好意,我就不打擾二位的世界了。”說完,卻還感到可惜,無情眼中一亮,又道:“不行,你也得去,這可是我們的家庭約會。”心中仿佛一點火星燃著了,燒了整片名為理智的草原,我頭腦一熱沒再阻止,畢竟,這可是機會,讓有情愛上我的機會,我不斷說服自己:也許,無情真的不愛這個失憶的有情?也許,有情愛上我之後,也會幸福?也許,愛情就是這樣的?也許,愛情是,是會變的?也許,它不總是堅定的吧?我口乾舌燥,呼吸加重,徹底沉浸在“去”這個選擇中,而肮髒的心已經幫我慮掉了那幾個也許二字。
然後,我們來到了,這座城市所謂的愛情聖地,一路上無情盡力做綠葉,不管如何也要襯托我這枚不知是綠葉還是花的花,比如對一些現象的講解,他總是先說一部分,讓我有一個框架,在框架裡說我是怎麽也說不錯的,隻是說的不夠好,或者根本編不出語句。那時我尷尬地面紅耳赤,甚至在想有情為什麽要問為什麽?有情看看我,不再說什麽了,後來在名為生化城市的虛擬現實遊戲中,我發現我缺的不僅是一個寬厚的臂膀讓她依靠,還缺一顆勇敢堅強的心。最後,我看著無情抱著有情的背影,看著僵屍的消失直到遊戲結束。從有情的又一次投向我的目光中, 我知道,自己失敗了,不過想來也對,愛情需要理由,所有的理由都在無情身上,我隻是被虛榮心驅使的一個注定失敗的參與者。於是悸動的心真的凍了,黑色的火焰也熄滅了。
最後,有情在無情懷中睡著了,被無情的風衣裹著,不知何為冷地睡著了。無情無奈地擦去有情因驚嚇而落的淚,歎了一口氣,也是釋然了。看著他們,我似乎真的明白了什麽是愛情,
我同意了,然後在風中後悔了,我看到了有情對無情堪比金石的愛,也看到無情對有情依然存留的愛,不過也對啊,愛情會變?美麗的東西才不會變!隻不過,這次沒有嫉妒,沒有自責,沒有失落,甚至沒有情緒,我退出了,又怎會有情緒?若說僅有的情緒,唯有淡淡的愁緒,無情怎麽辦呢?我這樣一個自私的家夥,他還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無情將有情放在車上,複雜地看著我,道:“我,反悔了,我知道,你也很喜歡她,可是我,你能當我沒有和說過那些話嗎?我很喜歡有情!”說著,便向我深深鞠了一躬,他的樣子很真誠,真誠到可笑,好像有情是我的一樣。我真的笑了,開心地笑了,釋懷地笑了,擠掉眼中的淚,我笑道:“當然啊!有情選的可是你啊,並且,我不選擇來才對,當綠葉的感覺非常不爽啊。”無情竟很感動似的道:“謝謝,可我明白你的痛苦,心愛的人在別人懷中,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嗯,他明白?我都不明白,原來,這是痛?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睡一覺,畢竟明天還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