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起兮雲飛揚,天地蕭索。
策馬揚鞭,血濺沙場。席卷狂沙,挑起一顆大好頭顱,殘軀斷臂,抓出一把鮮嫩的大腸。
恐怕,每一個男子,都有一種暴戾的殺戮基因。至少在年少輕狂的時候,或者隻是和平年代不曾受過戰爭洗禮的熱血幻想。
反正,目前處在數萬大軍中的劉發冠,熱血上頭,頗為期待即將到來的戰鬥。
諸侯的大軍,和劉備的數百兵丁相比,裝備精良,不缺少騎兵。大軍開動後,光是那卷起的沙塵,都得好半天才能消散平息。
劉發冠跟隨著劉備幾人,領著幾百兵丁,處於公孫瓚士兵之後,跑步前行。
好在這些天,跟著劉備混。劉發冠不缺少糧食吃,倒是讓他身體有了個把力氣,算是能夠跟的上大軍,沒有拖後腿。
數日後,劉發冠等人,方跟著公孫瓚這路諸侯,來到了虎牢關外駐守。
此時,有一路諸侯來的快,已經跟呂布進行了交戰,敗得是屁滾尿流。
八鎮諸侯匯聚,各自扎營結寨,高崗上,與呂布的先鋒並州大軍,遙遙相望。
此刻的劉發冠,心裡頭七上八下,激動忐忑,滋味不為外人道也。
這一日,大戰終於是一觸即發。
兩方人馬擺開了陣勢,旌旗蔽空,鼓聲震天。
劉發冠手持一把鏽跡的木柄長槍,躲在隊伍中間,使勁兒的眺望遠方,心裡撲通撲通。
模糊中,他看到對面陣營中,最前頭的那位高大壯碩武將,萬千人群中,異常的顯眼!
隻是,距離比較遠,而且劉發冠沒有騎馬,處於較低的地方,被前頭一群人擋住視線,在加上近視的原因,終究是看不清那位目標的樣子。
兩方人馬對峙著,忽然,上黨太守一方,有個武將策馬而出,衝著呂布叫囂。
呂布哈哈大笑,嗓門驚人的大,騎著赤兔後發先至,方天畫戟看似隨手一挑,那位叫囂的武將便是摔落馬下,掙扎了幾下,不再動彈。
劉發冠使勁兒踮著腳尖,扶著身邊尤憶苦的肩頭,觀看了整個過程,轉頭道:“二位將軍以為,呂布此人武力如何?”
“該俺老張出戰了麽?”張飛興衝衝的說道。
關二哥較為沉穩的說道:“若我與三弟聯手,當……勝之!”
劉發冠思量著點頭,衝張飛道:“將軍不急,時機未到也。”
話音剛落,北海太守孔融那裡,衝出一個武將。
呂布再次迎戰,兩招過後,對方落馬而亡!
諸侯領頭的人,面面相覷,見識了呂布的厲害,不由的心裡暗暗驚歎。而後,暫時的聚集在一起,商議對策。
劉發冠緊皺眉頭,他隻是記得些重要的情節,更詳細的演義事跡,不能確定。見到了呂布兩次的戰鬥後,沒有記憶對比,無法判斷對方的真實實力。
“二位將軍,如今呂布名頭大勝,諸侯相互間防備,不想損兵折將。正是我等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接下來交戰時,煩請二位竭盡全力,定要將此人敗落馬下,屆時我等將一舉成名,天下矚目!”
最後時刻,劉發冠再次鼓舞士氣,衝關張二人說了一番。
而後又看向劉備,道:“主公,你萬金之軀,勝敗未明之前,切記不可陷於鬥將中!”
“哈哈,終於要大戰一場了,卓然先生你放心吧!”張飛激動地揮舞丈八矛蛇,笑呵呵說道。
關二哥點點頭,表示知道。
劉大耳亦是點頭,沒有提出異議。
忽然,呂布仰頭大喝,巨大的嗓門,讓他的聲音傳遞到整個戰場。
“爾等叛賊,打著荒唐的討賊名號,實則行反叛之事!太師如今駐守關內,有我呂奉先在此,你們還不趕緊棄戈投降!一息之內,若無回應。我必出擊,一舉踏平你們這些反賊!”
正互相扯皮的諸侯頓時被吸引了注意。
曹操高聲道:“呂奉先,你身為董賊帳下犬牙,安敢顛倒黑白,如此放肆?”
回應曹操的,是呂布的一聲大吼,“殺!”
並州三萬大軍,跟隨呂布一同出擊。
鼓聲震天,氣勢驚人。
萬馬奔騰,整個大地都是一陣動蕩。
劉發冠的心跳聲,隨著那振奮的鼓聲一齊跳動,身體的所有血液,似乎要噴湧而出一般。悄悄的描述一句讓他顏面稍微掃地的話,這種人海翻湧的大衝殺,把他給震懾住了。更直白一點的說,嚇住了!
片刻後,劉發冠眼中恢復清明,腦袋充血,感覺渾身充滿戾氣。那些壓抑的本性,忽然間就爆發了出來。
再下一刻,隻聽得前頭公孫瓚一聲大吼,領著數千白馬義從,以及其他的部隊,迎著呂布大軍衝擊。
劉發冠還來不及準備一下,就被大軍裹挾著,不得已奔跑起來!
“我屮HU,這他麽就要上戰場了麽?”
最開始的時候,劉發冠就決定了,自己是要上戰場的!
因為,依靠劉關張抓捕呂布,是要在戰場上。到時候,呂布戰敗的時刻,劉發冠需要第一時間上前,確保對方不能直接死亡。實習期考核的任務中,是要逮捕呂布,而不是直接把犯人處決掉。
至於,考核結束,呂布會不會因為沒有及時治療死掉,那麽跟劉發冠就沒有關系。
可是,劉發冠從來沒有打算,自己親自殺敵!
他現今是一點兒實力也沒有,比之周圍的這些虎狼般的士兵,差了太多。刀劍不長眼,萬一丟了性命,那真是太窩囊了。
就像所有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一樣,不管劉發冠如今怎麽想,在數萬人的裹挾下,他能夠做的隻有奔跑。而且是用盡全力奔跑。要是一個不慎,倒地被踩死了,那可真叫憋屈。
心裡頭,所有的驚恐,激動,全部都消失了,隻是憑借著最原始的本能,衝!
兩軍人馬很快就相遇了,幾個呼吸之後,混戰在一起,難分敵我。
劉發冠還正在衝擊中,忽然被熱血噴了一臉,讓原本被凌冽寒風刀刮的身軀一個激靈。
他回過神來,就看到了眼前一個猙獰的面孔。危急時刻,腦袋還沒有下達指令,雙手用力刺出手中的長矛。同時,口中含糊不清的叫喊著,蒙頭蒙腦的全力向前衝。
長矛刺入對方胸口,劉發冠臉上激動閃過,面龐瞬間猙獰,眼眸赤紅。一個斷臂帶著一把腥臭的肥腸打在他的臉上,隨即落下。而他依然吼叫著往前奔跑。
忽然,左側一個人,大吼,“先生小心!”
只見尤憶苦手持一把長刀,砍翻一名偷襲劉發冠的士兵,隨後兩步上前,一把將瘦小的劉發冠拉在身後,接著慘叫一聲,身子不斷顫抖,一個斷手從眼前飛落。
“先生,快走,我護送你與主公會和!”尤憶苦忍住劇痛,扔掉難以一手拿住的長刀,提著一把手刀大吼道。
劉發冠不能沉浸在眼前這些令人心悸的場景中,理智稍微恢復了一些,拔出長矛,四下一張望,喝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