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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時光好》第一百二十章 認為他病了
常寶嘉定定地注視了李滔三秒,然後問:“為什麽算到我頭上?”

 別人不是會說我給你介紹一個嗎?李滔也很懵,就知道和她說話不能用尋常思維。

 “因為你令我失去了體驗情愛滋味的機會啊。”李滔糾結了半天,這樣說總行了吧。

 “從確定到失去,你才用了幾天?下一段很快就來了。”李芳城並不認為他們之間,有那種能影響到生活的刻骨銘心的情感存在。

 “那接下來我要怎麽辦?”李滔再次陷入糾結之中,“有始有終,我和她說清楚?”

 “要不緩緩再說?或許你會發現她還是那麽美好呢?”常寶嘉可沒想捧打鴛鴦。

 再說女孩子和喜歡的男孩在一起,情緒化應該是很正常的事。

 李滔想都不想就搖頭。

 李芳城解釋道:“寶嘉,滔是那種,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就像今天在啟明星方向看到的白雲,明天依然會有白雲飄過,但已經不是昨日那朵。”

 常寶嘉對於李滔的決定還是措手不及,並不能因為今日陳美珠的表現就來給她烙印子啊。

 “我沒有辦法給你意見,不過臨近高考,你要是介意她今日的表現,也表現得若無其事吧。”

 李滔立刻明白過來,高考太重要了,絕對不能因自己的憎惡擔誤別人的一生。

 “好,我明白。”

 常寶嘉有些憂慮。

 李滔接觸到她的目光,連忙保證,“放心,我能做到。”

 時鍾滴答滴答,一分一秒在沉默中流逝。

 大家坐著不說話也不尷尬。

 常寶嘉喝了口茶,問道:“你們心裡都有理想的大學了嗎?”她覺得也要關心下自己未來選擇學校的方向。

 “我會在劍橋和牛津這兩所學府作出選擇。”李芳城淡然地說,沒有一絲一毫的驕傲,但他現在還沒想到,讓常寶嘉和他一起去國學讀書。

 李滔皺了皺眉,“我覺得我上不了這兩家,我們要分道揚鑣了。”

 常寶嘉之前根本不知道李滔的家庭背景,知道後也是很驚訝,“滔哥,你也直接去外國讀大學?”

 都還會回來嗎?

 李滔攤手,“我身不由己。我姑媽非要我出去,說是長見識也好,鍍金也好,總之一定要我出去。她手續已經全部幫我辦妥了,不好拂逆她的好意。”

 常寶嘉仔細分析了自己的情況,外語已經爐火純青不需要學,在大渠道賺錢,也不需要為了錢途選擇就業容易的專業,樂器全都不懂,唯一值得細究的就只有繪畫了。

 “如果我要在畫畫這個方向深造,最理想的學校在哪裡?”

 “影國。”

 “砝國美術學院!”

 李芳城和李滔一前一後作答,明顯李芳城有私心,希望常寶嘉和他在同一個國家。

 對,法國。常寶嘉自動忽略掉李芳城的話,點了點頭,心中默念:暑假得找個機會去香城,複習一下法語。

 李芳城看著李滔,以眼神問:你為什麽不和我說同樣的國家?

 李滔無奈地說:“我面向真理。”

 李芳城偏頭望著常寶嘉,嘴巴突然不受控制地說:“寶嘉,我本來報考的是建築系,可是法國的建築學院也不錯,我去法國也行,順便也能兼顧我的興趣。”

 “什麽興趣?”常寶嘉不解地問,不知道是畫畫還是其它什麽的?

 “畫畫啊。”李芳城俊美的臉龐忽然泛起淡淡的紅暈。

 “哦。”常寶嘉煞風景地哦了一聲,神情淡漠,然後就沒然後了。

 赤果果的拒絕啊!萬人迷李芳城也有被人拒絕得這樣徹底的一天!李滔差點笑了出來,又不敢笑,捧著憋得扭曲的臉,大步跑了去廁所。

 “你……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資助你上學。國內也行,國外也行。”李芳城突然想起那個抱過常寶嘉的英挺的男人,心裡十分不舒服,莫非是因為他?

 不是散了嗎?

 常寶嘉心裡很警惕,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李芳城,“你覺得我需要你資助?”

 這個少年,真是魔怔了。

 無論出於哪一種情感,常寶嘉都必須打斷並拒絕他。

 這麽一句無情的反問,令李芳城紅粉菲菲的臉倏地變得慘白,“我,只是說如果,沒有惡意。”

 居然結巴了!李滔躲在牆後面偷看,再次憋得臉色發紫。

 “不要扯什麽惡意善意的,我自己有能力照顧我的未來,不需要誰來幫我。”常寶嘉變得不近人情,說話不留一點轉圜的余地。

 李芳城被她嗆得抿唇不語。

 李滔突然想起常寶嘉從前的未婚夫,心中有種古怪的感覺,難道常寶嘉這樣做,是為了保護李芳城?

 人家絕對有讓李芳城出不了國的能力,隨便按個罪名就行了。

 就算李芳城父母到時通過領事館干涉,拖個幾年,也能把人拖廢掉。

 這麽一想,常寶嘉也不是無情的人。

 “新時代女性,好!”李滔一邊鼓掌一邊走出來,坐回剛才面對的常寶嘉的位置,“獨立、果敢、有理想、有衝勁!”

 簡單一句話,立刻化解了所有尷尬。

 李芳城莞爾,李滔當之無愧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死黨。

 “滔哥,你口才和反應能力,不是一般的好。”常寶嘉也是很欣賞。

 “阿妹,我看你眼睛金光閃閃,不用仰慕我,有空也給我畫一個肖像就好了。”李滔對繪畫也很感興趣,在李芳城的幫助下,嘗試了很多不同的方法切入,大概天生殘缺,總是畫不好,後來就放棄了。

 “我可能幫你畫,但我要收費。”常寶嘉現時真的很冷漠,只是她聲音柔和的緣故,才讓她不是那麽的刺人。

 “多少錢?”

 “為什麽?”

 李滔和李芳城一前一後地問。

 “因為我不仰慕你,我想賣五角一張,你們覺得行嗎?下個星期我想去街頭賣畫。”

 常寶嘉才說完,李滔的嘴巴因驚訝而大張,大概能塞下一個鵝蛋。

 “為什麽要為了錢去販賣藝術?”李芳城不太理解她的思路。

 “我不是販賣藝術,我只是想把藝術的美感帶給更多的人,順便賺取一定的報酬。”常寶嘉反駁,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經聽說,同一個人,在笑與不笑之間,畫出來的效果完全不同。

 她想嘗試一下。

 李芳城在這方面的主張,與常寶嘉完全相反。

 他認為藝術是高深的,晦暗的,神聖的。

 只有達到一定知識程度的人,才能看得懂藝術,才有資格去談論藝術,否則就是褻瀆。

 大街上的人,哪裡能看得懂她的構圖與筆法,采用了什麽技巧去處理畫畫,從而呈現與真人除了色彩之差外,精神層面一致的畫畫?

 李芳城靜靜地注視著常寶嘉,第一次發現他們之間的有著距離,這種距離好像很難跨越,不知道是他錯了,還是她太庸俗。

 “為什麽要把藝術和錢連在一起?”

 如果她不收費幫別人畫,或許他也不會產生這麽大的抵觸情緒。

 他眼神裡的糾結,被常寶嘉看得一清二楚,“我做任何事都要以獲利為最終目的,從來不做沒有好處的事。”

 “是嗎。”李芳城勾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你覺得藝術是無價的?拍賣行你不知道嗎?”常寶嘉認為他病了。

 這個世界上所有無價的東西都是無形的,像善良,奉獻或者愛情,還有忠義,父愛、母愛,諸如這樣的情感。

 而每一個有形的物體,古今各類畫作也好、遠古的青銅器也罷,甚至是稀有的寶石,只要進入拍賣行,全都待價而沽。

 李芳城瞳孔一縮,猛地站了起來,沒五秒,又坐了回去,氣息微亂地說:“你讓我想想,在這個話題上,我需要冷靜一下。”

 他的臉色很蒼白,方才清逸的眼神變得陰鬱,就像經歷了一場極其重要的又殘酷的戰鬥歸來般,精疲力竭。

 常寶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殘酷,可她暫時沒意識到,令李芳城如此的根本原因,是他們之間信仰的背道而馳。

 其中突顯的距離感,令李芳城生畏。

 “如果說每一個人都有一條不會轉腦筋,那麽你也有。別一提起藝術,就忘了自己是個人。”

 “我要收取報酬怎麽了?”常寶嘉進一步指出他們之間的差距,也好讓李芳城死心。

 “你吃喝用度全是你父母的,你不知道別人生活困難,我每天張開眼睛就是挖空心思想如何賺錢。下午給梅嬸的圖紙,就是要用來裝修一家賣香城那邊貨物的雜貨店。”

 如果常寶嘉和其它人一樣,情緒高漲時,聲音也跟著拔高,李芳城大概會被她激得怒氣騰騰,可是他真的沒法生氣。

 他應該生氣的,他最討厭就是別人提及他的父母。

 可常寶嘉說得沒錯,他討厭自己的父母,卻享受著他們給他帶來的優越生活。

 或許他才是應該被鄙視那個。

 不像她,即使那麽卑微,依然那樣勇敢地生存。

 李芳城眼神越來越陰沉,仿佛隨時會飄起連綿不斷的瀝瀝雨絲。

 他身上彌漫著一股死氣。

 常寶嘉忽然站起來,衝他笑道:“好了,不說這種事,能帶我看看你的畫室嗎?”

 他一定有一個獨立的畫室。

 李芳城眼神一亮,也站起來道:“我帶你去看看。”

 “好。”

 “在二樓,你跟我來。”

 李芳城指著右邊那條梯子,帶常寶嘉上二樓。

 “其實,我剛才也是太衝動了,我沒什麽朋友,我不太懂怎麽和人交流。”李芳城拙劣地解釋,希望能挽救些什麽。

 常寶嘉有些心疼,如果大家可以成為好朋友,一點也不歪掉,她怎麽忍心傷害這麽一個少年。

 他才十八歲。

 想起他摔白玉蘭花時受傷的神態,常寶嘉暗歎一聲,“大家成長環境不一樣,觀念有衝突是很正常的。”

 “對。”李芳城打開畫室的門。

 當他們一起越過這扇門,邁進了李芳城的秘密花園時,他心裡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慢慢縮小。

 “都是從外國寄回來的,就像水墨丹青、水彩、油畫,還有版畫需要的材料,全都一應俱全。”

 李芳城低落情緒慢慢升溫,沉寂的目光再次閃出令人驚心動魄美感。

 常寶嘉沒看他,而是打量畫室。

 李芳城的畫室大約有40平,很寬廣,他也是一個非常有條理,而且講究的人。

 從進門口的左邊起,有三張紅木精修的書桌寬度足有1.5米,每張長約2米,間隔半米。

 國畫用一桌,版畫用一桌,第三桌放著一副狂草——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這是他憂鬱的一部分嗎?

 常寶嘉的目光往右邊遊走。

 右邊用隔扇間隔開兩個位置,一個放著水彩顏料,一個放著油畫顏料,以及輔助工具。

 畫架上,都有未完的作品。

 其中一副,畫著一片雜草叢生的野地,前面是一條彎彎的河流。一條小黑狗跟在一個頭部尚未完成的人身邊,按體態看來,這個未完人應該是個少女。

 她挑著擔子,看姿勢應該是向前走,但正在回眸,不知是衝人笑,還是衝人怒。

 無論是背景還是人物,都非常抽象,雖然畫得很好,但透著一種憑空想象的無力感。

 作者和畫中人的距離,應該十分遙遠,遠到他不知道怎麽去畫她的臉,大概是因為這樣,才遲遲未畫完。

 因為其它地方都可以修飾,添一筆或減一筆,只有代表心靈之窗的眼睛一旦落筆,無法更改。只能推倒重來,作者又生怕畫不出想要的感覺,所以停滯不前。

 難就難在眼睛是表現人物精氣神的所在,光憑想象,還真不知道人物是如何光景。

 “從顏料上判斷,你最少一個月沒動過這畫了吧?你很怕畫壞了?”常寶嘉側頭問李芳城。

 “是啊,我不知道如果她回頭看到我,會是怎麽一副表情。”李芳城想象了無數遍,還是沒定奪。

 “你的畫面很流暢、鮮明,地面的事物明顯有陰影,代表陽光充足。再看河水是流動的,不急不緩,而流動的方向表面是漲潮,你的希望——她是快樂的。”常寶嘉拿起畫筆,遞給李芳城,“完成它?”

 李芳城心情變得十分愉悅,同時又很靦腆,“這是我的秘密,不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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