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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曾與我講過,多數神仙道人手中所持的法器,都有來自天涯海角的各色靈能巧息。其中最最上等的靈息煉化最最上等的法器,若是遇到個有那麽一點緣分的,法器便有望能在日積月累下靈化出所屬仙師。
但就是這麽一點緣分,也是萬萬年來罕見的例子。
所以持了這麽個眾所周知的常識多年,當此時我朝那藏荼漫漫走進幾步,看著這半空中的紅玉簫下,竟隱隱有了一個梵金伽印時,我是很詫異的。
這梵金伽印就好比一道門,按現下來看,是有東西要從這裡面出來。且看這伽印捏得十分精巧,這東西必然也是個仙術精到的主兒。
於是我乾笑道:“上次阿水要企圖收了它時,也有這個形狀嗎?”
程彥亦有些訝然:“司ぃ愎亓聳裁炊鶻ィ俊
誰知我這個忒不靠譜的師父認真將頭一搖。
我心說不妙,往後退了兩步。
幾乎同時,那精巧的伽印金文四裂,千萬路熒光散開,把那藏荼給圍在了裡面,十分嗆眼。我正要抬手護住雙眼,卻不料有股力道硬是將我的手腕往那團熒光裡拽。我哪裡肯被這樣拉進去?便下意識要反著力道與之抗衡。奈何我如今隻是個小女子,受不了這般拉扯,隻覺腳跟生疼,猛地跌在了地上。
那力道很是霸道,幾乎是將我拖進那團瑩瑩霧光裡的。
乖乖,這東西還是有手有腳的,看來真的是叫我碰上了這上古法器藏荼裡的仙師,這,我這有點背兒啊。
頃刻間的功夫,我已身處那瑩霧之中,伽印被我坐在身下。周遭霧色濃鬱,我穩了穩心神,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心平氣和,靜觀其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真的有了危險,叫兩聲總會有人搭理我。
這般在心裡做好打算,我手扶著地便要站起來,卻不料幾步之外,冷不丁地出現了個頎長的人影。
看身形,還是個男子。
那男子隔著霧色,就這樣立在我距兩步的地方,很是居高臨下。
這下,我怎麽也不能再心平氣和地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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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動不動坐了良久,依舊不見這人有動靜。最後還是忍不了腰酸背痛,不得已動了動腿。
那人猛地單膝跪了下來。
嘖嘖嘖,看看看看,人家上古法器裡出來的兄弟,便是如此不一般,如此重禮數。
我咳嗽了聲,呵呵笑道:“這位……仁兄,你將我拖得疼了,要跟我道歉也不用行這麽大的禮嘛。怪尷尬的不是?”
那人卻不理會我,因了這霧色,我隻聽得他開口擠出幾個毫不相乾的字眼。那沉沉的音色幽靜道:“你回來了。”
這下我頓悟了,原來是叫我遇著了個腦殘的仙師。
“這位仁兄,你說什麽呢,我頭次來,哪裡有回來的道理?”我繼而站直了身子,極有耐心地與這位兄台解釋著,“我不是有意吵到你的,還望見諒哈。原來你是在藏荼這裡等人嗎?看樣子等許久了吧,怪不得我看你有點都傻掉了。”
這仁兄一怔,也站了起來。
他淡淡道:“是啊,我等了你七萬年了,你才終於是回來了。”
我哭笑不得:“兄台,我最多也才兩萬多歲,你認錯人了。”
他卻執迷不悟道:“女姝,你騙不了我。”
我重重吸了一口氣。
看在這人腦子可能在這藏荼裡悶了七萬年,有些難以溝通的份上,
我再次耐心道:“我叫祭七,不是女姝。但我認識個叫白姝的,不過一時半會兒你也見不到她。你用仙法探一探,我現在還是個凡人。信不信由你了。” 按一般的路數,這位仁兄該得信了。
可是這位仁兄顯然不一般,他聽了我的話,卻是毫不猶豫地往我這裡疾走幾步,忽地便立在了我的近近處。離得這般不遠,且終於叫我看清了這位仁兄的樣子。
他一雙棕瞳死命地將我盯著,我亦死命地看回去。這一看,我更加覺得這位仁兄不一般。
唔,這人長得有幾分濃麗,濃麗裡卻不失英氣。丹眸劍眉,玄甲裹身,儼然是個戰神的威風打扮。在我看來,雖不及程彥,但也耐看。
他眼看著就要將我的臉捧住,啞聲道:“你,你竟真的隻是個凡人。你不及她,你不是,你不是她。”
我往邊上避了一避,躲開他的手:“本來我便不是你口中的那個女姝。雖說我不清楚你怎麽會將我認作她,但還是得請你分清楚些。”
說罷,我揚袖便要往霧外走去。
他不輕不重地抓住了我的袖角,呢喃道:“你帶我走。”
他這句話,講得頗突兀,頗叫我意外。
我抬手將他的手甩開:“我是來取藏荼的,沒取到便碰上你個藏荼仙師也就罷了,怎麽還會吃飽了撐的帶你走?你要等女姝,我幫你問問便是,總不至於跟我走啊你。”
他對我的語氣不善倒是很包容,隻是望著我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這藏荼仙師,又是想要藏荼做法器,那便一定得帶上我。不然這藏荼頂多隻是一把名貴些的紅玉長簫。我便是藏荼,藏荼亦是我。”
我愣愣地咬了咬牙,竟忘了這個理兒。若法器有了仙師,這仙師便是這法器的精華所在。
他見我猶豫,又十分誠懇:“我跟定你了。”
我一拍他的肩膀,鄭重道:“那好!”
3
我帶著藏荼出來時,見到那瑩霧之外的兩個公子,此時一玄一白,正十分搭對地下著棋。
這兩個人,忒沒良心了些,他們竟將棋盤搬到斷崖邊上了,我在那裡做那麽沒底且危險的事,他們這兩個大神仙倒好。
程彥聽聞腳步聲,抬眼便見我一臉幽怨,手持藏荼長簫,並肩與一個頗受看的青年走了出來,不由將那長眉皺了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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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介紹道:“這是藏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