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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姨,府主叫你另泡一壺。”我緩了緩神,將茶杯往桌上一扣,“涼了。”
羅姨為難道:“從卿河裡取來的水用完了。那茶隻能用那河水溫來泡的。”
我茫然道:“那該如何?”
她起身道:“你去與府主講,先讓他等等,我去取便是。沒有半個時辰便回來了。”我一聽又得見到程彥,心裡那個臉紅那個不自在啊,忙將羅姨按回去,頗熱心道:“別啊,還是你去同他將吧,你年紀大了,腿腳不便,怎麽能走這麽遠去打水呢?”
說罷我就轉身跑了。羅姨落在後面,該是一臉欣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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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摸到卿河時,已經是正午了。
周遭沒有半點人在,隻幾星濃陰幾聲鳥鳴而已。我以為這卿河只在九宮府附近,卻不料藏在這麽個荒無人煙樹林陰翳的所在,一路尋來,我早便滿身是汗,身上素袍亦將我裹得頗煩悶。
設身處地,誰在這種情狀下,不會對這清清流動的卿河河水動心?
我將外袍一脫,又將長發松了,三兩下便在水裡浸透。這條河水著實十分乾淨清澈,不由叫人有幾分愜意。
閉目養神片刻,有暖風迎面,只見清清河水將墨發微濕,懶懶散散地貼在我身上。
正待我消了浮躁氣要上岸時,卻隻覺得水下一動。
背後那水花猛的一掀,一雙手便在此刻繞上了我的腰,猛地將我撈在懷裡。這手的主人身形頎長,從我背後摟將過來,將我後背貼得親近溫熱,竟然是沒有穿衣裳的形容。
我下意識地掙了掙,卻發現自個兒連雙手都被身後的人牢牢固在懷裡,愣是半分也動彈不得。
還好我底衫未除,不然那還得了?
那人低了低頭,將下巴埋在我肩窩裡。語調曖昧道:“小美人,你長得這麽好看,做我夫人好不好?”
我簡直驚呆了。
莫不是我十六年來過得實在是自在瀟灑,沒有好好品味人事百態,沒有好好參透自己需得經歷的劫數,於是便得遭天譴嗎?怎麽眼見著是個男人便要被瞧上,這,這桃花開得也太邪門了。
於是我隻將頭使勁了搖,頗奇怪道:“不要不要,誰稀罕做你夫人,又不是有毛病?”
那人卻像沒聽見似的,仍玩味道:“美人,你這裡的這朵花可畫得真好看,是什麽花?你別怕嘛,我叫城魈,你又叫什麽名字?”
他說話時,氣息裡有種淡雅凝神的香味,一時竟讓我晃了晃神。待我全身一陣發麻,卻是半分力氣也使不上時,這才發覺不對頭。
我不知不覺已被下了迷香。
想必是分量少,良久後我隻全身無力,並沒有昏死過去。任由那城魈樓在懷裡,腦子一片渾濁。
他見我安靜下來,便將我扳轉過身。這樣一來,我雖依舊被固在這人懷裡,但至少可以看清楚他的形容。
不得不承認,這個流氓長得英挺邪氣,唔,還有一副好身材。我本以為是條五大三粗的漢子,此時突然見了這樣一張濃麗秀美的面孔,應是呆了一呆。
先前十六年我只在羅姨身旁呆著,見的人少之又少,如今以這樣令人臉紅的方式見到這等尤物,叫我有些難以置信。果然是世風日下啊。有句老話怎麽說的來著?最可怕的是流氓長得帥。
且如今這英俊帥氣的流氓,委實少見呐。
城魈見我看他看得兩眼發直,不由一笑道:“小美人,你做我夫人如何?”
我依舊搖頭,
且搖得很是硬氣。 他頗不滿意,竟三兩下便利落地將我抵到岸上,撞得我身子一痛。我已快昏沉過去,一雙眼睛迷離地將身上的人看著。一道陰霾從天而降,我隻覺唇間一暖。他他他,他竟親了上來!
想我仙齡兩萬歲,又在這凡間一二十年,哪裡遇到過這種事情?
城魈卻並不理會我的滿臉驚恐,隻一心一意將我吻著。
他正將我纏得難舍難分之時,隱約中聽到有人罵了一聲騷狐狸,一掌水便乾淨利落地潑到我門面上。虧得這水將我一嗆,本來渾濁的腦子登時一片清明,這時隻覺得燥熱一除,硬是將那城魈的舌頭咬得出了血。
一時口中滿是腥甜味道。
城魈這才罷休。
他將我扶在懷裡,站起了身。此時因了迷香的緣故,於是我整個人隻得癱在城魈懷裡,側眼去看那潑水的人。
是個年輕的小姐,看打扮縹緲,又有瑞瑞仙氣,該是個女仙官。此時這個女仙官正青著一張俏臉,盯得我背後發涼。
“城h,你鬧什麽呢?”城魈與那女仙官這般講,一雙紅眸卻隻幽深的看著我,“又出來亂跑。”
城h怒道:“城魈,你到底有完沒完,阿嫂在府裡等著你呢,你卻出來與這個狐狸精在這個地方幽會?!你有沒有良心。”
這可委屈了我和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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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魈使了個訣,叫那城h定在了原地。
他與我解釋道:“這是定身術,你莫怕。我不是一般人,我是鬼族的君王,不會傷害你的。”
我聽了,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
這萬萬仙族之中,唯鬼族這一支最為暴戾。相傳其君王更是性情怪異,是個實實的變態。其惡劣程度堪堪比我這隻道遊戲人間的玩世極品還要逍遙更甚。因而從某一方面來講,我們還算同道中人,且我還蠻佩服他的瀟灑個性。
於是我抑住內心的百感交集,與我這同道中人故作驚訝道:“你,你竟不是人!!!”
這還得了,城魈見懷中秀色可餐的姑娘嚇得花容失色,忙安撫道:“你莫怕……”
這時我那個機智啊,甚有感情色彩地尖叫道:“你將我放開,別碰我!聽見沒有?!”
這一聲,吼得我自己也有一點動容。
那城魈被我這麽可憐軟糯的一吼,竟真就將我松開了。我因那迷香的緣由,這下又沒了城魈借力,整個人軟軟的便要癱倒。匆匆瞥了一眼那蓬松的草地,略略才松了口氣。此番不會摔得多疼才對。
耳風微響,眼風裡卻忽地見了一角白色衣裾。立時腰間便傳來一股熟悉的力道,將我攬入懷中。
我衝來人乾乾地笑:“程彥,這麽巧啊?”
這俊俏修逸的公子哥並沒有理我,冷冷地看了城魈一眼,聲色滲人道:“鬼君今日好興致啊, 又尋著了位美嬌娘。”
城魈報他一笑:“刑君今日也好興致嘛,跑到這卿河來英雄救美了。”
程彥亦報一笑:“她是我府中貴客,我是特地尋她來的。人我就帶走了,恕不奉還。”
城魈怔了一怔,臉色清白,咬牙切齒道:“……行,既然是刑君府上的貴客,我就不便多留了。”
程彥也不與他廢話,一下便將我打橫抱在懷裡,騰了朵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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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程彥到底是名揚四海,威望頗高的一個神君,三兩下便叫那鬼君說不出話來,不由叫我佩服。
此時只見這神君將長眉一皺:“你衣服呢?隨隨便便就將衣服脫了,又叫城魈那小子看到,你就這麽著急想以身相許啊?”
我縮在他懷裡,委屈道:“你不也瞧見了?”
他將雲猛地一停,“這不一樣。”他那雙眼睛便這般無甚波瀾地將我看著,我面皮硬是紅了一紅,越發覺得程彥生了張叫人嫉妒的臉。
在這張臉的蠱惑下,我隻得委屈道:“得,你不一樣。”
我這話一出口,他便眸色愈發幽深,手上微微將我擁得更緊,不多時便和我湊得很親近。隱隱交匿的吐息間,一時竟氤氳出令人難耐的燥熱。我輕輕將他抵住,心都快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他低笑一聲,尋著我的唇咬了上來。
唇齒纏綿間溫熱出令人臉紅的熱氣。
我沒有力氣推開他,竟也舍不得推開他。
耳邊隻聽他溫聲罵道:“再叫別人佔了你的便宜,我便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