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這麽一倒,他手中的雞鴨鵝倒是脫手而出,四散而逃,他面色一白,叫道:“不好不好,快把門堵住,別讓它們逃了。”說著就在屋內奔走起來。木易朝手上看去,五根手指上均有一處紅點,卻不麻不癢,該是被細針所刺,他若有所思,倒是突然愣在了原地,與他同坐一桌的師弟師妹聽得叫喊,早已奪步而上,四道青光閃過,便是要朝那小二身上刺去,眼見著這四點青光便是要打在小二身上,木易猛地叫道:“且慢!”四人聽得此言,劍鋒急轉,在空中舞了一個劍花,劍鋒入鞘,退回木易身後。
四人齊聲叫道:“大師兄,此人暗中傷你,怎能饒他。”
木易上前兩步,卻對那小二抱拳說道:“閣下可是壁山張家公子?”此言一出,店內驚呼四起:“什麽!壁山張家也來k王山了嗎?”“久聞壁山張家公子翩然俊雅,才貌雙絕,怎會是這副小二打扮。”眾人一齊朝那小二看去,只見那小二還在顧著追雞逐鴨,談何翩然俊雅,再看他相貌平平,怎能稱得上是貌絕,想到這裡,眾人不禁哈哈大笑。
那小二聽得眾人哈哈大笑,愣了愣,也不回應木易,好似突然記起了什麽,狡黠一笑,說道:“對啦,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解決呢。”說罷,拍拍雙手,徑直朝那皮三走去。
皮三方才一直在旁觀望,當他看見木易捉他不住,又提到壁山張家時,他臉上已是陰晴不定,不知如何是好,這時見那小二竟然主動朝他走來,心中一顫,不過他自負威名,又怎能避而不戰。想到這兒,皮三暴喝一聲,便朝著小二撲來,別看他身板厚實,速度倒是快極,兩個跨步便已搶到小二跟前,雙臂一揮,齊齊擊向小二,說時遲,那時快,小二竟是不躲不避。身軀一轉,主動朝那皮三懷中撞去。
這一衝一撞,力道乃是極大,隻聽得砰一聲悶響,兩個卻是齊齊朝地上倒去,還未落地,皮三的慘叫已經響起,見他在地上滾了兩圈,面色通紅,全身青筋暴起,嘴裡依是罵道:“小兔崽子有點邪門,身上帶刺!”此話一落,木易已和那石蘭互換了眼神,眼中都是一股詫異之色。小二在這一撞之下,在地上滾了四五圈,順勢爬起,拍了拍身上衣衫,咧嘴一笑,竟然是一臉得意,叫道:“不錯不錯,是這樣啦。”皮三見小二此般模樣,當即暴跳如雷,罵道:“龜兒子!別高興得太早!”他雙腳在地上一蹬,兩手朝那小二腳踝抓去,小二毫無防備,雙腳被皮三一擒,“啊呀!”一聲叫喊,不偏不倚朝地上皮三倒去,皮三見他朝自己倒來,冷汗一冒,當下兩手一甩,一個勁的向外滾去,一臉狼狽。
店內眾人見皮三這般模樣,頓時忍俊不禁,但又忌憚那皮三凶神惡煞,又是打住,隻將臉憋得通紅,隻有那點蒼派五位弟子笑出聲來。皮三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心道:“今日如果連這個店家小二也製服不住,今後還何臉面行走江湖。”他面色越想越沉,一個鯉魚打滾翻身而起,運起一口真氣,猛地一掌朝那小二拍去。小二剛從地爬起後,還未站穩,就聽得掌風勁起,皮三那一大手掌已朝他面門拍來,他大叫一聲,抽身一轉,將背部露了出來。皮三罵道“小雜種,龜兒子!”左手卸力,右手又抓向小二脖頸,小二向後一個筋鬥,閃過皮三一抓,碰巧從皮三胯下掠過。
木易環顧自周,面色古怪,石蘭輕輕走上前,說道:“大師兄,你可瞧出些古怪。”,他點了點頭,說道:“他從店外回來之時我便覺得有些古怪,
看他的模樣倒是顯得不害怕這當地潑皮,我瞧他身上是穿著一件壁山張家的金絲軟甲了。” 石蘭道:“大師兄的意思是,這小二是壁山張家族人嗎?”
木易搖搖頭:“自然不是的,定是有高人在旁指點,才會這般有恃無恐,這件金絲軟甲普天之下隻此一件,我瞧如果不是張天強,便是張家公子張城望,隻不過歷屆黑帽頂大會璧山張家從未露面,不知今年是什麽風把他們吹來了。”
皮三一連兩招都撲了個空,心中愈發急躁,正欲扭頭再戰之時,突覺背上吃痛,一雙小手已攀在自己脖頸之上,他回頭一看,見那小二如同靈猴一般已是竄上他的後背,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脖子,整個身軀靠在皮三背上,隻刺得他哇哇大叫。皮三隻覺得後背如同萬千細針扎過一般,當下再也忍耐不住,猛的發足狂奔,慘叫道:“下來,快下來!”他雙手撲騰,向後抓去,可那小二本是身軀瘦小,又是靈活至極,加之身有軟甲,皮三連抓七八次都撲了個空,就算抓得一次,也是抓在那軟甲之上,隻加得兩三聲慘叫罷了。
眾人見得如此場景,再也忍耐不住,哄堂大笑,甚有人笑得滿地打滾,這些聲音傳到皮三耳中,真是又羞又怒,當下叫道:“龜兒子,老子跟你拚了!”話音未落已向後一墜,猛地向地上砸去。小二居於他的背部,眼看著就要落地,忙的從皮三身上跳下。隻聽得一聲“小雜鍾!被老子抓到了吧!”,雙腳吃痛,已被皮三抓住,整個人倒提起來,此時那皮三怒目圓睜,面色赤紅,像能滴出血般的,一言不語,甩腿便朝小二面門踢去,眼見著小二就要斃命,店內眾人一聲驚呼,木易已是奪步而上,欲將小二搶下,可這一腿快如疾風,頃刻之間,木易怎能搶得過。
正當他大呼不好之時,隻覺眼前一花,一道銀光閃過,隻聽得嗖的一聲銳響,那銀光已是啪的一聲打在皮三腿上,這一個順踢力道本是極大,在這銀光一衝之下,竟是方位一偏,從小二頭邊踢過,小二隻覺耳邊勁風刮動,耳膜嗡嗡作響,疼痛欲裂,而那皮三踢歪之下,再也站立不住,“啊!”的一聲摔倒在地,而那小二躲閃不及,跟著也倒下地上。
隻聽得有人說道:“以大欺小,以強欺弱,算什麽本事!”話說著,一白衣少年已是跨門而去,聽得聲音朗朗,只見他約莫二十上下,身著白衣,腰纏玉帶,系有一柄長劍,另綴有墨玉流蘇,衣袖衣領繡有金絲圖紋,又見他劍眉星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唇薄如蟬翼,微微向上揚起,頭髮一絲不亂,系於冠中。走入店內,英氣逼人,眾人無不驚歎。
那小二見這少年進店,面露喜色,叫道:“多謝少俠再次出手相助!”那少年微微一笑,走到小二身邊將他扶起,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們江湖中人的本分罷了,就不必言謝了。”小二心中一暖,隻是連聲道謝,又將外衣一脫,露出衣下一金黃軟甲,脫下遞還。少年接過軟甲,點頭致意。
木易上前兩步,抱拳道:“閣下可是姓張,自壁山而來。”
白衣少年見木易穿著,豁然開朗,也是抱拳道:“正是,小輩張城望在此拜見點蒼派各位前輩。”
木易面色一喜,說道:“不敢不敢,你我乃是同輩,當以兄弟相稱,在下姓木名易,這四位乃是我同門師弟師妹,久聞張家少爺英俊瀟灑,武藝高強,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到讓我們大開眼界了。”
那白衣少年自然是壁山張家少爺張城望了,他自壁山來往k王山已逾一月,一路上賞景遊玩,今早才抵到k王山腳,正欲上山之時瞧見路邊有一小二在路邊又哭又鬧,嘴裡還一直叫道:“這可如何是好啊!這可如何是好啊!”他上前詢問之後才知曉店內之事,於是便將貼身的金絲軟甲借與小二,並教他如何對敵,又策馬下山買足雞鴨,讓小二帶入店內,若有失手,再出手相助,這才有了方才那幕。這金絲軟甲乃是用天山冰蠶所吐絲線編制而成,質地輕軟,卻是堅不可摧,周身鑲有分長小刺,本是極為珍貴,製作工藝又極為精妙,目前隻有壁山張家保有一件。
店內眾人見此張城望穿著華貴,剛才那一手更是武藝高超,都肯定了張城望的身份,隻不過張家遠居壁山,雖說家纏萬貫,可與外界相交甚少,眾人也不知如何開口是好,聽得木易這般回答,張城望會心一笑,說道:“甚好,甚好。”
木易心中甚喜,說道:“賢弟此番前來,可是也受了熊掌門之托,前來做個見證。”
張城望道:“說來慚愧,我此番前來,並未受何邀請,乃是家父有事相托,其具體事由,此刻還是不便相透,還請木兄見諒。”
木易:“既然這樣,做兄弟的自然也不會多問,隻是不知賢弟何時上山,咱們可以結伴而行,山路險峻,咱們倒可以做個照應。”
張城望心道:“此番獨自入山, 人生地不熟,若有人作伴,那當然是不錯的。”當下便說:“那就多謝木兄好意了,我有要事在身,現已耽誤許久,即可便想上山拜宗。”
木易道:“那就是了,我等在此也是休息良久了,那就跟著賢弟即刻上山去罷,可是不知這瘋狗潑皮應當如何處置。”他說著,指了指在地上呻吟不斷地皮三:“這潑皮作惡多端,目中無人,依我看,需得大打他三十大板,再廢掉他全身武功,逐出k王山方才妥協。”
其實方才那飛來銀光並非銳器,乃是一粒小小銀球,打在皮三腿上,也隻是受了些皮外傷,而此刻皮三聽得木易所說,冷汗一冒,忙道:“別別別,還請英雄手下留情,我今後一定改過,做一個好人。”木易重重一哼,道:“不見得。”
張城望頓了頓,突然從腰間掏出一盒,內有紫球數粒,他拿起一粒,放到皮三跟前,說道:“若要饒你,那倒也簡單,你將此丹服下,此乃壁山秘丹,吞下此丹,一年之內便會全身潰瘍,七竅流血而死,你若就在這家酒樓乾活,將功贖過,我每半年讓人給你送一次解藥,你是死是活,可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上了,你看如何。”
皮三愣了愣,說道:“乾活又怎樣!”一手抄起紫丹,吞進嘴裡。
木易面色一沉,心念:“這也太便宜他了。”,他轉身背起行囊,說道:“天色已亮,那我們就即可上路吧。”同桌四人也緊隨其後,張城望又與小二交談幾句,轉身與木易等五人走出酒樓,騎上馬,一行六人轉入北邊小道,朝k王山山門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