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人有一手好廚藝,她為人也細致。那日閑時做糕點,點了玫瑰醬,蒸了花糕,一塊塊糕點做成梅花形狀的,見她喜歡吃,變換著花樣每日趁熱送來,吃起來細膩可口,又外觀美觀。
李美人性子溫和,也不用別的法子刻意討好她,只是一日一日的送了糕點來。
連如玉都說,“李美人用心良苦。”
趙綾半躺在貴妃塌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那你覺得陛下身邊可缺這樣的人?”
如玉知道自己多話了,趕緊跪下去,“奴婢不敢妄議。”
趙綾拿了青團糕點,抬起如玉下巴,“其實本宮覺得陛下身邊缺的是如玉姐姐這樣的人才。”
如玉神色有些慌張,可不自覺地有一瞬而過的欣喜閃過,連她自己也不曾察覺,“娘娘......”
趙綾將那青團糕點裝點入盤子裡,“李美人想伺候陛下,難道如玉姐姐不想嗎?如玉姐姐貌美不輸李美人的。”
趙綾一步一步的引誘道,“如玉姐姐一輩子聽陛下的也最多是能做個高等女官,是婢子,可如玉姐姐要是伺候陛下便可成為后宮中的主子。”
可如玉卻搖搖頭,保持著面上的矜持和端莊,“奴婢是陛下派來伺候娘娘的,只需盡好照顧娘娘的責任。”
看著如玉出去,林怡急急從牡丹屏風後出來,“阿綾,你在做什麽?”
趙綾將那盤青團糕點推到林怡面前,“這樣監視著我的人可留得?”
林怡很憂心,“如玉是陛下派來的。阿綾,你不要鋌而走險。”她畢竟是在宮外的人,哪裡見過這后宮裡的勾心鬥角,又哪裡見過趙綾玩這樣凶險的手段。
趙綾神色堅定,“她總有一天會為我做事。因為她經不起這個誘惑。”
那日夜裡下了些小雨,雨水打在棕櫚葉上,油光發亮。顧北城親自站在殿門口。
兩側宮人舉著八角棱柱宮燈,起了霧,視線不是很好。
一身水紅色衣衫的女子險些摔在門口,顧北城上前扶了一把,用極溫柔的聲音,“綾兒,小心些。”
那女子抬起頭,雖也是清麗脫俗的一張臉,卻並不是趙綾。
那女子忙跪下行禮。
皇帝問道,“你是何人?”
水紅色衫子的女子低聲,“臣妾水雲殿李氏,李旭大人之女。”
皇帝又問,“你來作何?”
李美人輕聲,“娘娘身子不適,便讓臣妾前來。”
顧北城一時間有些恍惚,這個肯把自己推向別的女人的女子可還是她的趙綾?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對她道,“你回去吧!”
他當時便去了她的水雲殿,那時趙綾正與如玉下棋,水雲殿裡倒也笑意歡暢。
皇帝進屋,屋中的宮女才收了那失態神色,趕緊想皇帝行禮。
顧北城呵斥眾人退了。他的面色很不好,額頭見依稀可以看見微微的青筋。
顧北城語氣中有些不滿,“你為什麽要將朕推向別的女人?”
趙綾不慌不忙的布好棋局,面頰如杏,帶著臉上女子的紅暈一笑,“臣妾怕陛下看臣妾久了,煩了也膩了。”
他摟著他的纖腰,帶著甜膩的聲音,“朕不會。”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無人再管他與趙綾之間。
趙綾已經遞了棋盒,明眸善睞,俏麗道,“陛下請!”
李美人第二日還是規矩的來向她道了謝。
趙綾悠悠一歎,“本宮昨日並未幫到你。
” 李珠兒抿唇,“娘娘有心,臣妾自己沒有把握住,還是要謝娘娘的。”
李珠兒送了不少江南的特產來,“臣妾什麽也沒做,陛下卻提了臣妾位分,臣妾有些心虛。”現在她已經是李貴人了。
趙綾抿嘴,“你應得的。”
只因她晨起時當著如玉的面,隨口對顧北城道,“你昨日那樣對李美人,免得她心裡還怨著我,就提了她的位分吧。”
皇帝也隨口道,“你說提就提吧!”
可內務府卻是認認真真的擬旨送了去。
李珠兒歡喜道,“娘娘的話對陛下真的作用很大。”
趙綾端了茶杯,芽色的清茶香氣撲鼻,“也沒幫到你,不過是提了個位分罷了。不過這宮裡的日子天長地久的,陛下總會注意到你的。”
晚上如玉指揮著小宮女為她鋪床,熏香,送了帕子,熱水、皂角來。
簾子放下,趙綾已經準備歇下了,道,“退下吧!”
如玉卻猶猶豫豫的不肯走,跪在她床邊,眼裡帶著欣喜與期待,“奴婢求娘娘指點。”
魚兒已經上鉤了,你急我便更加不能急。趙綾卻用越發疏懶的聲音,“明日再議吧,本宮乏了。”
如玉隻好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下了。
如玉出了宮門,就聽見小宮女們正在議論李美人變成李貴人的容易,有豔羨的,也有諷刺的。
越發使水雲殿的宮女得意了,“咱們家主子一句話,陛下什麽都肯給的。”這句話說得仿似當年駙馬待公主的寵愛還在眼前。
其中有個小宮女歎道,“可咱家主子偏偏是趙氏公主。”
如玉呵斥一聲,“你可是瘋了,有關娘娘前塵往事都不可再提!”
晾了她一晚上,如玉越發急切。次日一早又瞧著新晉的李貴人的糕點又送了來,才覺得自己真傻。這李貴人知曉趙綾喜歡她做的糕點,便日日送來。自己近水樓台卻不懂得先發製人。
早晨為她梳妝時,如玉便道,“昔日娘娘向奴婢提起伺候陛下之時,奴婢不以為然,是奴婢糊塗......奴婢不識大體,白白辜負了娘娘心意。”
趙綾自己拿了胭脂珉上,“一大早的說這些話想必也是口乾舌燥的,本宮只要你一句話。”
在禦前做事的宮女,自然是萬裡挑一的聰明,“奴婢日後只聽娘娘一人的。”
趙綾滿意的笑了笑,“好。”
宮裡總是有些新奇事,聽聞那京郊行宮中,竟有一女子懷了身孕,如今已經是八個月。那女子將這事瞞的好,竟想著不聲不響的將孩子生下,卻被管事嬤嬤發現稟了上來。但畢竟是皇家子嗣,皇帝已經命人將她接回宮中。
李貴人盤算道,“說起來,皇后也要臨盆了。左右也不過就這幾日的事了。”
“宮裡越發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