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南州最大的城市,整個城市佔地上百裡,這其中甚至將幾座高達千丈的山脈都囊括其中車水馬龍不斷地在各條街道上穿梭,一個個沿街叫賣的商販都扯著脖子喊出了最大聲來推銷自己的貨物,但是在東市建築物最繁華,最寬的一條街道上卻一個商販也沒有,即使有幾個行人在路過這條街道的時候也都是帶著滿臉的崇敬和向往之色,行色匆匆的快步走過,腳步輕到了極點,生怕弄出什麽不合時宜的響聲。
整個鳳城最繁華的中心處,這條寬可並行十數匹馬的街道上隻有一戶人家,高聳雄渾的青石建造的圍牆幾乎延伸到街角,紅磚綠瓦鑲嵌在牆上,一兩株不老實的柳樹的枝條垂落在牆外,光看那粗壯的樹乾和數之不盡的枝丫就知道這些柳樹的年歲絕對不小,街道的中間就是大門,白玉石鋪就的十八級階梯兩側各蹲著威猛霸氣,高達數丈的石獅,猙獰的獠牙和那張揚四開的血盆大口讓人望而生畏;大門通體青銅鑄造而成,兩扇門每一扇都高達將近三丈,寬約一丈,銀剛獸環,擦得雪亮如新,僅是這兩扇門恐怕沒有三四個人都推不開,門樓下,兩個閃閃發光的鬥金大字如同太陽般耀眼――淳於!
此處正是淳於家族的宗族所在,光是佔據整整一條街道和大門前那種恢宏昂揚的氣勢,千年大族的底蘊和威勢盡顯無疑。
整個淳於家族的府邸被四條街道包圍,左右兩條街道是鳳城最為繁華的兩條街道之一,後面的一條街道則是一個長長的弄巷,弄巷的中間是一個比較大的後門,說是後門,其實比一些大戶人家的前門都要來得威嚴,奢華。
此時此刻,三兩聲低沉的打笑聲從弄巷中傳出,兩個青衣小廝跟在一個佝僂著身子,年過六旬的老者後邊,雙手抱著慢慢地東西,還不時地用自己的身體去碰撞對方,打趣對方,其中一個小廝年約十三、四,一雙眼睛滴溜溜的亂轉,顯得精明無比,正是厲工。
他獨自一人裝作逃難的樣子來到南州鳳城,為此在路上他還特意露了幾次面引來了一幫山州武林人士的追殺之後狼狽不堪地進入南州,到了鳳城之後隱姓埋名了幾天他才去了枯榮上人指給他的那個葫蘆巷找到了那個祥叔,一個滿身富貴充滿了銅臭味的市儈商人。
厲工也曾懷疑過自己是否找錯了,但是當那個祥叔拿出代表身份的普天府七品府衛令牌的時候厲工就打消了心中的疑慮,在整個大雍帝朝還沒有敢冒充普天府的府衛。
找到組織之後厲工就憑借祥叔的關系進了淳於府,當然厲工也是不願意做一個小廝的,但是淳於家族原本對護衛和家族下人的考察就非常嚴格,能搞到一個小廝的名額已經是用盡了祥叔的全部手段,輾轉了好幾手,厲工認了好幾個親戚才算是和淳於家族的內府三總管扯上了點關系,又花了一筆很可觀的銀子,才在眾多的小廝中脫穎而出,成為三總管的貼身跟隨。
厲工後天中期的修為也沒有絲毫的掩飾,淳於世家作為千年大族,雄踞南州的巨無霸之一,不知道有多少武者想破腦袋都想加入淳於府,厲工一個後天中期境界的小廝在眾多的下人中完全不起眼,後天大圓滿境界的下人在這個淳於世家都比比皆是。
淳於世家傳承上千年之久,族人子弟上萬,分布在南州各地維護著淳於世家的威勢,但是其嫡系族人卻都居住在鳳城之內,這個淳於府就是淳於世家的家主居所,其余的族人大多分布在淳於府周圍和離淳於府幾裡之外的青秀山上。
淳於家族家主淳於仁那一輩嫡系兄弟共有四人,除了老大淳於仁之外還有老二淳於義,老三淳於禮和老四淳於信,淳於仁和老四淳於信居住在淳於府中,淳於禮在外掌控淳於世家各地的勢力,淳於義則居住在青秀山。
淳於世家的家主淳於仁共有三個老婆,三個老婆總共為他生下了六個兒女,成年的隻有四個,分別是大夫人所出大公子淳於長亭和剛剛七歲的四公子淳於秀,三夫人所出的二小姐淳於珊珊,二夫人所生的三公子淳於長風三個老婆分掌三個分院,三總管盧開就是其中一個分院的總管,他是三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老仆,也算得上是三夫人身邊的親信之人,所以淳於府中的一些事情他也都知道,有時候也可以說得上話。
厲工和另外的一個小廝隨著盧開從後門進入淳於府,繞了好長時間方才來到一排青磚綠瓦建造的精舍裡,這裡就是盧開的住處,厲工和另外一個叫小郎的小廝分別居住在其中的一個房間。
指揮著厲工和小郎將懷裡的東西都放在一邊,又閑閑碎碎地抱怨了幾句,盧開毫無顧忌地往客廳前排的一張太師椅裡一靠,拿起桌子上早就沏好的茶美美地喝了一口,嘴巴‘嘖嘖’地吧嗒了幾下,有些慵懶的說道:“小郎啊,你過來給我捶捶背,老了啊,身子骨也經不住了,就走了這麽幾步路都有些腰酸背疼了。”
待小郎給盧開拿捏了好一陣兒,盧開方才滿意地睜開眼,指著剛才買的一堆東西對著厲工說:“小七,這裡有大公子要的懷香草的種子,你跑一趟香園,給大公子送過去吧。”
小七就是厲工給自己起的,大名叫燕七,怎麽也得尊重一下臥底的身份不是。
“是。”
厲工略帶著憨直地回道,口裡雖然答應著,卻是先給盧開又添了一壺茶之後方才從一堆東西中找出一包散發著淡淡地香氣的種子向著門外走去。
即使是來到這淳於府中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 厲工仍然不得不感歎著淳於府之大,自己如果不使用輕功的話,從盧開居住的地方走到大公子淳於長亭所居住的香園都得要兩刻鍾的時間,好在時間不緊,厲工也是帶著探查的目的有意地留意四周的布局。
說起來淳於家族的大公子淳於長亭在這淳於府中也算是一個異類,從出生之日起就被整個淳於家族寄予厚望,但是這位公子卻不愛武道,獨獨癡迷於一些花草的養殖之中,出生於淳於家族這樣的一個大家族中,很多事情並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的,再加上淳於長亭的武道天賦其實不差,在他十四歲那年,因為族中長輩屢屢催促他突破先天,結果一夕之內走火入魔,下身雙腿經脈盡廢,耗費了許多的靈丹妙藥仍然不見任何好轉,久而久之,族老們就放棄了,將培養的目標放在了三子淳於身上,這個三公子淳於長風倒也爭氣,十二歲就拜入華山劍派掌門一劍驚仙鮮於絕門下成為其親傳弟子,甚至在將來有可能繼承鎮世大宗之一的華山劍派掌門之位,成為天底下最有權勢的幾人之一。
也正是因為淳於長亭和淳於長風鮮明的對比,淳於府內的族老們對淳於長亭更是疏遠和漠視。
生存在淳於府裡的人都見慣了人間冷暖,自然知道該親近誰和疏遠誰,再加上淳於長亭的母親三夫人和淳於長風的母親二夫人一向不和,淳於長風作為華山劍派最出色的幾個弟子之一使得淳於世家和華山劍派走得很近,那麽淳於長亭的日子自然就過得不是那麽順意,如若不是長公子的身份還有點威懾力,恐怕淳於長亭早就被掃地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