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矚目的折劍大會,終於開始了。
寬闊的場地被分為四個區域,幾千位三境武者將在接下來的幾天內在這裡一決勝負。
一位老太監站在高大的擂台之上,朗聲宣讀著大會的規則與獎勵。
李易正站在台下,擠在人群之中,仰頭仔細聽著。
沒多久,老太監便講完了,他板著臉轉身走到一邊的涼棚,坐了下去。
除了那老太監,那裡還坐著幾位看起來氣勢不凡的武者,應該都是朝廷各個部門的人。
四位小太監站在被分為四個部分的擂台上,拿起手中的名單開始讀號。
李易轉身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田小月三人正遠遠地在人群外百無聊賴地等著他。
見李易從人群中鑽了出來,蹲在一邊的霍紀強站起身來,說道:“怎樣啊,狗子,都有啥規矩?”
李易點了點頭,說道:“規則挺簡單的,就是朝廷派出四位四境武者,凡能接住他們三招的武者便算是晉級,否則便是被淘汰。然後在下一輪中再決出前十名。沒有過多的要求,打傷打死朝廷都不管,不過前十名的獎勵還真是豐富啊。”
“哦?”霍紀強聽到獎勵頓時來了興致,“狗子快說來聽聽!”
李易瞥了他一眼,說道:“反正你也拿不到,關心這些有什麽用?”
“萬一我走了狗屎運呢?”霍紀強毫不在乎地說道,隨即又催促道:“你快說吧!”
坐在一邊的孟寶庫嘲諷的說道:“人家都是憑實力,你是憑運氣,也是沒誰了。”
李易笑著說道:“就是,看你那點出息吧。”
“哎呀,你管我呢,你說不說,不說我去問別人了啊!”霍紀強翻了個白眼,說道。
“還不就是每年那幾樣,一些道家大真人煉的丹藥,還有錢、名氣跟加入朝廷的機會。”田小月坐在一邊毫不在意地說道。
“我擦,你是公主殿下當然不在意這些東西啊!這對一位普通的武者來說,可就是一飛衝天的機會啊!”霍紀強一臉羨慕地說道。
田小月幽幽的歎了口氣,望著人群,眼神飄忽地說道:“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麽好的,能讓這麽多人趨之若鶩。就算一飛衝天又能怎樣呢?還不是要做人家手下的走狗,一點都不自由。”
李易也歎了口氣,說道:“自由與富貴之間,他們也許更喜歡富貴吧。”
沉吟了下,他又開口說道:“不過我想還是有一些人不是為了這些才來的吧,比如我們。”
霍紀強撓了撓頭,說道:“那我們來參加折劍大會是為了什麽呢?”
李易看了眼孟寶庫,說道:“這不就得問孟兄了嗎?”
孟寶庫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去看著田小月。
田小月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我今年已經二十歲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愣住的二人,面有淒然地說道:“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后宮的公主們沒有這麽大年齡還沒有出嫁的。我是皇帝的女兒,就算是最受他寵愛的那一個,可那又怎樣呢?”
她眼眶紅潤了起來,繼續說道:“為了他的大齊,他連自己最愛的人都可以放棄,何況是一個女兒?正因為我最受寵,所以也會是最有用的一枚籌碼。也許再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被嫁到一位我從沒見過面的人身邊去。”
“你們知道嗎,我從小就特別羨慕你們這些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俠客們,所以我向父皇求來種子和功法,每天努力修煉,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為像你師父那樣的大俠。是不是有一天當我足夠強大,就能拜托這種命運呢?”田小月低下頭去,望著自己的腳尖,輕輕說道。
“父皇說女孩子家舞刀弄劍的不好,隻肯讓我修煉真氣強身健體,卻不讓我學習任何一門劍法,我只能背著他偷偷地自己研究,可是我又能研究出什麽?”
“於是我偷偷的跑出宮來,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可是出來後我才發現,整座京城就像是一個大大的囚牢,我就被困在裡面,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自己的命運。”
“每一屆折劍大會我都來看過,看著那些獲得了加入朝廷資格的人的狂喜面龐,我隻感覺到了深深的悲哀。我不能明白,有什麽東西能比自由的價值更高?如果失去了自由,就算獲得了全世界,又能怎樣?”
“我一度對江湖很失望,我以為所有的武者都是那副模樣。可我還是想真真正正地走出去看一眼,哪怕就一眼。”
田小月抬起頭來,兩行清淚從臉上滑下,她看著李易,輕輕問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李易站在那裡,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田小月見此,勉強一笑,說道:“沒關系,你們已經讓我見識到了不一樣的江湖,讓我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不一樣的人,原來那些俠客們是真實存在的,外面的江湖即使與我夢中的那座不太一樣,也沒有關系了。”
“我想在出嫁前最後參加一次折劍大會,裝作我不是一個公主,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武者,就當圓我一次多年以來的江湖夢吧。”田小月擦了擦眼淚,轉過頭去,看著孟寶庫說道:“想必小胖他找你們來就是想要幫我取得一個好點的名次吧,沒關系的,你們不用管我,我都不在乎這些的。”
一直默然無語的李易突然抬起頭來,盯著田小月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想要了解一下這個江湖,為什麽不親自出去看一看呢?”
“啊?”田小月愣住了,沒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說,你為什麽不親自走出京城看一看呢?”李易再次說道。
田小月苦笑了一下,說道:“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每次出宮父皇都派了高手盯著,京城對我而言不過是個比內宮稍大一些的牢籠罷了。”
李易再次沉默,良久,再次抬起頭來,認真的說道:“我會幫你。”
“啊?”田小月又愣住了。
“我說,我會幫你出城,讓你親自看一看這個江湖。你願意嗎?”
田小月看著李易滿臉認真之色,燦爛一笑,說道:“我願意。”
“好。”李易點了點頭,隨後便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