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衝著那老頭兒遙遙擺了個架勢,弓步伸出一掌,手心轉向自己,挑釁地做了個放馬過來的手勢。
那老頭兒卻只是站在原地,用宛若看智障一般的目光看著他。
一陣熱風吹過,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呃...”一邊的霍紀強張了張嘴,想打個圓場,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那老頭兒突然笑了一下,輕輕後退幾步,站在了牆角下。
“???”李易剛要張口問他,突然一陣強烈的危機感從心頭傳來。
李易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遠在近萬米外的高空中,一陣強烈的氣流呼嘯而過,一個飛艇模樣的巨大飛行物猛地顫抖了幾下。
一道黑影劃出一道優美的半拋物線,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做著變速曲線運動,從天而降,精準地砸落到李易身邊。
大街上的青石路板頓時四分五裂,一陣強烈的衝擊波將匆忙後退的李易狠狠打飛了出去。
碎石塊打在他的身上,李易運足真氣護好要害,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一腳蹬在牆上,終於卸掉了這股衝擊力。
兩道鼻血從他鼻中筆直流下。
頭暈眼花的李易晃了晃腦袋,抬手抹了一把鼻血,向場中望去。
白花花的大米從地上一個四分五裂的巨大絲質口袋中反彈而起。如同下雨般又從天上落下。
那老頭兒正站在牆角下笑眯眯的看著狼狽不堪的李易,霍紀強三人則因為站的比較遠,所以除了落了一身大米以外倒也沒受什麽傷。
李易眯著眼睛舉頭向天上望去。
陽光下,極高空處一個依稀可見的小黑點正慢悠悠地向前飄去。
“……所以我就只是裝了個逼而已,你們至於拿空投砸我嗎?”
“……”“……”
老頭兒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米粒,再次邁步朝他走了過來。
李易這次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老頭兒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面目扭曲的李易笑著說道:“這就對了嘛,年輕人雖然愣了點蠢了點,但總是會成長的嘛,說起來,你師父李浩然他還好嗎?”
“???”
霍紀強與田小月和孟胖子也一臉好奇地湊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個穿得像個乞丐的奇人。
看著李易一副臥槽你是怎麽知道的???的表情,老頭兒摸了一把胡子,得意一笑道:“只是貧道略通一些小小的推衍之術罷了,你師父李浩然他當年還跑來跟我學過。嘿,別說你師父是誰這種小問題,就算是你三歲時穿過什麽顏色的褲衩貧道也能給你推算出來啊!”
“切.…..”李易一臉的不信,問道:“那你說吧,我三歲的時候穿的什麽顏色的褲衩?”
老頭兒眯著眼睛掐指一算:“誒?奇了怪了,怎麽算不出來?”
“哼哼,你不是挺厲害的嗎?你倒是算啊?”李易頓時笑了起來。
瑪德自己三歲的時候還在地球上呢,我就不信你連另一個世界的事情都算得出來?
只見老頭兒滿頭大汗,越算越是吃驚,最後乾脆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青石板路面上刻畫起來。
李易看著那老頭兒在堅硬的青石板路面上刻畫著奇怪的複雜圖案,心中一片震驚。
且不說這老頭兒推衍天機的能力,單說手指劃在青石板上就像劃在沙子上這般修為,怕是最低也是一位四境以上的宗師。
可是京城不是不允許超品以上的武者進城嗎?他是怎麽進來的?難道他是朝廷的人?
老頭兒終於停下了演算,
站起身來長長出了一口氣,擦了一把汗,苦笑著看向李易,搖了搖頭說道:“罷了,是貧道牛皮吹破了,不過你這人倒還真是奇怪,竟然有兩個三歲?第一個三歲是一片空白,老夫如何算也算不出,第二個三歲又與二十五歲重疊在了一起,被牢牢掩蓋住了,而貧道推算了一下你如今的年齡,竟然只有兩歲!真是奇了怪哉,奇了怪哉!” 老頭兒皺著眉頭看著李易,滿臉不解之色,說道:“所以你今年到底是多少歲?兩歲?二十七歲?”
“.…..”李易沉默了一下,說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我今年到底多少歲。”
“對了!”一邊的霍紀強突然一拍巴掌,問道:“話說,狗子你三歲的時候到底穿的是什麽顏色的褲衩啊?”
“.…..我三歲時候的事情我哪還記得??”李易轉過頭去,一臉鄙夷地看著霍紀強,說道:“媽的智障!”
“.…..”
“喂!”田小月終於沒忍住開口問道:“那你們在討論的這個問題到底有什麽意義?”
“我也不知道啊,不是那個老頭兒先吹的牛嗎?”李易聳了聳肩,說道。
老頭兒只是站在那裡深深的看著李易,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語道:“年歲歸零,天門大開,天人轉世,天機掩蓋!天人轉世?真的有天人嗎?莫非老道我一直以來的路都錯了不成?”
四人都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良久,老頭兒長長地歎了口氣,對李易說道:“果然不愧是李浩然的徒弟啊,與你師父一般讓人摸不到頭腦,罷了,貧道此來見你也是為了完成當年與你師父的一個約定,你且伸手過來。”
“幹嘛?”李易一臉茫然,心說咱倆到底誰更讓人摸不到頭腦啊?
老頭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也沒給他解釋什麽,一把抓住李易的右手,輕輕一指點在了他的掌心。
晴朗的天空中竟然陡然有一聲炸雷響起!
李易隻覺得右掌一麻,一道電弧仿若從天而降,順著掌心直直地貫穿了他整條右臂。
他低頭望去,只見自己整條右臂竟然在發著幽藍色的光!
這種奇特的光芒即使在青天白日下也讓他能清晰地望穿自己整條手臂。
皮肉經脈甚至骨頭都似乎變成了半透明的顏色。
然而這種奇特的異象並沒有持續太久,那老頭兒移開了自己的手指後,李易右臂上的光芒便漸漸隱沒了下去。
“臥槽???你對我做了什麽?”
李易一臉驚奇地抬起自己的右臂,揮動了幾下,發現並沒有什麽變化,又仔細打量了幾眼,發現自己右手的手紋中有一條條細細的電弧在遊走著。
“這又是個什麽玩意?”
那老頭兒摸著自己髒兮兮的胡子,眯著眼睛看著李易說道:“這是貧道當年答應你師父要傳給你的東西,至於有什麽用處,你自己以後慢慢體會去罷!”
然後頓了下,轉過身去,又側頭說道:“以後你若是有時間,來一趟太和山吧。”
說罷,邁步便要離開。
滿臉疑惑的李易急忙跟了過去,慌忙問道:“老真人你叫什麽名字啊?你是那文刀先生嗎?”
老頭兒遠遠地搖了搖頭,卻是越走越快,最後竟然快到李易都跟不上他的步伐,不一會便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只有一句句充滿了迷茫的自問自答依稀傳入了李易的耳中。
“貧道的道,錯了嗎?沒錯嗎?道可道,名可名、道非道,名非名,是耶?非耶?”
“.…..”
李易呆呆的站在原地,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