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亦博今天的心情非常的好,因為聖人學院的功課竟然如此輕松。聖人學院采取的是放羊式教學,學員們大多時間都在學院自行學習。
看來隻要經過一系列艱難的試煉,徹底進來後,聖人學院也不過如此嘛!澹台亦博心裡如是想道。
心情極好的澹台亦博走在繁華的街道上面開始吹起了口哨,讓他心情極好當然還有另外一件事--那是昨夜學院郵差送給自己的一封紅色書信。
透著女人特有胭脂氣的書信上隻有短短幾行字,然而字跡娟秀,媚態橫生:
紅箋小字,訴盡相思意。青鳥在天魚在水,夜寒聲、噎夢碎。
明月獨照我心,恰似涓涓思君。不知君心似我,又或花落無情?
落款是賤妾喻淺。
喻淺和澹台亦博的關系從那天起已經十分親密,就連一向浪跡花叢的這位靖王世子都在感慨,莫非是他真的動了真情。
澹台亦博試探性地讓喻淺外出,讓她在聖人學院自己購置的一個房屋內和他幽會,沒想到喻淺竟然同意了。
澹台亦博購置的房屋距離聖人學院很近,然而澹台亦博一晚上卻沒有去找喻淺。
喻淺無奈之下,隻得寫信托付郵差給澹台亦博送去。
澹台亦博之所以約喻淺出來,而當晚又不去。一是試探喻淺到底對自己有幾多真情,二也是自己的虛榮在作怪。
腦中旖旎萬千的澹台亦博帶著傻傻的笑意,推開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門。
這裡是他和喻淺約定見面的地方,也是喻淺苦等了一晚的地方。
剛進入房間澹台亦博突然覺得自己的左腳仿佛踩到了一處軟又不軟,硬又不硬的地方,莫非是...喻淺在跟自己開玩笑?!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澹台亦博看向地面。
他在頃刻間,如同石化了一般。
這“突起”的物體是一具少女的屍體,她的下巴裂開著,整整大了一倍。然而她胸口處的一條栩栩如生的彩色鯉魚卻讓澹台亦博腦子嗡嗡亂響起來。
喻淺的豐盈處正是有著這一模一樣的紋身!
她披著長發的腦袋也分為兩半,她嘴角微微笑著,伸出早已僵硬的一隻胳膊,似乎在做歡呼雀躍的姿勢,然而她永遠也結束不了這個動作了。
她渾身赤裸而又血腥,就連骨頭都穿破了她的皮。
“啊!!!”澹台亦博發瘋似地衝著屋頂宣泄著這突如其來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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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知道嗎,聖人學院附近總是出現少女們殘缺不堪的屍體,屍體的模樣慘不忍睹,聽說有的是破腸爛肚,有的是四肢五體盡皆斷裂,而我今天竟然真的碰到了一具...”
喻淺隻不過是青樓的一位而已,澹台亦博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對喻淺已經動了真情。
青樓的女人隻不過是商品而已,就連“最歡閣”知道喻淺死在了外邊,諸葛子綱也隻不過讓澹台亦博繳納了讓他足夠心痛的銀票而已,甚至連喻淺的屍首也不去理會。
澹台亦博邊神色凝重地說,邊看著一旁聚精會神練著熙曼神槍的傲天。
傲天自從那天從“最歡閣”回來,他就專門跑去“藏書閣”把熙曼神槍和熙曼心法背地滾瓜爛熟,並且一有空閑時間就認真習練起來。
傲天的想法是,既然諸葛子綱這位聖人學院的老師,都讓他女兒學習熙曼神槍,而不是其他的功法秘籍,
看來這熙曼神槍卻有它的獨到之處。 而熙曼帝國的熙曼神槍在光鳶大陸確實有當仁不讓的“第一槍法”美譽。
傲天除了“鬼門七針”和“鬼步”輕功之外,此外也沒學什麽武功,倒不如好好修習這套驚豔到自己的槍法。
傲天心裡很清楚,鬼左鬼右雖然在光鳶大陸上算是高手行列,可如果真的到了上天,恐怕連那個黑影的衣腳也碰不到。自己能否報得了血海師仇,還是得靠自己。
他原本打算隨著白水仙子到上天后,認真聆聽她的教誨、努力修煉,直到報得了那血海師仇。然而世事難料,自己竟率先在這聖人學院開始了修煉。
為了學這套槍法,傲天特地讓澹台亦博在外邊按著他所設計的圖紙打造了一把虎威湛金槍。
此槍長一丈一尺三,槍頭金虎吞刃,槍體鉑金鑄就,外有一層金鍍。
傲天聽澹台亦博在一旁喋喋不休的義憤填膺,他自己仍舊置若罔聞一般,繼續認真習練著熙曼槍法。
你看他,左突右刺,金槍閃閃;金槍如同梨花紛紛,又似飛龍翻蛟。
澹台翔此刻也不知從哪裡踱步過來,看著傲天道:“好一把金光閃閃的金槍,不過你為什麽不選兵器之祖--劍來進行修煉?!”
澹台翔身後的澹台斌也翩翩然地走來,道:“是啊,劍攻守有度,攜之輕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老大為何選槍而不用劍?”
傲天剛好一套槍法使完,翻身落定,槍指晴天,心裡道,你們怎麽不用劍?非得用掌?劍通常隻能做出三種攻擊:截、削和刺,而槍卻可以砍刺劈剁,至於“攜之輕便”嘛,我的“七針”不是如同“七劍”一般?!再說個人喜好而已,你們如果沒什麽馬屁可拍,保持沉默也好。
“隻醫鬼,不醫人”的鬼醫門門主,在這個“聖人學院”很得其他學員的追捧,更別說同一組內的學員互相爭先向傲天諂媚獻好。
聖人學院的學員們都希望在他們命懸一線的時候,有一位神醫使自己起死回生。
一套槍法使完,傲天擲槍立地,看著神色複雜的澹台亦博,咬牙切齒地道:“我也聽說了那些風言風語,如果真的是你見到的話,那就證明這謠言是真的,不知道是學院的哪個畜生在修煉妖魔功法!”
“是啊!那些學員真是讓人痛恨!”澹台亦博站到傲天面前,義憤填膺恨恨地道。
那日,傲天救了叫花父女的事情對澹台亦博的觸動很大,他看到那位獲救女孩泛著淚光看著傲天的表情時,才發現空虛的自己一直需要的是那種讓人崇敬,讓自己心安的東西,而這種東西叫做捍衛正義。
和喻淺相處時,那個弱女子對澹台亦博的依戀,也正讓他冷硬的心底生出了一絲絲保護的欲望。
保護欲混合著絕色少女的猶憐情愫,又怎能不讓澹台亦博沉迷瘋狂?!
澹台斌見傲天對自己的話語置若罔聞,拍著澹台亦博的肩膀道:“你也聽到我們那些變態老師們怎麽說的,聖人學院管轄范圍內的房屋、財物甚至是居民都是我們這些學員修煉的資源。學院又實行佛魔仙妖同修的因材施教,這還能說什麽?隻要那些修魔和妖的學員不互相迫害同學,就算不違反學院規定...”
澹台翔恍然大悟道:“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麽聖人學院那些商鋪們會對我們學員全部免費,並且對我們不時露出懼怕的神色...”
“可是...可是學院也規定我們其中的一個學員如果看不慣某位學員在城鎮上的所作所為,可以直接在擂台之上進行勝負對決”澹台亦博繼續說道。
澹台翔笑道:“亦博世子你也別忘了,我們可不知道是誰在乾這種事情。--不過好像學院也規定隻要到委員會提出申請,在他們規定的時間內,查出當事人是誰,後續也就如同擂台定勝負那般。不過就算查到了是哪位學員乾這種事情,老大,你可要知道,練這種邪功的學員,修為進步可謂神速。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人冒著走火入魔、萬劫不複的危險去修煉那些邪魔妖功”
澹台翔繼續笑道:“那些在聖人學院管轄范圍內的居民,也不會是什麽善男信女,他們大多是畏罪潛逃的罪犯或者罪犯的後代才在這個五不管地帶。我覺得我們真的沒必要為了那些貧賤的平民,折了身份跟那些妖魔學員杠上,你說,是也不是,老大?!”
澹台斌見傲天隻是冷笑,就道:“還有我聽說,我們畢業的時候,除了正門修真的仙佛門派會來挑選入門弟子,還有正門修真的妖魔門派也會派人來,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置身事外的好”
冷笑的傲天突然微一皺眉:“佛神不是和妖魔勢不兩立的嗎,他們怎麽會一同前來挑選入門弟子?!”
澹台翔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聖人學院一向不簡單,恐怕它在神佛妖魔處都有一席之地吧!”
澹台亦博見傲天三人都在討論別樣,貌似絲毫不理會慘死的少女們,急忙氣憤地道:“老大,我一直以你為榜樣,你如果置之不理的話,我自己就去調查,不要忘了,你可答應過我的父王要救我三次性命!”
傲天少見澹台亦博如此認真模樣,冷笑道:“你一向不是鮮衣怒馬、烈焰繁花的嗎,怎麽關心起山野平民的死活了?!”
澹台亦博生氣道:“都幾百輩子的事了,你還拿來揶揄我,你可真小氣!”繼而雙眼堅定地看著傲天,認真道:“老大,不怕你不信,就在你救了那一對落魄父女后,我就發現了我生命的意義--那就是我要在這個混亂的亂世裡捍衛正義、至死不渝!”
傲天聽聞澹台亦博如此說道頓了半晌,望著澹台亦博熠熠發光的雙眼微微一笑,表態道:“學院搞的是自由修煉,我看這件事情倒不如是算我們自己給自己修煉的功課吧,我讚同亦博的想法!”
澹台斌和澹台翔兩人楞了一下,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澹台斌說道,“老大,你不是在說笑吧,就為了那幾個賤民,至於嗎?!”
澹台翔也附和道:“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我們都要管嗎?能管得過來嗎?我們又不是神!況且,如果申請查案,卻又找不到凶手,豈不是引火上身?萬萬不可啊!”
此時,傲天的臉色異常難看,皺眉低聲道:“這樣的事情,知道了卻假裝不知道,那不是我傲天的為人,而裝作不知道的人也不配和我傲天為伍!”
說罷,提槍離去。
澹台斌和澹台翔面面相覷,他們毫不在意那些少女們的性命,然而見傲天表態要徹查此事,也隻得無奈地道:“老大,我們說笑呢!”
“是啊,老大,你說恩陽就怎樣嘛!”
傲天冷哼一聲,看了看手中的金槍道:“看來我這虎威湛金槍要拿一些妖魔來祭槍了!”
澹台亦博心中暗暗一喜,他衝上前去猛地一拍傲天和澹台二位皇子的肩膀:“對!這才是我的老大!這才是我尊敬的皇子們!我們一起肩並肩,共同查出那個!”
澹台斌和澹台翔訕訕笑道:“我們不答應的話,那你就不尊敬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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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一座深不見光的地底深處,八位身披灰色鬥篷的老者在丁點的熒光下,看著傲天帶著澹台三人義正辭嚴地遞來一封書面申請,用沙啞乾涸的滄桑道:“你們確定要調查聖人學院附近少女的死因,並在我們規定的時間內,確定是學院的哪位學員所為?!”
傲天昂首道:“尊敬的委員會長老您好,我以委員會賦予一組組長的權利要求,讓我們徹查此事,為死去冤屈的少女們還一個正義公道!”
另一位長老失笑道:“正義公道?!”旋即左右看向自己的同僚們,玩味地笑道“我們上次聽到這個詞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眾長老發出一聲聲無奈而又陰森的笑聲。 這笑聲讓澹台三人均感到說不出的不寒而栗。
手拿傲天撰寫的那封申請信的長老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緩緩地道:“既然是你這個組長提出的申請,我們予以批準,你們可以在一個星期內查出害死眾多少女的真凶,並且在這一個星期內不受學院規矩的約束。到時候與當事人進行一對一的打擂,失敗者--死亡!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傲天點頭問道:“尊敬的長老大人,如果我們查不出或者查出的真凶錯誤呢?還有,如果在調查途中,我們誤傷或者殺死了那位學員又會如何?”
值得一提的是,聖人學院對學院之間私自鬥毆的懲戒是極其嚴格的。
長老道:“調查不出或者查錯,申請者死亡,在調查途中如果殺掉的是凶手,那麽學院不予追究。還有別的嗎?”
顯然,這位長老對傲天的彬彬有禮很有耐心,然而他的話語中滿是古井般的波瀾不驚。
傲天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澹台三人,隨口問道:“你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澹台三人看著傲天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傲天對著八位長老深鞠一躬:“沒有了,謝謝長老們抽出寶貴時間處理我們的申請”
此長老倨傲地在傲天遞交的申請書上蓋上一個紅色大印,扔到他的腳旁道:“申請即時生效,捍衛正義的小子們,抓緊時間吧”
另一位長老也用陰森的聲音道:“捍衛正義,熟悉而又陌生的詞。小子們,說實話,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