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沒等一衛問清楚祈無寒是怎麽知道先知的名字的,先知卻是先叫了他一聲。
“哎!怎麽啦?又調皮啦?”一衛只能暫時放下心中強烈的疑惑,先回應了意識被奪取的先知。
涼離夜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心中已經忍不住吐槽了。
【比父母親老那麽多的哥哥……真虧你們演得下去……】
可不是嗎?一衛無論怎麽看都比祈無寒和祈依如大了個十幾歲,先知現在神志不清明,沒什麽感覺,但在旁人看來真是有點別扭啊!就連入戲的那三個也感覺到萬分尷尬!
“小悠,你陪媽媽玩一會兒吧,爸爸跟哥哥有話聊。”祈無寒把嘴巴貼在先知耳朵旁說道,那溫熱的吐息吹在了先知的耳朵上,令先知哈哈笑起來。
“嗯!好啊!”先知笑道,雙手朝祈依如張開。
“媽媽,接著。”祈無寒的力量不小,雙手放在先知腋下,隨手一提就把她拉起來,交給了祈依如。
祈依如紅著臉接過了先知,讓先知抱住她的脖子,看起來真的像一個年輕的媽媽一樣。
在先知視線不及之處,一衛和祈無寒交換了一下眼神,雙方的眼睛中都透露出一絲凝重。
祈依如還在哄著孩子,這二人已經一前一後走出了帳篷。至於涼離夜,他在旁邊拿著杯子喝起了溫水,看來他已經完全接受小透明的身份了……
……
門外,已經沒有來來去去的士兵了,時候已經不早。可以看到很多行李都已經打包成箱,看來原計劃是明天或者後天就離開這個地方,只是不知道先知最近一直精神狀態不好,會不會讓他們取消行程……
“祈無寒……”一衛走到了一個仍然燃著的大篝火面前,轉過身對祈無寒說道,“是窺夢玄冰果嗎?”
一衛的反應速度是很快的,能夠爬上先知護衛隊隊長的位置,固然特殊的關系很重要,但他的實力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一衛的分析力不能說是十分頂尖,但肯定也不弱。
“沒錯……我昏迷的時間裡,曾誤闖了先知的夢境,窺夢玄冰果讓她的夢境泄漏了,我不知為何就進去了。”
“那個夢,困擾了她很多年了……”一衛撿起那篝火外圍的一根小小的木枝,木枝尖端燃著火焰。一衛看著那火,眼中流露出極大的悲傷。
“那是她天賦覺醒之後,我們被強行帶走的場景……”
一衛是沒有進入先知夢境的能力的,不過他跟先知這麽多年,想來先知應該也對他說過這個夢吧。
“那個巨大的裂縫是真的出現了嗎?還是……只在那夢境之中……”
夢境這種東西,亦真亦假。像先知的父親和一衛就是在夢中憑空出現的,這在現實時空中顯然不可能,就算是空間魔法,也是有法陣與能量波動的。
“那個是真的……巨大的黃金色裂縫,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空中,一隻大手抓下來,把我們全部擊暈,帶走了……到今天,那種恐怖的感覺仍在我腦中……無法撼動……不敢抵抗……”
祈無寒看見一衛一邊說著,身體似乎也有點微不可查的顫抖。祈無寒覺得這並不是寒冷,而是恐懼,那種恐懼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口,多年不能淡忘。
是啊,被夢魘纏繞著的,又豈會只有先知一個人呢?只不過他作為兄長,他不能表現出來!先知無法忍受噩夢的侵襲,但是他一定要頂住,他是唯一理解先知的那一個,他是先知唯一的港灣。
他這樣的使命,既是被迫的,又是自願的。
“我們從未曾見過那個金色大手的本尊,那……可能是一個神……”
祈無寒抬頭望望布滿星星的夜空,想象著這片夜空或許不知何時就會突然被一道金色的大裂縫劃開,心中不禁一陣沉重。被一個神惦記著,這種感覺令人絕望。
不過神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降臨在任何一個人身邊的,那種事情神也不可能做到。一定是用什麽方法定位到了一個位置,然後再傳送過去。祈無寒推測,很有可能是先知覺醒的時候攪動了天地法則,動靜太大,被輕易地定位到了。像現在,不出什麽問題的情況下,就算是神也不能瞬間就降臨過來的。
“在昨天的時候,她被惡靈奪舍了,雖然她成功逼出了惡靈,自身靈魂也受到很大影響。現在她的人格已經完全分裂開,很有可能在預言中出現大的問題,預言的頻率與能力也肯定下降了,我能感覺到,對於上面的人來說,她的利用價值已經快要榨取乾淨了……”
祈無寒眼神一凝。這個情報,他是還不清楚的。沒想到先知也遇到了跟他一樣的危險,而且先知做到的,竟然比他好得多。
祈無寒利用複刻精準記憶大量的魔法陣,用破譯去解讀陣圖,消耗的精神力是十分之大的,如果換一個普通人,這麽大的運算量突然湧進腦海,會把人弄瘋。
因為一直以來利用天賦在鍛煉,祈無寒的精神力比一般同等級強者都要強得多,可是從這情況看,先知的精神力強度還要遠遠在他之上!
不過很快,祈無寒也理解的,他的複刻和破譯消耗大量精神,先知的預言又何不是呢?從負荷上講,先知啟動天賦能力的代價比他大得多了。
“所以……你們怎麽辦呢?”祈無寒開口問道。
跟先知他們鬧翻的是祈依如,祈無寒本人對先知這邊的人都還是很友好的,這句話是他以一個朋友的身份表示的關心。
“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或許找個機會逃命吧……但是又怎麽可能逃得掉呢?”
“……”
祈無寒沉默著。確實,背後操控先知的強者實力實在是太恐怖了。而且,那個強者肯定不會是一個人,他是代表著一個很大的利益集體。
一般人不知道是他在操控著先知,但是跟他同等級的強者總應該是有所察覺的吧。這麽多年都沒有人來阻止他,沒有人來幫助先知獲得自由,就代表著先知帶來的利益,不是隻給那強者一人的。
先知,甚至不能知道她的敵人究竟有多少……
祈無寒不過是一個七階魔法師而已, 正常來說,這樣的水平行走於世界已經是毫無問題,算得上是一流強者了,但是對上那個層次的高手,他什麽也不是。
我來保護她。這樣的話,祈無寒根本沒有資格開口。或許等到祈無寒登臨九階巔峰,能夠施展手上的禁咒,才有資格威懾各位巨頭吧。
但是那一天,有多遠呢?先知能撐到那時候嗎?
就目前看來,可能不行……
祈無寒本來還想追問一下先知護身是使用的強大天賦魔法,以及現在先知究竟擁有什麽樣的實力水平。但當他看見火焰映射在一衛的眼中時,他卻開不了口。
三十多歲的人,眼中卻是五十歲的滄桑,篝火投射在他的眼中,也變得毫無生機。那一刻,一個強大的六階武者,顯得如此可悲,如此可憐……
【關於先知的問題……大概還是不要再問了吧……】
祈無寒的身後,那個大大的帳篷中,似乎傳來歡樂的笑聲。先知的開心,傳到了祈無寒的耳中變成了悲涼。
她的人生,究竟會定格在什麽時候呢?很遠很遠?或者是今天明天?
她的意志,哪一天會永遠沉淪呢?永遠變成一個小孩子,心智不再成長。沒有了自己的意志,到那一天,她算是活著?還是算死去了呢?
最終存在於這世界上的那個女孩,是叫先知?還是叫小悠呢?
……
祈無寒回頭往往那個大大的帳篷,胸口像是被按住一樣難受。
先知的未來……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