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高樓的屋頂邊緣有個正在俯瞰這個世界,飄忽不定的白色身影。 那是“獵人”法利亞格尼。
俊秀的面容有著異常困惑的神情。
“沒想到久違的‘密斯踢死’居然會和火霧戰士一起出現……如此一來,逼得我‘必須親自出馬出戰’……命運之緣為何如此錯綜複雜?”
在他腳下隨侍著一個製作粗糙的玩偶……瑪麗安,毛絨製的頭髮隨著高樓的風勢飄動翻飛。
“主人,那個火霧戰士再怎麽說都是‘天壤劫火’的合約人,也許會發揮未知的潛力前來攪局,請務必小心。”
法利亞格尼目光流轉,表情驀地轉為平和,以走調的聲音溫柔的說道:
“放心好了,瑪麗安,我‘跟火霧戰士交手是絕對不會輸的’……你說對吧?”
“是的,不過,真希望在交戰前,能設法取得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密斯提斯’。”
與主人相同,瑪麗安對寶具的執著也很強烈。
法利亞格尼的臉龐因憂慮而陰暗下來。
“說得也是……反正隻要我們不出手,他們也拿我們無可奈何,時間還很充裕,事先做好狩獵的準備,以確保計劃進行無礙。”
他輕柔地伸出手。
“沒錯,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前來阻撓……我一定要親手創造你的存在,我的瑪麗安。”
“主人……”
瑪麗安也飄浮起來,握住他的手。
不斷重複如同跳舞一般的動作。
法利亞格尼將他在這個世界創造出來,並且深愛的玩偶緊摟在胸前。
“我會讓你成為不再是‘印庵值讕擼悄芄淮婊鈑謖飧鍪瀾緄囊桓齟嬖凇!
“您已給予我足夠的‘意志’……是否還有所不足呢?”
這也是不知重複多少遍的問答。
“是的,還有所不足,現在的你……‘印庵執嬖詵淺2晃榷āK淙豢梢運鴨嬖諡Α次薹ㄗ孕脅鉤洌偃緱揮形頤恰雇健└α浚壞餃煬突嵯А翹槲掮蚊斕拇嬖凇!
聲音的音律開始顫抖,表達出內心的想法。
瑪麗安卻是語氣堅定。
“我相信,這是我與主人之間密不可分的緣分。”
“謝謝你,瑪麗安,隻要是為了你,我願意不惜任何代價付出一切……這正是我活在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一面發誓,法利亞格尼加重摟抱的力道。
“終於,出現了一線曙光能夠讓你獲得所需的力量,絕對不容許任何阻礙……我要殺!如同先前那些火霧戰士一樣,殺了他們!”
原本臉上不知不覺浮現滿面笑容,隨即走轉為看球的表情跟語氣。
“這樣做好不好?瑪麗安,應該這樣做對吧?”
被抱在懷中的玩偶――瑪麗安的表情沒有變化,
隻聽見脫口而出的聲音充滿深情。
“是的,您所言甚是,主人。”
如同孩子般的表情一亮,法利亞格尼高聲唱起了荒腔走版的歌曲:
“準備迎接客人吧,瑪麗安!召集可愛的孩子們,盛大熱情的款待吧!!”
“是的,主人!”
法利亞格尼空出一雙手用力一揮,帶著心愛的玩偶化為淺白色的火花消散而去。
火花也立刻融入陽光,隨風飛逝。
泛白的天空距離黃昏時分還有些許時間。
懶洋洋的空氣中,悠二於夏娜自然踏上歸途。
“好累哦……從頭到尾東讓我用走的……”
悠二幾乎是拖著腳跟走路。
到頭來,一點收獲也沒有。這場搜索行動本來就沒有任何線索,唯一的目的就是等對方出手。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我要怎麽做不是一開始就已經跟你講過了,不要事後再來抱怨。”
夏娜如此說道,理所當然的,腳程完全沒有改變。總之,隻要她心情恢復就好,悠二盡量往樂觀的方向思考。
“呼……那…可不可以回家休息一下?”
“什~麽,你還有心情偷懶啊?到了黃昏很可能還有一場戰鬥要打,必須持續保持警戒。”
夏娜二話不說粉碎了悠二的希望,這無關乎心情的問題,而是她本來就是這種個性。
悠二對自己居然了解她到如此透徹的地步,忍不住面露苦笑。
“是、是……嗯?”
停下腳步等待紅綠燈的悠二,發現馬路對面的人群中,正好有五個火炬。
“怎麽了?”
“沒有……你白天不是說過,火炬有分新舊嗎?……所以我今天邊走邊留意觀察發現自西一看還真的可以分辨出來。”
悠二眼中,可以清楚分辨出五個火炬胸前燃燒的靈火,色澤於強度的不同。
正中間拄著拐杖的老人的靈火還很新。
最旁邊與父母手牽手的小男孩恐怕不久就要熄滅了。
真是個完全不合邏輯,不按牌理出牌的荒謬世界。
“哦,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啊。”
夏娜噗嗤一笑。
悠二為了提醒夏娜再次說道:“是啊,就是這點小事……不過,感覺真的很不舒服,每個人都是不停的跳動,好象在看心電圖一樣,實在有些毛骨悚然。”
“……跳動?什麽意思?”
夏娜面帶詫異轉過頭來。
“厄?就是靈火,會不斷搖晃,膨脹縮小啊,瞧!舊一點的頻率比較慢;新一點的比較快……你看不見嗎?”
“恩,看不見。亞拉斯特爾,你呢?”
“我也看不見。”
夏娜目不轉睛的盯著悠二。
“你真是個奇怪的‘密斯提斯’,怎麽會有這種力量??裡面到底裝了什麽?”
“我才想問你們呢!既然看見了,我也沒辦法。”
燈號轉綠,人群開始流動。
兩人也跟著往前走。
“可是,居然連亞拉斯特爾也看不見……你說的是真的嗎?”
夏娜一臉質疑的表情,讓悠二有點小小受傷。
“當然是真的,瞧!前面那個新火炬體內的靈火,跳的很快對不對!”
“不是跟你說過我看不見嗎?至少看的出是新火炬沒錯啦。”
倏地,亞拉斯特爾開口道:
“你是指全部嗎?”
這位“紅世魔王”散發出讓人不得不嚴正以對、拒實作答的威嚴。
悠二環視四周,再次確認。
沿著大馬路的人行道上,隻消環視一圈,就可以發現二、三十個火炬。依照每個人胸中所燃燒靈火的色澤與強度不同,看起來有些精神充沛,有些無精打采……
回過頭來確認自己的靈火,不快也不慢。
規律的,深沉的,安靜的跳動著。
對於這個問題,悠二抱著對自己所擁有的特異能力的責任感回答……“恩,全部都在跳動。”
“跟火炬的數量有關嗎?”
夏娜的疑問並未如往常一樣立刻得到答覆。
“……亞拉斯特爾?”
還是沒有回應。
夏娜與悠二隻好默默走著,靜等他的答覆。
一直走到下一個紅綠燈之際,亞拉斯特爾終於開口了。
“很久以前,西方邊境曾有個在自己啃食的火炬身上安裝機關,造成世界嚴重扭曲的‘魔王’。”
冷不防提到以前的故事,兩人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真名為‘棺柩裁縫師’的那個‘魔王’曾經引發某椿事件,成為我們火霧戰士誕生的重要契機。”
“什麽事件?”
“‘吞食城市’。”
簡短的句子,聽起來卻如此不詳,悠二開始打顫。
眼前的號志轉為紅色。
夏娜走進超市,對於眼前的生鮮食品連瞧也不瞧一眼,完全不照一般的購物路徑,直接走向位於中央的零食賣場。
“……”
悠二一臉垂頭喪氣的跟隨在後。
在轉為紅燈的人行道一旁正好是超市入口,於是夏娜在回程時順路去買個宵夜,理由就是這麽簡單。
(不過,一般人在超市內,會談論敵人的陰謀之類的話題嗎?……)
悠二覺得發抖的自己像個白癡一樣。
亞拉斯特爾對於夏娜這個舉動,似乎不認為有什麽失當之處,仍然以嚴肅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個‘棺柩裁縫師’會在自己啃食的火炬上,編織出一種名為‘鑰匙絲線’的機關,隻要那家夥一聲令下,這個機關就會讓代替品的軀殼整個分解,恢復成原本的‘存在之力’。”
“這麽做,有什麽用意嗎?”
提著購物籃的夏娜其實不是不認真……或者應該說,她似乎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家夥隻要吃掉所藏匿都市的一成人口就能發動機關。 所有火炬同時喪失替代品的功能,恢復成原本的存在之力,一夕之間失去大量假性聯系的都市,頓時產生巨大的變動,所有人事物都會遭受池魚之殃。”
夏娜從架上拿取袋裝零食,順便看悠二。
“……你聽得懂嗎?”
“恩,還可以,大致說來就是,設置火炬的功用,就是讓一個人的死亡轉為存在感慢慢消失,以避免露出破綻。”
悠二注視夏娜以尋求確認,見她點頭才繼續說道:
“然而,要是一下子消失太多人,世界會充滿矛盾,陷入一片混亂……對吧?”
“很好。”
夏娜再次點頭,接著走向另一個架子。
剛剛是在稱讚我嗎?悠二略微陶醉在自我滿足當中。
“阿拉斯特爾,然後呢?”
“嗯,後來的情況很容易想象,由於火炬的分解而出發這股巨大的變動,讓整座城市如同滾雪球一般化為巨大且高純度的‘存在之力’。‘棺柩裁縫師’編寫出一個可以把原本不適合我們食用的物體,全部轉為糧食的法則。”
夏娜對這個話題一點緊張感也沒有,便從冷凍櫃取出兒童專用的加糖咖啡邊說道:
“這就是所謂的‘吞食城市’……可是,那個‘棺柩裁縫師’最後還是被殲滅了對吧?”
“由多名‘魔王’以及火霧戰士經過長期奮戰,才好不容易把他殲滅。因為這個‘棺柩裁縫師’可以吸收整座城市的力量,並且能夠加以‘自在’操控……所以在當時的濫捕者中堪稱最強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