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接商業區域住宅區的大鐵橋一旁,有一座比周圍建築多出一個頭,高高聳立的百貨公司。 正確來說是間舊百貨公司,現在惟一繼續營業的,只剩與地下街相連的食品賣場而已。地面部分因總公司撤資而被迫關閉。不景氣的情況下再加上招募不到新廠商進駐,僅以高聳取勝的大樓整個成了空城。
不過,這是以人類的角度而言。
地上高樓從中段以上,全部塞滿了法利亞格尼一夥人搬來的無數玩具,以及各式各樣的道具。平時在大樓的空隙以及上方,都有“燐子”到處飄來飄去,現在則完全封鎖在黑暗之中。
所有人都聚集在頂樓空蕩蕩的遊樂場。
破爛的圓形帳篷、生鏽的鐵軌、腐朽的手推車、積滿雨水的冰箱……在這些快樂的廢墟之中,有一座已經拆掉背景牆的表演舞台。
站在這作位處最頂樓,到處坑坑洞洞的舞台,可以把代表活力的商業區、象征團圓的住宅區、車燈熙來攘往的禦奇大橋以及橋下波濤滾滾的真南川,整個一覽無留。
在這座可說是位於禦奇市最高點的黑夜舞台上,有一群排列整齊的物體。
是一群假人模特兒。
不用說,他們正是法利亞格尼的“磷子”。個個輪廓深邃、身材姣好,穿戴著各種不同款式與色系的新娘禮服。
假人模特兒穿著極盡華麗之能事的禮服,在晚風中一動不動,一語不發並排在一起的模樣,猶如一場麽夢魘中的服裝秀。
映照著它們的夜景燈火隨著時間的流逝,微風吹拂,逐漸稀疏零星。
只有夜色悄悄地轉深。
悠二爺坐在相同的露天舞台一隅動也不動。呆呆地望著從這群非人類的牆縫隙,透出的燈火已經有好幾個小時。
他甚至沒有受到捆綁。對一個一無是處的“密斯提斯”,這種東西只是多余而已。法利亞格尼對他未加提防。他目前仍然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這個地方恢復意識的悠二已經做好準備,體內的寶具馬上會被取出,然後被消滅。然而法利亞格尼俯視著他,面帶冷笑如此宣布:
“我要在你面前殺了那個丫頭,或者相反也說不定……無論如何,單純的戰鬥是不夠的,一定要讓你們其中一個嘗嘗阻撓我的報應與章都之外的痛苦,否則我不甘願……”
冷笑的另一端,不斷散發出烈焰般的怒氣。
而悠二在聽完宣布以後,便一直坐在隨時可能塌陷的舞台上。
呵呵,獵人。我會讓你後悔的,不,應該是。。。沒有機會再後悔了!悠二在心裡呐喊
仿佛受到牽引,在成排的假人對面,一身純白站在樓頂扶手的法利亞格尼,攲斜[攲qí傾斜;歪:攲斜(傾斜)]著頭說道:
“……怎麽還不來……?”
站在最近距離,身穿白色新娘禮服的假人模特兒以那個名叫瑪麗安的玩偶的生意說道:
“主人。會不會在先前的爆炸中被炸死了……?”
法利亞格尼對著假人模特兒,泛起心醉神迷的寵溺表情答道:
“瑪麗安,千萬不能小看對方,對方可是‘那個’阿拉斯托爾的火霧戰士,一定還活著,比較可能的是,該不會早就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了吧……根本不管這個東西的死活。”
這句嘲諷並未引起悠二的反應。
法利亞格尼聳聳肩,擺出一臉掃興的表情。
“……唉,真是個沒勁的家夥,
難得我準備了各式各樣的寶具,打算盛大歡迎他們的說,真可惜。” 她冷不防敞開大衣降落在悠二面前,那張猶如頑皮小孩般,布滿惡作劇的俊臉湊了過來。雙手不知不覺拿著寶具。
右手是手槍,左手是戒指。
“你知道這兩個是什麽嗎?”
法利亞格尼秀出套在戴著手套的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
看來她很喜歡像別人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己搜集的珍品。可說是收藏家常有的習性。
“這個叫做‘藍天’,是驅火的戒指,可以阻絕剛才的爆炸以及火霧戰士的火焰……不過,那丫頭根本就不會施展火焰攻擊。”
拉下來,握在右手的槍管抵住悠二的眉間。造型十分老舊,就像是西部片裡經常出現的製式左輪手槍。
“這個才是真正的壓軸好戲。來自數百年前,威力驚人的寶具。名叫‘幸福扳機’……是我的愛槍。”
在這番話所意味的驚悚情況下,法利亞格尼得意洋洋的繼續說明:
“瞧,正如你所見的,沒有子彈。”
刻意往旁退出彈閘,六個洞孔的另一端可以窺見法利亞格尼的表情。
“不過,這把槍的外形只是一種方便表現射擊動作的設計罷了,有意射擊的人拿這把槍,想開幾槍就可以開幾槍,而且效果……你認為是什麽?”
堆起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手腕一轉將彈閘重新裝回。
“其實……”
連一秒鍾也不願意等就急著公布秘密,一副神氣得不得了的模樣。
“這把槍,是對付火霧戰士的寶具……哈哈!”
法利亞格尼的表情陡地轉為嚴肅。完全不顧率對方,只為了自我滿足而加以說明:(你說明好了,我手腕打字不累啊?)
“火霧戰士亦即合約人必須從‘過去·現在·未來’當中自己原本應該佔有一席之地的存在全部奉獻給‘魔王’,相對的‘魔王’會將一己的力量,整個灌輸給成為空殼的合約人這個器皿裡。”
對於悠二來說,這個話題意外地引發他的興趣。
“經由這種方式獲得‘魔王’力量的合約人,憑借自身的意志力與個人本事,在這個世界發揮‘魔王’的力量,而在進入這個軀殼之際,‘魔王’會進入休眠狀態,以便讓自身的存在完全被這個軀殼所容納,不過這把‘幸福扳機’能夠打破這個休眠狀態,到時會變成什麽樣子,你知道嗎?”
“……”
法利亞格尼猛地在悠二眼前撐開緊握的右拳。
“磅!軀殼破裂,合約人炸死……很好玩對不對?”
得意一笑, 法利亞格尼把槍口從悠二眉間移開,直指天際。
悠二並未理會,但法利亞格尼仍不以為意的繼續說道:
“然後,‘魔王’就會逼不得已在這個世界現身,然而他們並未擁有能夠停留在這個世界的‘存在之力’,因此擔憂兩個世界的平衡會遭到破壞的他們會立刻返回‘紅世’……如此一來就代表我的大獲全勝!”
忽地,原本自鳴得意的笑容轉為苦笑。
“不過呢,要是在大馬路上這麽做就糟了,因為小鬼頭體內是那個‘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一旦隨隨便便讓軀殼在鬧區炸裂以迫使他現身,到時候定會發生一場大爆炸,毀掉我大半辛苦設置的火炬,所以說,我才特地指定決鬥地點,這裡的話就算引發爆炸,對商業區的損害也可以降到最低……”
伸出空著的手抬高悠二的下巴。
“順便也把你這個,可以引誘她們的誘餌給抓來。”
深夜的月色之中,浮現一名握著手槍、眯細雙眸、一身純白的男子身影。
“如此一來,不必遭受火攻,以一擊致命的我篤定會大獲全勝。”
隨即表情一轉,拉下嘴角,語氣放低。
“本以為依照那個小鬼頭的性格,肯定會馬上追來,實在太掃興了,接下來也沒有繼續消耗火炬故意搗亂……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啊?”
看來法利亞格尼主要是想詢問這個問題,當然悠二根本無法回答。
不過法利亞格尼並未多作期待,啪的一聲手一彈,遠離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