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之後萬裡晴空。 清新的晨光也透過窗簾映入房間。
由於顧慮到敵人有可能趁著拂曉發動攻擊,亞拉斯特爾在枕頭下面一直保持警戒,不過整晚並未發生任何狀況,也沒有任何人出現,因此熟睡中的夏娜並未受到打擾。
另一方面,在“贄殿遮那”對面牆邊的地板上,於半夜再度入睡的悠二像隻蓑衣蟲斑全身裹著毯子夢周公。
位於他以毛巾所卷成的枕頭一旁,鬧鍾突然鈴聲響起。
悠二在半秒內察覺聲音來源,看也不看邊伸手往鬧鍾的開關一敲,讓它安靜下來。
……恩……悠二猛地坐起身,本想伸伸懶腰,不料全身到處酸痛
“啊,好痛……”
是睡在地板的關系嗎?感覺身體特別痛。相反的……昨天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地方,已經不再疼痛了。是夏娜手下留情的緣故嗎?還是自己年輕力壯,恢復力強的關系……恩……就當成是後者好了。
悠二目光移動向床鋪上的小丘。大概是鬧鍾的鈴聲隻響了半秒就被關掉的關系吧,完全沒有醒來的動靜,隻聽見輕微的呼吸聲。如果除去矗立在前方、令人觸目驚心的武士大刀,這個光景看起來到也是算天下太平。
忽地,像是那把武士大刀提醒了什麽似的,悠二望向自己的胸前。
他不經意看一下
靈或出現了。
果然,零時迷子的作用下靈火變成了旺盛狀態,說起來那個提升存在之力的膠囊還沒用呢。不知道為什麽是灰色的,應該是滿足什麽條件才能用的吧,但是到底是什麽呢。
悠二靜靜隻立以免吵醒夏娜,並推開連接陽台的玻璃窗。
他走到狹小的陽台上,遙望屋外景色。
深吸一口早晨的涼爽空氣。
上班上學的自行車來往於自家的門前馬路。
再馬路兩旁有昨天留下的黑色水塘。
天空,一片蔚藍。
一切,都與平常沒什麽兩樣的清新早晨。
“喂,夏娜……上學的時間快到了哦……?!”
啪嗒一聲,被褥鍁開,夏娜坐了起來。
想到昨天的事情,悠二連忙低下眼睛,接著發現她身上有穿著運動服(應該說,看的一清二楚)。看來她有按照自己的話去做。由於衣服太大,幾乎遮住了整個脖子。
夏娜把臉轉向半安心半失望的悠二,睡眼惺忪的表情,有著與外表年齡相符的可愛。長發也簡單綁成一束披在身後。
“……恩……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夏娜以帶著睡意的聲音回答悠二,一看見他的臉卻突然驚鄂的睜大雙眼。
“怎……怎麽了?”
悠二連忙環視自己全身,包括自己胸前那個礙眼的靈火在內,但看不出任和異狀。
就在這個時候,夏娜再度鑽進被褥。
等待了片刻,看樣子她完全不打算出來。按照剛剛的情況來看,感覺似乎不是在記恨昨天的事。
“你準備好了就趕快出門,別被人發現哦。”
悠二說完,邊走出房間。
被褥之中,夏娜擺出難得一見的困惑表情。
“我說,呀拉絲特而,‘那個’是怎麽回事啊?”
枕頭下面的呀拉絲特而也語氣沉重的回答道:
“恩,你也發現了嗎?”
“怎麽會這樣,我完全不明白。”
“應該是,位於體內的寶具的力量吧。”
其實呀拉絲特而由悠二目前的情況,
想到了一個寶具。 處在封絕中仍可自由活動,不可思議的“密斯提司”阪井悠二。
原來如此,假如他體內的寶具是那個物體的話,便可以解釋這一切了。
然而,這件寶具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
“紅世使徒”秘寶中的秘寶。
“零時迷子”
倘若真是這件寶具,說什麽也不能讓法力亞格尼搶走。
而夏娜,對於悠二目前的情況,有種感覺開始萌生。(來了)
僅僅在刹那間心頭掠過一句“不會吧……”,一種不自覺的、微不足道的心情(我們稱之為“萌”)
如同昨天,遞到面前的那杯咖啡般,帶有一絲絲的溫暖。
夏娜第二天上課,依然和第一天相同,不斷上演老師遭到學生頂撞後,出現悲慘的崩潰這種滑稽,甚至帶有殘酷性質的表演秀。
老師提心吊膽、學生戰戰兢兢,這種情況持續至第三節課,然而到了第四節課情況急轉直下,演變成一面倒的局勢。
負責這堂課的體育老師(男性33歲、獨身)似乎以從同時口中得知這幾天平井緣這名學生所造成的風波。
雖然開學隻有短短一個月時間,因其陰險傲慢的性格,並且老師一色咪咪的眼光注釋女學生的惡劣行經,因而惡名傳遍全校的這名體育老師,可是個決不縱容狂妄學生的典型。他早已想好對策,準備在自己的課堂上要挫敗那個平井的銳氣。
一上課他便突然要求全般同學跑長距離馬拉松。
根據這一個月的記錄,平井的體育成績並不優異。想必很快就會舉白旗投降。即使學生精疲力盡,卻仍然被迫繼續跑下去,體育老師一邊享受凌虐他人的快感,同時命令面露不滿的學生們繼續跑步。
豈料和當初預期完全相反,平井若無其事的繼續跑步。
上課時間已經過了一半,但這名看起來跟小學生沒什麽兩樣,感覺整個人埋在運動服內的嬌小少女,仍然以相同的速度踩著腳步。
體育老師雖然焦慮不安,但因為它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修理她,所以除非她累垮,否則不會讓眾人停止跑步。包括悠二在內,不幸被抓來跟火霧戰士較量耐力的學生們,實在是倒霉到家了。
終於,一名身體比較虛弱的女生在操場的跑道上蹲了下來。
情緒焦躁的體育老師放聲大吼:
“喂――吉田!你敢偷懶!!”
“吉田同學!”
“一美”
同班同學立刻湊近這個按住胸口氣喘籲籲、名喚吉田的女生。
她平時就很容易貧血,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嘛?學生們責難的視線,體育老師完全感受不到。
喂!你們全聚在那裡乾嗎!”
“老師,請讓一美休息吧。”
一名女學生拍撫著吉田的背部提出要求,體育老師見目標對象平靜緣,完全不為吉田的狀況所動,仍然故意繼續跑步(他覺得),於是情緒激動起來。
“閉嘴!老是借口偷懶,難怪體力會這麽差!站起來!”
此時,冷不防有人脫口而出:
“說來說去,為什麽突然要跑馬拉松?”
體育老師被區區一個小角色踩到自己的痛處,不自覺當場翻臉。
於是他靈機一動,猛地抓住吉田的手,硬是用力把她拉起來。
“都是你偷懶,害大家都不跑了!給我站起來!”
“……!”
隻能以嘴巴呼吸的吉田發出無聲的驚呼。
詫異的學生們大表抗議,悠二也同時克制著“快要踢出一腳”……
以上這些情況還來不及發生之前。
體育老師被人猛力往臀部一踢,往前衝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意外情況讓所有學生頓時愣住,隨即回過神來一看,平井緣也就是夏娜正挺著身子抬高一條腿,向眾人展示他的運動鞋鞋底。
呼吸一絲不亂、汗水頂多隻有一滴、結實毫無贅肉的身軀。
身後綁成一束的柔亮黑色長發,順著一踢的余韻飛揚而起。
(哎呀――真的動"腳"了!)
無法成功製止夏娜的悠二緊抱著頭。
夏娜會踢開體育老師的其中大半理由,是因為體育老師正好擋住了她的跑步路線,但她仍然牢牢的以單手扶助吉田。
“從一上課就一直跑步這是哪門子的‘體育課’?”
看來她原本是想瞧瞧體育課在上些什麽內容。見她瞅著靠在自己肩上,上氣不接下氣的吉田,眉心全攢在一起。
(反正,一定不是覺得很可憐,大概是在想:實在太沒效率了。)
悠二精準地猜出她的想法。
果然不出所料,夏娜說道:
“無聊透頂的訓練。拚命活動身體只會造成疲勞而已,一點用處也沒有!”
“你,你!!”
擦拭沾了滿臉的泥巴後,體育老師站起身來。髒兮兮的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
夏娜自然是絲毫感覺不到對方的怒氣。
“喂!你來結實這堂課到底有什麽意義!”
僅僅開口如此質問。
(哎呀呀!果然、又變成這樣!)
“夏娜。”
篤定山雨欲來的悠二小聲喊道,夏娜則把靠在肩上的吉田放開並交給他。
悠二接過少女,對少女纖弱的身體已經氣若遊絲的呼吸大感吃驚,不禁探向她的臉。
“你不要緊吧?”
吉田臉色蒼白,卻仍然微微點頭。
看來情況還不至於太嚴重,悠二松了一口氣,隨即把吉田交給其他女同學。
在眾人身後,體育老師語氣激動地扯開嗓子大吼:
“你好大膽,居然敢踢老師!”
體育老師完全不理會夏娜的質問,徑自逼近她。雖然同事們早就頻頻勸告他這招“對平井緣根本沒用”,他還是企圖施展淫威。
“你這個不良少女!!竟然對老師施暴!停學!不,我要讓你退學!!”
面對狂吠亂吼的大塊頭體育老師,雙手抱胸泰然自若佇在原地,身材嬌小的夏娜隻淡淡地說了一句:
“連說明也不會嗎?”
“聽清楚了!有問題!這就是問題行為!!”
完全牛頭不對馬嘴。
這也難怪,因為體育老師根本不想好好談。這個人只知道一味發泄自己的情緒罷了。
更遑論圍在他四周的學生們,目睹他失控的模樣實在失望到了極點。
於是到了後來
(礙眼的家夥!)
夏娜的細眉轉為平直,這是宣告她即將開始戰鬥的表情,一眼便看出端倪的悠二以他自認最適當的時機大喊出聲:
“用踢的!”
夏娜正要采取行動之際接收到這個奇怪指示。
“?”
倘若高喊“住手!”夏娜一定不予理睬,絕對會一拳往眼前吠個不停的廢物臉上揮過去。不過,既然一切尚未開始,於是她便按照悠二的知識,狠狠地踢飛這個廢物。
就她的動作來看,她隻是輕輕地甩出一腳,然而這對常人來說威力驚人的一踢,讓體育老師像搞笑漫畫一樣整個人飛了出去。
體育老師畫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接著重重摔向地面,發出咯嗓一聲的怪叫。
“哎~呀呀”
雖然是自己的指示,但悠二眼見這一踢的恐怖怪力不禁歎了一口氣。他在同班同學的注目禮之下,先抓抓頭再深吸一口氣,故意拉開嗓門大喊:
“老師!‘突然闖進’跑道太危險了!”
夏娜一臉莫名其妙。
眼鏡怪人池不愧是結識多年的老朋友,第一個意會悠二的企圖,於是也同樣故意以大家都聽見的音量大喊:
“被踢開也沒辦法呀!”
佐藤咧開嘴一笑,揮動雙手作出煽動身旁同學的手勢,幫腔道:
“就是啊――!因為平井同學跑得很快!”
面面相覷的田中,最先提高音量:
“所以,沒辦法說停就停嘛!!”
終於恍然大悟的同班同學們開始不約而同高喊。
悠二與池肩並肩,佐藤與田中一搭一唱,操場跑道響起一陣聽似歡呼的喧嘩聲。
“我剛剛看到了,導師正好衝到平井面前!”
“我也是!”
“啊哈哈!老師,你好倒霉哦!”
“我的眼睛模糊,看不清楚前方!”
“好象發生車禍一樣哦!”
在這場完全沒有自己置嘴余地的鼓噪聲中,
“你你們這些家夥”
體育老師仍然以趴倒在地的姿勢,發出像是咒罵的聲音。
為了平息這場喧嘩,悠二網身旁的夏娜靠過去,低聲問道:
“能不能恐嚇一下?”
自己大概是受了夏娜的影響,個性愈來愈惡毒了!悠二試圖推卸責任。
同樣的,趁著眾人喧鬧之際,藏在運動服裡面的亞拉斯特爾悄聲說道:
“對了,就用我們‘收錢’時常用的那個方法怎麽樣?”
“有道理,這個看起來隻要恐嚇一下,就會乖得跟貓似的。”
經過這段在一般生活中也很容易想象得到的危險對談後,夏娜再次邁出步伐。
簡單一個動作就讓全班同學再次鴉雀無聲。
體育老師發現,在冷不防降臨的肅靜之中只剩下腳步聲,臉色立刻刷白。
“‘你現在,正好在跑道上!’”
令人不寒而栗的對白。
“唔哇”
體育老師拚命掙扎想要逃走,隻聽見磅的一聲,一隻腳往他鼻頭前方的位置用力一踩,貼在地面的肚子也被震得搖晃。接著踩在地上的這隻腳再度舉起。
眼前,牢牢固定在地面的跑道多了一個深達五公分,與鞋底同寬的腳印。
體育老師驚愕與恐懼地瞠圓雙眼,悠二則不忘加上最後的提醒。
“老師,‘以後要小心點, 否則會有危險哦!’”
“聽明白了?”
夏娜露出凶狠至極的笑容如此說道,體育老師使盡渾身解數點頭如搗蒜。
悠二面帶微笑地補充了一句詢問:
“請問,現在應該可以下課了吧?”
體育老師隨即用力點頭。
“接接下來是、自修時間!”
隨口回應之後,便踉踉蹌蹌地逃之夭夭。
這次,學生之間終於爆出毫無顧忌的歡呼。
其中,悠二看向身旁。
“動作真快等一下等一下!不用追了!”
他連忙製止打算衝過去的夏娜。
“為何?一定要乘勝追擊才對吧!?”
此時全班同學將兩人團團圍住。
大家隨手勾肩搭背,不管是語氣興奮的讚賞有加,或玩笑性的戲弄挖苦,兩人被眾人又推又擠……一同上課隻有短短一個月的同班同學,,在此時所有的人頭一次抱著相同的心情,大肆喧鬧起哄。
悠二既驚又喜,同時也擔心夏娜的反應,這時身體被重重打了一下,不禁哀叫出聲。
夏娜翻著白眼,被這股硬將她團團圍住的歡呼與善意的碰觸淹沒。
當中,池輕拍了一下悠二的頭,隨即離開群眾的眾人,並呼喊同樣拍了悠二背部一掌但力道卻猛烈非常的田中。
“喂――田中!麻煩你來背吉田。”
“好,就來了。”
粗壯的手臂輕背起原先躺在其他女同學膝上的吉田(佐藤羨慕地看著,同時以手帕扇著吉田的臉。),送往保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