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不住沮喪的表情,法利亞格尼仍然繼續說道: “目前是使用即將熄滅的火炬,等到全部消耗殆盡,接著就會找上靈火較強的,只要我一直不出面,火炬就會不斷遭到消耗,我的計劃我的願望也會隨之破滅,而且,這也同時意味著鄰近火霧戰士的集結以及我的滅亡。”
“怎、怎麽會?”
法利亞格尼把臉藏在翻飛的大衣裡,躍至盆景上方。漂浮之間輕柔地拾起瑪麗安。
接著在他臉上泛起的是,溫柔的微笑。
“瑪麗安,你不要這麽害怕。”
懷中的玩偶表情被縫牢,只有他明白玩偶的表情。他溫柔微笑,語氣卻顯得尖銳。
“從來沒有遇到如此嚴重的情況,總而言之,這是挑戰書。是獵物故意在‘獵人’面前留下的腳印。他們正對著我說:‘怎樣?有種放馬過來呀!’。”
他們網下俯視,無數火苗竄動的盆景之中,又出現了一個封絕。
法利亞格尼挑起眉,嘴角抿緊,表情嚴肅地說道:
“獵物既然正式宣戰了‘獵人’唯一能走的只有一條路,對吧?”
瑪麗安欣喜地喊道:
“是、是的,主人!”
法利亞格尼像在逗弄小孩一般,將瑪麗安高高舉起。兩人〔瑪麗安算人嗎?〕就這樣在黑暗的半空中徐徐旋轉。
就在此時,法利亞格尼左手的無名指冒出一枚戒指。
這隻銀色戒指上頭,宛若在中心畫出一條線般刻有怪異的文字串。然後一個接著一個,在黑暗中發出淺白色光芒,發光的文字不斷掉落在黑暗之中,不知不覺間掉落的文字有如星空一般淹沒了整片黑暗。
“再一下就大功告成。”
法利亞格尼一臉陶醉的說道,文字凝集一處,形成一個巨大球體。
同時,被高高舉起的瑪麗安胸口體內,也同樣燃起一個文字所形成的小型球體。看起來就像火炬的靈火一樣的球體是“存在之力”的結晶,其中蘊藏著“磷子”無法吸收的力量。
“我很快就能讓寫進你體內的這個自在式起動為此所需的龐大‘存在之力’馬上就能到手了。”
這個球體的文字列,正是過去創造出封絕此種因果獨立的自在法,讓“紅世使徒”得以成功從這個世界的人們眼中,完全銷聲匿跡的天才自在師——“螺旋風琴”所留下來的遺產。
用不著改變內建築物的結構與依賴他人的“存在之力”。便能夠適應這個世界並使其在此地生根的“轉生自在式”。
“只要啟動這個自在式,你就能脫胎換骨,不需要依賴任何人,成為一個絕對不會被誤認,獨一無二的存在。”
纖細的俊臉蕩漾著迷癡神情。
對他而言,所謂的密法“吞食城市”,僅僅只是為了啟動需要龐大“存在之力”的自在式,用來籌集能量的手段罷了。
偌大計劃的小小心願。
這正是,法力亞格尼的目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
法力亞格尼心醉神迷中閃過一道微弱的、但的確充滿疑問的陰影。
若要采取這種把世界的平衡,與對自己挑釁擺在天秤之上的極端做法,就必須對自己的計劃骨乾——就是大量配置火炬這一點深信不疑。
其他使徒應該不至於看穿自己的手法才對。
(呵,無妨,計劃的準備工作大致已“大功告成”……事到如今也來不及阻止了。)
他的表情再度轉為溫柔的微笑。
“瑪麗安,你待在這裡留意整體的平衡,到時視情況而定,隨時都可以著手進行。”
瑪麗安的語氣並非詢問,而是確認。
黑暗之中,數十道簽白色火焰漂浮圍繞在跳著圓舞曲的兩人。
“當然是,從事‘獵人的工作’”。
再火焰映照之下,法力亞格尼的笑意加深,形成漆黑陰影。
市街一隅,在人煙稀少的小巷內,一雙眸子輕輕閉上。
接著睜開。
灼眼閃閃發亮,相同色澤足以燒灼眼睛的熾紅烈焰一衝而出上。
以叉開腿站立的夏娜為中心,火焰充斥整個小巷,往上方流竄。接下來路面描繪出怪異的圖騰,在如同攪拌過的瀑布般彩霞屏障包圍之下,出現一個直徑約30公尺的巨蛋型空間。被囚禁在這個空間裡的物體猶如被按下了暫停鍵似的靜止不動。
這是可暫時斷絕,與周遭世界之因果聯系的孤立空間“封絕”。
悠二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封絕的空間,甚至他已經學會了如何釋放封絕,但是(不可以暴露呢),不然無法解釋。
不知是出於傲慢的憐憫?或是單純的同情?悠二忍不住出聲低喃道:
“……即將熄滅之前,由於存在太過薄弱,甚至與他人接觸也會毫無感觸嗎?……”
男性火炬仿佛像被吸收般不斷凝結,化為一個小點的火炬宛若垂死的螢火蟲飄蕩在空中,最後停留在站在悠二前方的夏娜,直戳天際的食指上。
“哼,這還用說。”
夏娜閃動著燁燁灼眼說道。且不論武士大刀,既沒有顯現炎發也沒有批上黑衣,表示操控封絕只需灼眼便綽綽有余。
“這就是幾乎完全喪失自我思考與個人意志,僅僅機械式的度過剩余時間的殘渣。”
悠二感覺她一向冷靜自持的態度,現在似乎隱含了一種相反的情緒。“不過這可能是因為吉田一事吧”,他不禁有種得寸進尺、自鳴得意的想法。
總之兩人在一種如坐針氈,無法坦然面對面的氣氛中進行工作。
終於,夏娜指間凝聚的火炬消失了,轉換成為保持覆蓋這條小巷的封絕力量。
悠二一面目送同類最後一程,一面說道:
“這下又死了一個人。”
“你這個始作俑者又在嘮叨什麽?況且他早就死了啦!”
夏娜看也不看一眼的說道,悠二微露苦笑。
“算一算……這已經是第43個了。”
隨著夏娜的灼眼一眨,封絕黯淡冷卻下來,整個解除。
因果再度與外界銜接。應該說,剛剛是刻意等待火炬離人群才設置封絕的,因此再度回到髒亂的小巷之際,並未產生太大的不協調感。
修修補補的路面夾在舊大樓與長年擱置的施工圍籬間,所形成的街頭暗處。看來這個場所正適合用來讓落單的人無聲無息消失。
悠二發出聽似自嘲的歎息,仿佛在笑自己什麽事都想的太多。
“……對方應該差不多覺得事關緊要了吧。”
正如夏娜所說,這是自己所提議的一連串行動,不過悠二希望事情的進展愈快愈好。
亞拉絲特爾答道:
“恩,假若真如你所說,數量與規模具有緊要意義的話,一旦陸續減少,那家夥很快就會出現。”
今早,悠二如此主張。
“就算不清楚對方的企圖跟使用目的,只要知道對方所使用的手段,要加以阻撓就簡單的多。”
這個建議讓夏娜和亞拉絲特爾都感到佩服,當然,他們並沒有明顯表示出來。
接著悠二又附加一句:
“夏娜、亞拉絲特爾,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盡管利用我沒問題。”
“恩。”
對於自己毫不遲疑的頷首,夏娜幾乎是同時感到詫異。
亞拉絲特爾則是默不做聲。
此時夏娜捫心自問:
“我的反應很冷酷無情嗎?”
接著自己回答:
“不,正好相反。”
她可以肯定這一點,而這分確信不知為何也帶著一絲喜悅。
她理不清這種感覺,愈是思考,思緒愈是混亂難明,一再中斷。
她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如果抱著這種感覺直接開口,不曉得會說出什麽奇怪的話,也無法正眼面對悠二。
因此夏娜才打算趕快離開。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場能讓她屏除雜念的戰鬥。
“好,再繼續。”
表達出內心的渴求,夏娜往前邁開步履。
霎時。
悠二感覺到體內一股震動。
“!?”
這種感覺並未直達深處,而是如同神經一般擴散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