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一旦失去衝擊力，就如同老虎被拔了爪牙。

　而大宋步卒素來以善戰聞名。

　加上大宋工匠精良，各種攻城器械層出不窮，所以大遼從來不會和宋人打陣地戰，他們從來都是靠著騎兵的機動性呼嘯而來，呼嘯而去，等到宋人疲軟之後再猝然發起致命一擊。

　百多年來，遼人一直都是這麽玩的。

　可現在，局勢改變了。

　不等大遼鐵騎掠過邊鋒，宋人的武器就摧毀了騎兵軍陣，之後宋兵連給他們反應的速度都沒有，大宋步卒跟吃了春藥一樣衝了過來，然後就是一頓刀槍亂砍。

　遼人震驚了……

　這他媽什麽情況啊?

　後軍當中，遼軍主帥開始讓其余騎兵開始衝擊，準備衝散宋人的攻勢——遼人甚至覺得，宋人真是急了，甚至急到蠢了。步卒殺得再凶，能殺得過箭陣洗地?大宋的百步神弩和箭陣威震天下，就是遼軍也不敢正面對決！

　當那所謂火炮可以洗地之後，其實應該在用箭陣一輪齊射！而現在，他們步卒衝出，箭陣無法再用，不然連友軍也會一同中傷。

　現在，正是救援友軍的時候！

　可當遼軍第二次開始衝鋒時，先是一隊背負短矛的步卒從兩側衝了出來，在百步之外站定，隨後鐵矛紛飛如雨垂落！

　那沉重鐵矛壓根就不存在防禦的問題。

　只要被刺中，那鐵定是廢了！

　不等遼國騎兵回過神，他們心心念念許久的大宋箭陣和弩陣終於開始發威了……改良後的弓弩射程已然變遠，足以覆蓋後方的騎兵陣容！

　密密麻麻如同沙塵暴一般的箭雨覆蓋下來，北遼騎兵死傷無數！

　至此……

　戰局定矣。

　……

　宣和七年秋，大同府一戰，宋軍大克遼軍鐵騎！

　史官用“大克”和“鐵騎”這樣的字眼，總結了北宋末年對遼國的反攻。陸淵可以想象史官當時著墨寫下這幾個字時渾身激動地打擺子的模樣。大同府一敗的戰略意義遠遠大於其戰術意義。

　這一戰，直接打碎了遼人最後的自尊心。

　他們惶然的發現，不僅黑山白水間的女真部落強到懟不過，就連南面素來軟弱的宋人，也成了武裝到牙齒的豪豬。

　南北都打不過，他們夾在中間好難過啊！

　然而，大宋不會照顧遼人的心情，實際上，遼人越哭喪，宋人就越開心。大宋的軍隊在被尚武卒打出自信和威風後，軍勢如火，蔓延整個北方，先後攻克大同府，折津府等要地。

　而遼軍……發現自己壓根擋不住大宋的鋼鐵洪流啊！

　戰爭進入詭異的態勢。

　經過四年發展，大宋陡然發現，周圍的鄰居們……似乎好弱啊，完全不經打嘛！戰爭是會助長人的野性的，大宋步卒以狂野之勢肆虐北方，若不是有陸淵約束，只怕那群孫子能殺出魔性。

　經過半年的征戰後，燕雲之地被收服，大宋攻勢暫時停止。

　等西夏，遼國乃至女真部落都被嚇到癱瘓的時候，宋軍自己停了下來。

　當真是……猝不及防！

　然後，緩過氣的遼國，西夏，甚至女真金國都開始上呈臣服表，願對大宋稱兄，遼國甚至取消了每年的歲貢……

　……

　大宋，汴京城。

　如今這大宋的都城內，湧動著一股強烈的求戰之風，就是再守舊求和的人，這個時候也不敢跳出來言說求和，甚至連暫緩攻勢都不敢說。然而，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時候，當朝國師，領著大宋走向富強，讓大宋連戰連克的傳奇人物，陸淵——要求停戰！

　這讓大宋民眾有些難以接受。

　被遼狗欺壓的屈辱在戰爭的刺激下完全爆發了出來，整個都城都彌漫著一股燥熱的火氣，仿佛一點就能爆炸！

　就在這關頭，陸淵要求停戰。

　很多陸淵的崇拜者，表示國師說什麽，那就是什麽、也有人表示擔心，是不是國師擔憂疆土擴充太大，會讓陸淵折壽，還有一部分則保持緘默，思索陸淵此舉的深層用意。甚至一些攻擊陸淵的言論，都被陸淵的擁護者懟了回去。

　此時，陸淵展現出的威望，令朝野沉默。

　……

　汴京街頭，陸淵已然成了三縷長須掛面的中年人，僅僅不到五年的時間，陸淵仿佛老了十歲。

　而章惇卻在陸淵諸多靈茶草藥滋養下，愈發老當益壯。

　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終於不再那麽為何了。

　章惇一襲褐衣，寬松飄逸，氣質愈平和，而在其旁邊的陸淵，一襲青衣，氣質依舊飄逸，而中年的形象則讓其沉穩了許多，氣質愈發迷人，走在路上，不少人少婦小娘子對陸淵頻頻回頭，媚眼如絲。

　章惇問道:“長修，就沒有看得上的?”

　宋朝風氣比較開放，章惇自己就曾勾搭過長輩的小妾。

　所以從路上勾搭小娘子回家暖床，在宋朝也是十分普遍的，當然，別讓人知道就好。

　陸淵負手笑道:“當朝國師她們可睡不起。”

　“哈哈哈哈……”章惇哈哈大笑起來，等笑完，章惇問道:“長修啊，為何停下攻勢?如今我大宋國力正盛，完全可以攻破大遼！滅其國！這是何等的功耀啊！”

　陸淵臉上一派輕松寫意:“宋人養得了戰馬嗎?宋人養的鐵騎能比遼人更強嗎?”

　章惇愕然。

　“土地很重要，但是收復燕雲鐵關，作為抵抗北方的天塹就夠了。讓遼人給我大宋養馬，養騎兵……不單單是遼國，西夏那片窮山惡水，真沒什麽好要的，但人是資源，把他們編入軍隊，遠征開荒吧。”

　“再往南呢，南越諸國可以用來作為糧庫，子厚你知道吧，哪裡的稻米，一年可三熟。”

　章惇點點頭，他家就是福建的， 福建稻米一年兩熟，再往年天氣更熱，那稻米熟得更多，也是自然之理。

　這些道理，甚至都刊登在了陸淵所之處的「自然之道」的報刊上。

　何謂自然之道?

　——天地之理，便是自然之道。

　那上面揭露了許多普通民眾平時壓根想不到的知識，可謂是革新之學識，只不過自然之道隻涉及學術卻不涉及綱常倫理大道，為許多大儒所不屑。

　陸淵繼續說道:“在之後，高麗，東瀛等島國也一並攻克，設立都護府。”

　章惇思索道:“北方有草原騎兵，南方可以產糧，西夏有人，高麗和東瀛卻是有何價值?”

　陸淵笑了起來。

　那兩個島國的物產其實很一般，陸淵只是單純看其不爽罷了。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