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終於到了最後幾名了，讓我們看看，到底是哪些家夥，在這次測試中墊底。”嚴老師的語氣已經冷若冰霜。

　　“倒數第三名。喬諾！58分！”

　　作為教室後排的一個小胖子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哼，整天就知道吃。吃得那麽好卻光長肉不長腦子，對得起你媽媽的白米飯嗎！”

　　小胖子的臉臉漲得通紅。他慢慢走向講桌，不小心還蹭掉了前排同學的課本。

　　“真是夠笨的，就算成績不好，也好歹努力減減肥！胖的跟豬一樣！”嚴老師狠狠地挖苦道。

　　小胖子喬諾頓時哭了出來。全班人都默默低頭，誰都不敢說話。

　　喬諾接完卷子，嚴老師又拿起一張卷子:“倒數第二名，伊凡！47分！”

　　坐在林小平旁邊的金發少年，慢慢站起身來，臉色變得比苦瓜還難看。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走向講桌。

　　伊凡和林小平和班裡的難兄難弟，當然，伊凡的成績更好一點，然而好的這一點卻毫無光彩。他和林小平私下裡被同學們評為全年級最差二人組。隻是二人差的有些不同，林小平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以及差破了天際。而伊凡，他雖然成績糟糕，但是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長得很帥。為了保持這張帥臉的形象，他無論何時都會面帶微笑。

　　不過，在嚴老師看來，這種微笑，分明就是沒羞沒臊臉皮厚。

　　“呵呵，還笑得出來，真是臉皮夠厚的。你說你長了這麽一個好皮囊，怎麽就沒長腦子呢！”嚴老師毫不客氣地說著。

　　伊凡的臉上還保持著微笑，不過林小平看到，他的拳頭已經狠狠握緊。

　　這個時候的林小平，恨不得衝上去狠狠揍一頓講台上的那個更年期老女人――可是他卻沒有揮拳的勇氣。

　　突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班級裡只剩下一個名字沒有念到，那就是他自己！

　　“怎麽會?難道又是最後一名?”林小平額頭上的冷汗還是落下，他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自己明明在林明的幫助下完成了試卷，怎麽還是最後一名?

　　“好了。現在是公布最後一名的時候了。讓我們看看，這次倒數第一的桂冠花落誰家呢?”在伊凡領完試卷後，嚴老師掛著冷笑，有些嫌棄地捏起最後一張試卷的一角――就仿佛是拎起一袋子垃圾。

　　同學們看了一眼那張寫滿字跡的試卷，然後再一次整齊劃一地扭轉腦袋，目光齊刷刷對準林小平。

　　林小平仍然錯愕不已，他緩緩站起身來，心裡卻在想著究竟什麽地方出了差錯。

　　“呦，還有點自知之明啊，自己站起來了啊。”嚴老師瞟了一眼試卷，然後接著說道，“我還真以為某些同學突然開竅了。不但寫完了卷子，還那麽自信滿滿地說要給我驚喜。現在看來，他根本毫無變化啊。”

　　“這不對啊，不應該啊?！”林小平輕聲質疑著，不但質疑著自己的老師，也在質疑腦海中的殘魂林明，“事情應該不是這個樣子的！”

　　“看你的樣子似乎很意外嘛，是不是不相信自己考的很差?”嚴老師繼續挖苦道，“讓我們猜猜某些同學這次又考了幾分呢?四十分?三十分?還是……二十分?”

　　同學們紛紛又將目光對準了卷子，班級裡也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我猜43分！”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哪有那麽高，頂多35分！”

　　“他最高也就考過37分吧。

”　　嚴老師掃了一眼同學們，然後說道:“好了，可以猜，但不要太大聲嘛。要注意課堂秩序。”接著，他將卷子高高提起，然後說道:“說起來還真是有點小驚喜啊。恭喜林小平，他再一次打破低分記錄。21分。”

　　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像是冷水中被扔進一顆燒紅的鐵球，立刻變得沸騰起來。

　　“哇！21分，新紀錄！”

　　“原來的數學最低分記錄是26分吧。”

　　“加上語文最低記錄，文綜最低記錄，理綜最低記錄，這個家夥已經囊括高考四大科目所有最低記錄了！”

　　“文理縱的各個單項最低記錄也在他身上！”

　　“話說他高考的時候能考幾分?會不會過三百?我怎麽覺得200都夠嗆！”

　　同學們一邊譏笑著，一邊互相討論著林小平的成績，仿佛是在討論某出熱門喜劇的一個出名醜角。

　　而當事人林小平，清晰地聽著大家的碎碎念，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欺騙！

　　他在心裡大聲咆哮:“林明！給我滾出來！”

　　沒等心裡的那個聲音回應，嚴老師率先發難:“說起來，把卷子完全寫滿，然後居然還錯了那麽多，也算是一種本事了！”老女人頓了頓，“既然原本就要錯，你浪費那麽多筆墨幹嘛，直接交白卷不好嗎?你不知道工人製造油筆很辛苦嗎?不知道印刷卷子很繁瑣嗎?你直接交白卷，也可以給國家省下一張卷子啊。讓你這樣的人塗鴉卷子，簡直是浪費！”

　　林小平死死地把頭低下，現在如果有個地縫，他絕對會鑽進地縫了。

　　嚴老師的嘲諷攻擊還在繼續:“你這樣把卷子寫滿讓我很為難啊，原本還可以使用的東西，經過你的手就這麽可惜地變成了垃圾。還是不可回收再利用的垃圾。說起來，你整個人估計也不可回收了吧。這不知道你是心寬還是沒羞沒臊，成績差成這樣每天還有臉在學校晃蕩。還有臉上課睡覺，跟老師頂嘴。我要是你，我早就自己跳進垃圾回收車了！”

　　林小平默默地朝講台走去，嚴老師則一邊高高地俯視著他，一邊繼續喋喋不休。

　　“吊車尾就吊車尾，要有一個吊車尾的覺悟，其實我倒是勸你趕緊退學算了。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和生命，不如趁著年輕去工地搬磚，好歹能混個溫飽。差點忘了，搬磚的時候要算好數啊，別最後連簡單的工資都算不清，那實在是太丟人。”

　　林小平已經走到講桌下，把手伸向了試卷。

　　“幹嘛，想要取試卷?我讓你過來了嗎?”

　　林小平沒有說話，他咬著牙，揪著卷子的另一角，打算把卷子取走。嚴老師卻沒有松手，兩個人在一張卷子上較開了勁。

　　“啪。”卷子的一角被林小平扯掉。嚴老師則將卷子高高提起，說道:“想要卷子是嗎?”

　　林小平點了點頭。

　　“好啊。”嚴老師抓過卷子，狠狠把它揉成了一團，然後朝著教室後的垃圾桶裡丟了過去，“反正也是垃圾，去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