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竺一愣,隨即笑道:“連離開的時間都選在同一天,我和大哥果然有默契。”
妖王回應道:“這是自然的。好了,大哥不耽誤你時間了,你抓緊出發吧!”
白竺詫異道:“既然都是今天出發,大哥為何不與我同時出門?”
妖王笑道:“不了,好不容易來一次荊城,我想去街市給娘子帶些禮物回去。”
白竺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那我得先出發了,無法相送於你,還請大哥海涵。”
妖王道:“去吧!不必相送,送了也徒增感傷。”
白竺回道:“說得也是,大哥保重!”
“小白,保重!”妖王道。
白竺點了點頭,直接站起身快速往門口走去。
來到門口正要打開房門,妖王鼓勵的話語卻從身後傳來:“小白,大哥非常看好你!相信你一定能勝任魔君之位,並且帶領魔族更上一層樓。”
白竺心中一熱,腳下的步伐停了下來,感覺到眼睛有些酸澀,隱隱有種霧氣湧上眼眸。
白竺立刻閉上眼睛,等心情平複些後,這才睜開那雙如星光般璀璨的眸子,回頭看向妖王,故作輕松的說道:“必須的,誰讓我有一個好大哥呢!到時要是管不動魔族,我就來叨擾你。”
妖王神色有些異樣,嗓音沙啞道:“好說!你盡管來!妖界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嗯!”白竺隻覺得心中莫名堵得厲害,快速轉頭沒再多說一句,緊接著打開房門走出了房間。
子寒已在門口等候多時,見少主終於出了房間,急忙迎了上來,說道:“少主,聶天在樓下等著你。”
白竺面露疑惑之色,訝異道:“聖尊等我?”
子寒回道:“嗯!好像有事要跟你說!”
白竺點點頭,說道:“這樣也好!我本來就打算去跟他道個別。”
白竺說著便抬腳往木製樓梯處走去,子寒則跟在白竺身後。
下了木製樓梯,來到一樓站定,白竺掃視了一圈周圍,聖尊高大挺拔的背影站在客棧門口,他仿佛感應到白竺已經出現在身後,當即轉過身看向白竺。
白竺立刻走出客棧,來到聶天身旁站定,看著聶天問道:“聖尊有事找我?”
聶天看著白竺,神色有一絲古怪,許久才出聲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去聖靈族之前答應過本尊一件事?”
白竺回道:“自然記得,前輩想讓我幫忙查探何事呢?”
聶天神色變得頗為嚴肅,沉聲道:“此事跟斷夢有關。”
白竺心下一震,問道:“斷夢?會與曉楠有關嗎?”
聶天搖搖頭,回道:“曉楠是千年之後,斷夢是千年之前,她倆雖然同屬一個元神,但卻並不是同一個人,斷夢是成型的劍靈,而且擁有元神,但並沒有魂魄。而曉楠是以劍靈為輔,再以斷夢部分元神凝結成魂,最後經過輪回轉世,成為了一名普通人。”
白竺眸光一暗,喃喃道:“可是陰王府決戰的時候,曉楠與斷夢合二為一了。”
聶天渾身一震,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斷夢與曉楠合二為一?”
聖尊如此大的反應,使得白竺頗為不安,他不明所以的問道:“怎麽了?這有什麽問題嗎?”
聶天臉色鐵青,沒有直接回應白竺,而是快速拔下白竺腰間的斷夢,斷夢劍身上所有的戾氣都消失了,劍身也沒有任何魔氣,徹徹底底成了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劍。
白竺整個人都愣住了,喃喃道:“怎麽會這樣?前幾天還只是有些暗紅,我當時以為是斷夢沾染了血跡的原因。”
聶天眸光黯淡了下來,
身體看上去有些僵硬,他緩緩說道:“罷了,這事不必查了,一切都已經晚了,斷夢如今只是一把廢鐵了,它所有的靈氣與魔氣全部消失了,它再也不可能由靈氣集成劍靈,更不可能千年後再次重生。”雖然曉楠消失的時候,白竺原本做好了心裡準備,雖然他一直在心裡安慰自己,說曉楠只是回到她的世界了,可當現實血淋淋的擺在眼前時,白竺的心還是止不住地不停顫抖,一股寒意從腳底噴湧而上。
白竺突然間覺得天旋地轉,一陣眩暈,整個人有些站立不穩,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在地,聶天發現了白竺的異樣,下意識伸出手扶住白竺,擔憂道:“你怎麽了?”
白竺閉著眼睛緩了一會,直到暈眩的感覺有所減輕,他才睜開眼眸盯著聶天,悲痛的問道:“你的意思是曉楠沒有重生的機會了對嗎?”
聶天眸中有著巨大的悲傷,看白竺這麽大的反應,實在有些不忍心告知白竺。
白竺見許久聖尊不回應,只是神色冰冷的沉默著,一顆心猶如沉入冰冷刺骨的冰湖之中,緊接著慢慢往下沉,直置沉入湖底,徹底沒了知覺。
聶天心中的悲痛並不比白竺少,他實在沒料到, 斷夢竟會為了曉楠這個後人,選擇犧牲自己。
她只是劍靈,可曉楠卻有屬於自己的魂魄,劍靈若是與生魂合並,便是把自己推入了萬劫不複的境地。一旦生魂魂飛魄散,那附身於生魂上的劍靈便也會與之一起消失,斷夢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當時的她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只是因為曉楠是她的後人?
聶天萬萬沒想到,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劍,也會隨著曉楠一起永遠消失,對於曉楠的離去,聶天心中也很遺憾與難過,但是相對於斷夢的消失,他心中更為悲痛甚至是悔恨。
為何他沒趕在陰王府決戰時出現?為何他不能早些明白斷夢對於他的重要性,此刻聶天的心充滿了荒涼與悲哀,他此刻才知道,斷夢在他心中早已佔據最重要的位置,曉楠出現時之所以會對她那麽上心,也是因為她身上有著斷夢的靈息,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想要靠近,並且還固執的杜絕曉楠身邊出現其他人,這一切難道都是因為斷夢嗎?他竟然對自己的配劍產生了感情?
聶天久久無法言語,一身黑衣的他散發出孤寂與冷然的氣息。
“少主,我們該走了!”子寒低沉沙啞的聲音傳進白竺耳裡。
子寒對於曉楠的離去,除了悲傷難過,他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感覺,反正早已麻木了不是嗎?
許久,白竺才出聲回應:“走吧!”
臨走之前,白竺取下腰間的劍鞘遞給聶天,悲戚道:“斷夢屬於你,你帶走它吧!”
曉楠再也不可能回來,留著斷夢也沒有任何意義,既然它原本屬於聶天,那就讓它回到主人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