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阿希索亞緩緩睜開眼眸,綠色的瞳中映出一個人影。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紅發飄舞下的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睜開眼,他的眼白部分被漆黑吞噬,金色的蛇瞳看起來邪惡又怪異。他的上半身裸露披掛漆黑的鐵鏈,下裝則是黑色的靴褲配上猩紅色的鞋。
“你是……?”
“我救了你,作為補償,你是不是要給我一些回報呢?”灼輕松地笑道,金色的蛇瞳裡映射出奇異的光輝和阿希索亞的身影。
“你要我怎麽回報你。”阿希索亞神色嚴肅。
“救他,我要原本的他。”灼一指帝釋。
“救他?”阿希索亞看著帝釋一臉疑惑。
“他其實也沒有什麽精神錯亂,也不是他所說的‘為信仰而活’,他追求的同時也在否認其實他擁有,他僅僅隻是想要否認自己一些地方的存在罷了……從某種意義上他否認了自我,選擇了自我封閉力量……這樣的他,無法成為‘暗匙’。”
阿希索亞的臉上還掛著疑惑的神情,而灼也不等他反應過來,繼續說了下去。
“‘神’力量的本質,其實是欲望,神族本身作為一個特殊的種族,擁有將欲望‘具現化’的能力。越高等的神族越擅長操縱自己的力量,因為他們的信念越強。”
灼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他的時間不多了。
“那是獲得自由的信念。”
“信念越強,力量就越強大,所以讓黑鐵城百姓本先就還未消散的靈魂回歸還未腐朽的軀殼的,其實是你的信念。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也有這樣的體質,但我相信你就是那個打破世界之鎖的‘光匙’。”
“凜冬將至啊……”
“你到底……什麽意思?”阿希索亞疑惑道。
“我引爆山脈,現在出現在你面前的隻是靈體,而這具靈體也快要消散了。”灼的身影已經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告訴你一句,永恆之女性,引我等向上。”
“永恆之女性,引我等向上……”阿希索亞複述了一邊。
“最後我賦予你夢魘的能力,也記得把我的神格給帝釋那孩子,謝謝……”
靈體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向上……”
阿希索亞緩緩念到,灼操縱夢魘的天賦已經被他所得到。
灼的靈體徹底消散後,原地留下了一顆綠色的水晶。
阿希索亞走上前去,撿起了它,走到帝釋的身前。他蹲下身,輕輕地張開帝釋的手掌,把灼的神格放了進去,又輕輕合上。
那顆綠色的水晶緩緩融化,化為綠色的粘液,消失在了帝釋的手中。
……
不久,海頓和帝釋都醒來了。
“這個是……”帝釋感覺著自己的身體裡多出來的那一股力量,有些茫然。
阿希索亞並沒有給出解釋,他的直覺告述他這還不是說出真相的時候
“小子我覺得你還是先思考一下怎麽出去吧。”海頓的聲音有些發冷,目光刻意避開了帝釋,“而且由於七宗罪引爆的能量過於龐大,這裡充斥著非常暴虐的法術能量。”
“啊?!”阿希索亞抬起頭來,這才發現他們三人已經被覆蓋在了層層冰雪和岩石之下。
“我來吧。”帝釋說道。
“哼。”海頓沒有理會帝釋。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你有走出這裡的能力嗎。”帝釋失笑道,“我有的是時間和你慢慢耗。”隨後伸出手,
就要伸向海頓的手:“我還可以幫你一把呢?” “放開。”海頓甩開了帝釋的手,“你是肮髒的造物。”
“肮髒的造物……”
帝釋緩緩地咀嚼著這幾個字,不禁陷入了沉思。
當年也有那麽一個人說過他,真是恰當的比喻……他聯想到了自己的一切,笑了笑。
“舅舅!”阿希索亞喊道,不知不覺中帝釋在他心中已經擁有了和他親愛的舅舅相同的地位。
“阿希索亞,我真沒想到你會找這麽一個幫手。”海頓繼續說道,臉上的神情莫名地複雜。
“沒事,希希。”帝釋低下頭,無奈地笑道,“不論如何,我確實是生命黑暗面的造物,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絲肌肉,都流淌著罪惡。我也確實代表災難和死亡,我確實傳播瘟疫、死亡和痛苦。”
“閉嘴!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阿希索亞喊道。
“可是這是事實,我們沒有辦法逃脫事實,現在可能也是說清楚一些東西的時間吧。”
“你知道嗎每個神格都可以讓吸收著看見短暫的未來。”帝釋繼續說道,“你如果跟著我,我確實可以幫助你成為人類的最強戰神,擁有大陸的最強帝國。但是我看見了你死亡的情形,萬分淒慘。希希,我不希望結局是這樣,因為……”
“閉嘴!”阿希索亞抓住了帝釋,把他硬生生地提起來,但是帝釋還是繼續說著。
“每個終焉之神都是這樣的,說起來是神,其實都是惡魔,整個陰影位面所有的陰影生物,都是這個世界最肮髒的汙水。汙水潑到任何一個人的身上,他也會相應地變髒。”
“這也就是為什麽終焉之神在人們的心目中就是惡魔,盡管他們不想。”
“啪!”
清亮的巴掌聲響起,帝釋的臉上多了一個紅色的巴掌印。阿希索亞的眼睛已經盈滿淚水。
“你不一樣,你不一樣的!”
“為什麽?”帝釋說道,聲音已然有點哽咽。畢竟他也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且在這短暫的十二年中,除了“他”,也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如此走入他的心靈。
“沒有為什麽。”
帝釋沉默了,扭過頭去,阿希索亞不知道他此刻的所有想法和心情。
“阿希索亞,你不要忘了他的身份。終焉之神永遠不可能幫助人類,畢竟白銀時代……”海頓說道,語氣裡帶有一些說不清意不明的思緒。
“曾經是曾經,現在是現在。我隻管現在,曾經與我何乾!”阿希索亞說道,語氣篤定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現在的他隻是我的弟弟……舅舅,我已經長大了,我明白。”
阿希索亞背後的帝釋在阿希索亞和海頓的身前置放了一個傳送法陣,海頓遲疑了一夥兒,還是踏了進去。
“帝釋你不走嗎?”阿希索亞輕聲說道。
帝釋搖搖頭。
阿希索亞長歎一聲,走進了法陣。
帝釋轉過頭來,看著阿希索亞的身形消失在法陣裡,藍色的光芒漸漸消失,他哭泣的臉龐重新陷入黑暗。
他的手上忽然出現了光亮,還有一個小風車,那是阿希索亞送給他的。
他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嘩啦嘩啦嘩啦……”
某片被他特意遺忘的記憶重新翻起,帝釋煩躁地甩甩頭,把思緒甩出了腦袋。身形幻化為了一道白光鑽出了厚厚的冰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