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希索亞收起霍達米爾,手中拿著袋子,僅僅用雙腿的力道來控制馬匹的跑向。
快……快好了……
眼看袋子裡的火藥就要見底,阿希索亞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就要放下。
“啊!”
隻是突然,一聲慘叫在阿希索亞的耳邊響起,而這個聲音他隱隱有些熟悉。
他急忙轉過頭去,發現那居然是他們的騎士。一頭三頭白猿一手抓住他,輕松地把他攥成了肉末,猩紅的鮮血濕潤了白猿的皮毛,從它的指縫滴滴答答地流下來。
“什麽?時限沒有過去啊……”阿希索亞心中正疑惑,還發現那頭三頭白猿已經盯上了他。
“糟糕!”阿希索亞果斷扔下袋子,兩手抓住韁繩,試圖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到傳送陣所在處,“這白猿很有可能能夠透過隱身衣看見我們!”
白猿一伸手就要向阿希索亞的所在處伸去,隻是阿希索亞一個靈敏的轉彎,白猿隻抓到了馬尾巴的一撮毛。
好險……
阿希索亞還來不及舒一口氣,那白猿竟仰天長嘯一聲。
“嗚――”聲音淒厲幾乎要刺破阿希索亞的耳膜,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然而更讓他膽寒的是旁邊的魔獸居然緩緩向他聚集而來!
“難道是……”
阿希索亞不禁打了個冷戰,靈活的大腦馬上聯想到了一個最為糟糕的可能。
“這聲音讓隱身衣失效了!”
眼看周圍的魔獸越圍越近,阿希索亞召喚出了霍達米爾,長槍之上燃燒著熊熊金色烈焰。
“刺啦――”
長槍劃破面前冰原狼的粗糙毛皮,狼掙扎著在烈焰中燃燒死亡。
可是,身旁的魔獸實在太多太多,下一頭狼以前一頭狼的屍體為跳板撲向阿希索亞,下一條白蛇扭曲著從馬的腳下環繞而上。
“噗呲――”
阿希索亞的長槍刺進白蛇的腦袋,它的屍體還沒被慣性甩掉,身軀還在烈焰中無力地扭動,長槍又貫穿了巨狼的軀體。
而不久,一片陰影又籠罩在了阿希索亞的頭上,那是一頭邪惡樹人,以北境特有的銀葉松為本體,完美繼承了優良的防禦力。
它獰笑著,一條枝蔓挽住了霍達米爾奮力一扯,霍達米爾在空中翻飛,上面以不再燃燒著烈焰,插在一米以外的地方。
旁邊的魔獸饒有興趣地停下來,竟沒有攻擊阿希索亞,寧願稍稍放慢前進的步伐――他們是想要看一場演出,一個絕望者完美的演出,明明希望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不!”
阿希索亞發出了絕望的呐喊。
那短短一米的距離,在此刻看來卻是天塹。
我真的就要這麽結束嗎?
我……難道真的是個窩囊廢,隻是在帝釋的幫助下得到了權利和力量?
我難道真的還不如就安安靜靜地當個平民,在諸王的陰謀下苟且偷生毫無自由?
不!
我不是!
我要力量!
我要自由!
帝釋的身影在淚眼朦朧中再現,隻是此時的帝釋臉上掛著真摯地微笑,伸出手就要扶他起來……
他原本以為會想到特蕾婭、波特、父親母親……卻沒想到是這個他感到十分恐懼的人。
謝謝……
幻覺之下阿希索亞背負著沉重的身軀爬去緊緊地握住了帝釋的手……
阿希索亞竟用手拉住了霍達米爾!
霍達米爾之上重新燃燒起了金色烈焰。
阿希索亞下意識地一看,傳送陣的入口已經不遠,就在左前方二十多米處。可他還來不及喜悅,旁邊原本打算看戲的魔獸便一擁而上。一股子絕望重新湧上了阿希索亞的心頭。重新獲得了武器又怎麽樣?旁邊還有殺不完的魔獸。
隻是突然,變故突生。天空一道刺眼的光芒傾瀉而下,阿希索亞的眼睛短暫失明――如果他可以在如此耀眼的白光下看物體,他可以看見白色的雪地上被踩髒的雪水開始燃燒,無比耀眼奪目的光芒。它原先隻是一點,然後以奇異的速度向四周蔓延而去,很快雪地上便是一片火海,火焰在冰雪融化而成的雪水上跳動,分外妖嬈美麗。
“嗷嗚――”
魔獸們開始發出陣陣慘嚎,六階以下的魔獸是沒辦法抵禦這無窮無盡的烈焰的。
可是,這不僅僅隻是魔獸的災難,也是阿希索亞的災難。
他隻是隱隱記得,傳送陣就在左前方的二十余米處。他收回霍達米爾,以最快的速度向著直覺中的那個方向飛奔而去。高溫近七八百度的烈焰灼燒著他,即使以他七階騎士的身體素質也堅持不了多久。冰霜升華而成的水汽縈繞著他,放肆地在他的身上釋放熱量。他痛不欲生,但是這一切都無法阻攔他強烈的生存欲望,這強烈的生存欲望,支撐著他閉著眼跑完二十多米,到了傳送點。
“咻――”
僅僅隻是一聲輕響,阿希索亞便被傳送回了地道。
地道內,僅剩下他一個人,所有的人都死了。
地道內冰冷潮濕的空氣撫摸著他,過了許久,他的眼睛才能勉強睜開。
“我……活下來了嗎?”
阿希索亞笑道。
活著的感覺真好。
想到這裡,他飛奔向地道的盡頭,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城牆。
隻是他所不知道的。地面上七階及以上的魔獸正在以它們所能達到的最快的速度飛奔向城牆,為的是盡量逃避烈焰。是的烈焰使魔獸軍死傷慘重,可是烈焰也讓魔獸軍中的高級魔獸陷入狂暴,它們以它們所能夠達到的最快速度和力量向城牆的方向發起衝刺。由於它們實力強勁,守軍的箭矢和武器根本無法對他們產生傷害。隻要有一頭魔獸上了城牆,對於人均隻有四階水準的守軍而言,這無異於災難。
阿希索亞還是向地道的終點飛奔而去。
……
阿希索亞從小道回到了城牆內。登上城牆,已經有十余頭魔獸湧了上來, 守軍死傷慘重。
此時的阿希索亞也已力竭,癱坐在牆腳感覺自己幾乎無法動彈。他沒有想到,他以為天衣無縫的計謀,居然會帶來這樣的後果。他是殺死了很多的魔獸,但是他的最終目的並不應該是殺死魔獸,而應該是守住城牆。
阿希索亞見到一個戰士正在拿著刀企圖砍殺一頭正在吃食屍體的冰猿,他使勁全身氣力正要砍下去,卻被冰猿反手一巴掌扇飛至幾米開外,正被一條渾身雪白的巨蛇叼住“哢擦”成了兩半。“咕咚”,他留下的上半身滾到了阿希索亞的身前,他沾滿塵灰的臉龐上還殘留著稚嫩,且死不瞑目。
阿希索亞默默地為他閉上了眼睛,重新提起長槍。
“我無所畏懼。”
阿希索亞日後是這麽說道,他提起長槍一個飛躍上巨蛇的頭顱。巨蛇厭煩地甩了甩頭,居然也沒能將阿希索亞甩下。
他找到機會,奮力一刺,霍達米爾鋒銳的搶刃沒入巨蛇猩紅的眼。眼睛是霜寒蛟蛇的唯一弱點,也是大多數魔獸的弱點。
“噗嗤――”
暗紅色的血液迸射而出,巨蛇的眼睛如被踩破的氣球般瞬時癟了下去。
“轟……”
巨蛇重重地倒在了城牆上,順便壓死了幾隻小型魔獸。而阿希索亞也傷得不輕,他的腿幾乎無法動彈。
一頭冰原狼飛撲了過來,對準阿希索亞的脖頸正要咬下去,卻被一柄重劍砍成兩半。
“舅舅!”
是的,海頓親王率領大軍姍姍來遲,幾乎是加希爾王國所有可以機動調動的國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