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婭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大概隻有十二三歲的小男孩,蹲下來溫柔地問道:“孩子,你知道阿希索亞公爵先生在哪裡嗎?”
帝釋搖了搖頭:“你是說哥哥嗎?”
咦沒聽說過阿希索亞有個弟弟啊?特蕾婭暗自疑惑。
“那……你的哥哥呢?”
“哥哥他剛剛出去了,好像是去什麽赫安侯爵先生的府上。”
特蕾婭的內心暗笑――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正好鑽進父親設好的圈套裡,剩下的這個小孩兒骨瘦如柴,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威脅……隻是還是小心為上……
但是作為一個優秀的女間諜,她的職業素養使得她並不會把自己的心情暴露在臉上:“那你呢?你就自己在家裡玩嗎?”
“是啊……對了,哥哥要我給你一個東西!”帝釋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態(雖然隻有露出的眉毛特蕾婭能夠看見),用手在口袋裡翻了翻,拿出了一塊閃耀著金黃色光芒的水晶,“對就是這個!這個給漂亮姐姐!”
“嘶……”
特蕾婭倒吸了一口冷氣,以她的眼力哪裡能看不出來?恩澤水晶,十三大主城之一的黑鐵城唯一的一顆恩澤水晶,阿希索亞居然自己選擇放棄了恩澤水晶。
“這個東西太貴重了,姐姐不能收。”
特蕾婭想了想,試圖把恩澤水晶塞還給帝釋,吃屎發現面前這個小孩兒手勁出奇的大。
“姐姐還是收下吧,畢竟是哥哥的一片心意呢?”
帝釋強行把水晶塞給了特蕾婭的包。
特蕾婭心裡疑惑,卻還是說了聲謝謝,起身離開了。
隻是,剛出門,她忍不住拿出那顆恩澤水晶。
午後的陽光透過特蕾婭的蕾絲花傘,點點光斑灑在晶瑩剔透的水晶上,水晶周圍縈繞著金色的迷人光暈,濃鬱恍若實質。
她的淚水就不受控制地湧出來了。
“我……我不會……”
她還沒來得及戴上手套的右手不自覺的摸了摸臉頰。
“這……是淚嗎?”
是淚。
是她從未有過的東西。
“這……就是愛的滋味嗎?……”
“不不不!我是間諜啊……”
特蕾婭舉起手慌忙的擦拭著眼淚,隻是這東西莫名的流得更狠了。
。
阿希索亞手裡攥著真正的恩澤水晶,越攥越緊。
帝釋微笑的站在阿希索亞的身邊,同阿希索亞一起看著玻璃板內的映像裡的特蕾婭。
“我……”阿希索亞的內心似乎被什麽所堵住了。
“阿希索亞,”帝釋緩緩說道,“你所看見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呀……”
帝釋此時的聲音多了一股子沉靜。
阿希索亞回過頭,看著帝釋:“你至始至終都知道,對麽?”
“你的率性,你的天真,你的小孩子氣,也隻是外在,隻是用來迷惑我的工具,對嗎?你其實是一個玩弄人心的惡魔……我接觸到你以後還以為你是一個善良的魔神,結果我發現我錯了……”
“……”帝釋垂下了眼簾,無言以對。
“你真是個惡魔。”
“我是。”
阿希索亞看著帝釋,沒料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坦然地說,隻是搖了搖頭,離開了房間。
“可能真是個惡魔吧……這是每個終焉之神的命運,生來既是厄運。”
帝釋蹲下身,拿起了一個風,摘下面紗輕輕吹了一口氣,四色風車開始轉動。
帝釋拿著風車走到窗邊,正好看見花園裡踱來踱去坐立不安的阿希索亞。
“真相,永遠是令人難過的。”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絲後悔,說實在這麽做對他並沒有什麽好處,阿希索亞也沒有必要明白這一點,他僅僅隻是為了看著他絕望而焦慮的樣子攫取那麽一點點可憐的愉悅感。而現在他居然為他感覺到了難過。
“隻是凜冬將至,你要面對的是比這個多上百倍的災難!”
“……”
阿希索亞現在腦子裡一片紊亂。
那一次,他和那個女子,那擁有傾城傾國的容貌的前同學現女友特蕾婭・赫安,一起打開了沉寂在教堂最高位置的那個盒子。
他在特蕾婭走神的時候,偷偷地摸走了裡面的那顆水晶。
那顆水晶泛著聖潔的金色光芒。
“代價……”
“代價……就是我的幼稚嗎?”
阿希索亞抬起頭看了一眼帝釋的房間,兩人的目光正好對在了一起。
帝釋從阿希索亞這個衝動而激進的青年的碧色眸子裡看到了成熟。
而阿希索亞從帝釋這個對他而言一切都是未知的人的眼瞳中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