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炎族
門外,兩邊的侍衛看到公主殿下,忙上來行禮。
初夏卻是看也不看,拉著望鯉匆匆忙忙地走了,像是在逃開什麽惡心的東西。
望鯉拉著初夏的手,手心裡微微沁著汗水。
她是怎麽知道的呢,不會啊,我從來沒說過。難道是我講夢話的時候說的?我可是不講夢話。那初夏姐姐是怎麽知道的呢?望鯉腦子裡迷迷糊糊地提心吊膽。
誰知道初夏只是隨便說說呢,十萬大山裡種族那麽多,大可以說是哪一族流落的太子罷了。誰又能夠考證呢?就是考證了那又如何呢?
望鯉忽然驚叫起來:“姐姐,你,你就這麽把那株紫曼陀羅花扔了?太可惜了。”
初夏“嗤”了一聲,眯著眼睛笑道:“就你個不開化的小滑頭還知道可惜呢,就是這樣那又如何,想要看一出狗咬狗怎麽能不付出點代價。況且,誰說過,我手裡紫曼陀羅花只有那一朵?”
望鯉仰著腦袋倒吸了一口涼氣:“兩朵?姐姐你太厲害了!”
得到一朵可以說是運氣使然,得到兩朵,就沒那麽簡單了。
望鯉撓了撓腦袋:“紫曼陀羅花有什麽用麽?那些人恨不得直接出手搶了。”
初夏先是不答應,拉著望鯉幾個轉彎,來到了一個庭院。一撩裙擺也不管那台階上是否雜亂,拉著望鯉坐下來。
枕著腦袋,緩緩開口道:“你知道人的魂魄麽?”
望鯉想了想,記得在皇宮尚書院的書架上看過一本有關這方面的東西,當初覺得很好看,沒想到現在竟用得上。
只是隔了許久了,當時也沒有很仔細看。
“知道啊,人有三魄嘛,好像是天魄,情魄,人魄。”望鯉伸著胳膊枕著腦袋,好奇地看著初夏,好像是問她怎麽說起這個。
初夏愣了愣,似乎是奇怪望鯉居然聽說過,當即饒有興趣地繼續問道:“那你知道三魄所包含的東西麽?”
望鯉撅著嘴,仔細地想了想,嚷道:“我想起來了,天魄好像是修仙修術修神,反正就是各種修煉的天賦,還有情魄,指的是人所擁有的七種感情,哪七種我記不很清楚,好像有喜,怒,悲,恨,愛...唔,還有兩個?”
望鯉歪著腦袋想不出,初夏拍了拍他的腦門笑道:“是哀和思啦。你很笨誒。還有一個人魄呢。”
望鯉不滿地繼續說道:“人魄不就是為人的感觸嘛,為人的屈辱感自尊自傲還有很少人擁有的孤獨感。我都記得的誒,我才不笨呢!”
“可是實際上,很多人都不完整,或者說,是所有人都不完整。其實所有人都是女媧用泥水攪和了水用鞭子製作出來的。吸收天地精華才變成了人。每個人之所以不一樣,就是因為,就只是因為那沒一鞭子揮舞的力度不一樣或者用的料多了或者少了。才會不完美。其實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之所以不一樣只是因為命罷了。”
望鯉枕著腦袋,想啊。
原來時間所有說不清楚的事情最後都可以怪罪在命上。
原來初夏姐姐也是相信命麽,但是命是什麽呢,他有什麽了不起的呢。
倘若他是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簡直想給他一腳。
這還算是輕的,師父肯定會一劍打得他魂飛魄散吧。
到底要怎麽樣的,命要牽引我往哪裡走呢,我已經來到了一個我從不熟悉的地方的,還要怎麽樣呢。
我來這裡究竟是為了要遇見一個誰或者是要完成一件什麽事呢。
初夏有些低落的說:“我不相信啊,我的命居然不聽從我的。”帶了淡淡的迷惘失色:“我一出生就害死了一個人,我的母后。”
望鯉聽得出她的聲音有些啞了,有些手足無措地坐著。
初夏臉上的迷惘出現了片刻就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裡,她高高地揚起了臉:“但是命是可以改的,我不相信命從來只能由天做主。而洗禮就是這樣的機會。”
望鯉忽然有些急切地叫道:“那姐姐你快點洗禮啊,不然那紫曼陀羅花的藥力可就消散了。”
初夏笑了,笑得彎下了腰。
輕輕的聲音傳到望鯉的耳朵裡:“誰告訴你,我還沒有洗禮的?很早很早之前,我就洗禮過了。”
望鯉驀地有些暈乎暈乎的,你都洗禮過了,還說這些做什麽?
初夏扳過望鯉的腦袋,湊到望鯉的耳邊笑道:“這是為你準備的啦,準備咯,可能會有點疼,你且忍忍。”
“什麽?”望鯉怔了怔,是為了我準備的?我才來,你怎麽會是為我準備的呢?
望鯉搖晃著腦袋想問,初夏卻是沒有時間再浪費了,轉手一記手刀切在望鯉的脖頸處。
拎著望鯉,往空中一拋。
無邊的威勢自初夏的身體裡迸發出來,烈焰一樣極限的熱量澎湃地灼燒著。像是天邊的火燒雲一樣的熱浪一層層包裹住了望鯉,一身火焰般靈動的盔甲貼合著初夏緩緩形成。手上一柄烈焰鑄成的利劍閃著噬人的火光,身後火雲一般的羽翅沉睡後蘇醒一般緩緩張開,初夏那一張瓷娃娃一般精致的臉龐上蒙上了一層淡火色的面紗。
真像個熾天使。
初夏撲騰著翅膀飛起來,一晃眼就出現在被高高拋起的望鯉身邊。
初夏腳下的庭院隨著初夏一揮手,也在一瞬間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誰能料到,小公主沒事愛呆的庭院竟然是一處洗禮祭壇呢?
初夏看向望鯉,那張火雲下模糊的臉頰上閃過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隱晦的味道。
洗禮是什麽呢,洗禮的初級階段也就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且只知道的,就是使得天賦得以更上一層樓。
但是以神物為祭品的洗禮,代表的實際上是改命呢。
初夏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赧然,有些抱歉。
她的洗禮上,天告訴她,會為她帶來一個人,這個人會改變她,近乎一切。
看到望鯉的第一眼,初夏就確信了,就是他。
但是初夏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樣的一個小孩子要怎麽才能改變她。
她決定自作主張地再改一次。
她的次數已經用完了, 但是他還沒有用過。
她未曾征求他的意見,她害怕拒絕。哪怕她覺得望鯉不會。
望鯉不會怪自己的吧,怎麽會呢,他可是天派給自己的人呢。
哪怕他還是個孩子。
是的,盡管他還是個孩子。
望鯉漂浮在朦朦朧朧的祭壇上,無邊的光華流露出來,光芒直直地穿透了雲層。
霞光四散,便是很多年前,初夏自己的洗禮也沒有這樣的氣勢。
而此刻初夏還沒有把紫曼陀羅花拿出來。
望鯉安靜地漂浮著,臉上無悲也無喜。
驀地在望鯉的眉心處浮現出了一個漩渦,初夏一抬手,紫曼陀羅花出現在了空中,仿佛接到了什麽牽引一般順著飛去,沒入望鯉的眉心消失不見。
漩渦慢慢地變大了,吞噬了望鯉,吞噬了天空中火紅的雲朵,吞噬了空氣中彌漫的靈力,還在繼續吞噬著。
直到周圍百裡所有的靈力都消散一空方停下來。
初夏身上的靈力也消散盡了,羽翼消散,初夏從空中無力地掉在地上,臉色蒼白。
渾身上下四肢五骸沒有一絲靈力。
就像一個從沒有修煉過的凡人一樣。空氣裡一點靈力也吸收不到。
望鯉不見了,仿佛從未來過,沒有一點蹤影地消失在了空中。
初夏掙扎地從地上坐起來。
現在一個普通人都可以隨手一刀帶走她這個炎族最尊貴的小公主。
初夏這樣想著,笑了。
現在那些人如果衝進來要對付我,我怎麽辦呢。
初夏繼續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