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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起義》第21章:宿命的相遇
  渡過水泊,向西而行,王倫的目標乃是河南開封,北宋的政治中心,這個時代又有稱汴京、東京之說,在後世更有“十朝之都”、“七朝都會”的美譽盛名。

  那裡,是他下山後的第一站,水滸中三位奇男子之一,真正的大才之人,便就在東京城外安仁村教學。

  那人深通韜略,善曉兵機,有孫吳之才調,諸葛之智謀,姓聞名煥章,朝中大臣多有與他相識者,可謂名傳天下,奈何世道人心不古,相識之人或嫉於才,或恐其智,竟無一人在趙官家那舉薦,直至後來,梁山勢大,朝廷不敵吳用詭計,才被請出山來作為參謀,可惜高太尉不聽他勸諫,導致了又一場大敗。

  縱使如此,梁山最終還是因他一份幫襯,才得以招安。

  “可惜了,英雄竟無用武之地!”王倫內心一歎,此人出現的次數寥寥不過三次,在幫襯了梁山招安之後,再無一星半點的痕跡,可謂真隱士也。

  王倫欲招攬其人,內心卻無半分把握,只是不試上一試,他又怎能甘心放下。

  再者,如今九月時節,林衝也應該被發配到了邊地,自己打算先去跟林衝家眷打個照面,讓他們心安同時露個臉面,待到來日林衝上山,也好一舉施措將其降服。

  阮小七不知道自家哥哥的心思,只見時辰才過正午就如此昏暗,怕是有大雨傾盆,便道:“哥哥,怕是個雷雨要來,且將找個地方避避。”

  王倫看了看天,這才從思考中醒悟過來,道:“可知附近有無人家?”

  護衛中有杜遷特意挑選出的熟路之人,聽得寨主問話,張口就答:“稟告寨主,行至下一個村坊估計還有七八裡腳程,前方倒是有個破廟可以避雨休憩。”

  “便到那歇歇吧!”王倫發話道,想了想,又說:“我等行動在外,稱呼切不可同山上那般叫喚,以後爾等就稱呼我為先生吧。”

  護衛們領命道:“小的明白,先生但且放心。”

  王倫點了點頭,阮小七在一旁笑到:“哥哥為先生,那我豈不是書童?”說完,自覺有趣便“嘿嘿”笑了起來。

  王倫也是莞爾一笑:“你要扮個書童,我這先生何來飯碗?”

  兩人各自打趣不提,有了歇腳的目的地,眾人也都加快了腳步,沒一會,便來到了一座破舊的廟宇當前。

  看著破廟門前依稀可辨的楹聯,王倫愣住了,你說為何,只見楹聯左右寫著:

  錚錚鐵骨漢家郎

  怎奈人心是非多

  王倫皺了皺眉頭,把目光投向破廟之中,沒遮掩的門戶,一眼就能看到中央久經歲月侵蝕的泥塑,隔著有段距離,已經看不清泥塑本來樣貌,至於破廟內周邊環境,由於被門戶兩邊的土牆抵住,王倫看不見大概也沒在意,隻好對身邊護衛問道:“這是誰的廟宇?”

  不想阮小二竟然知道並搶先答話:“哥哥怕是不知,這廟宇乃是當初民間自發為面涅將軍所造,可惜了時隔漸久,再是英雄好漢,死後也都埋沒在了黃土之中化為枯骨,不知將來還有誰人在意?”說完阮小二還忍不禁一歎,頗有一種秋風蕭瑟之情。

  王倫默然。

  面涅將軍狄青,懂些歷史的人都會知道,這位將軍當真是人中俊傑,貧賤出身,以戰功無數立身朝堂之中,後得范仲淹授以《左氏春秋》,折節讀書,精通兵法之道,在這文人當道的宋朝官場,以武將之身坐到了樞密副使之位,位列執宰,可謂大宋武人心目中的神話傳說。

  可惜了,有宋一朝始終都是文人的天下,有名相文彥博,其本人篤信佛教。

  狄青在一次發大水之時,搬家大相國寺,居於佛殿之上,此舉犯了文彥博忌諱,於是他借著民間的流言和士兵對狄青的愛戴,勸當時的仁宗免去他的樞密副使之職,仁宗一開始不忍,隻說“狄青是個忠臣。”但文人的嘴皮子可比刀兵要利,文彥博隻說了句:“太祖豈非周世宗忠臣?”

  僅此一句,殺人不用刀,誅心之舉。

  至此,狄青覺得自己是被仁宗猜忌,最後鬱鬱而終。

  可歎一代忠良,為國效死,昔日大宋鎮國將軍,今日荒野殘塑孤魂,更與何人訴說?王倫沉默,不僅是為這面涅將軍,更是為天下百姓。

  仁宗之時還有個狄青,過個十年之後,靖康之恥又能靠誰?水滸證明,宋江接受招安後橫掃諸雄,最後落得個禦酒摻毒;歷史證明,再出個精忠嶽飛,有宋一朝照樣能把你猜忌到死。

  “自己的出路,除了起義,也只能起義。”王倫又一次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對還在沉寂中的阮小七道:“你若問我,我也不能回答你什麽,這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但哥哥我能告訴你的是,人活一世,切莫愧對了這一身肝膽熱血, 將來是非功過,能否名傳千古,自有後人評定。”

  阮小七聽後一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間,從破廟裡走出了一夥青壯,約莫十五六人左右,為首的那個,身形虎背熊腰,看上去龍驤虎跱,行走起來更是龍行虎步,端是好生一條漢子,隔著數人距離,便有一股強大威勢迎面撲來,只聽他甕聲而道:“這位秀才說得好,人活一世,切莫愧對了一身肝膽熱血,將來之事,將來人定,敢問這位秀才尊姓大名?”

  阮小七反應迅速,一個箭步就將王倫護在了身後,忌憚得看著那為首的壯漢,他有一種感覺,那人非是一般。

  其余的幾名護衛也都警惕起來,紛紛踏步上前,將王倫保護在最後。

  王倫更是愕然,不是因為對方的氣勢,而是因為方才他向破廟中看去,都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隻這一下,就冒出了許多人來,怎不叫他感到詫異。

  不過王倫可不是老前輩,驚愕一會也就反應過來,看著對方穿著打扮,超過自己一倍有余的人數,要真是歹人,自己等人也跑不掉,於是叫退了護衛,隻留阮小七在旁,正對那漢子的威勢,抱拳做禮道:“小可王仁,應好友之邀,前去東京會晤,敢問壯士又是何人?所謂何來?”

  不急不緩,不卑不亢,連帶著話裡有話,王倫的回答就如一股清風拂過,任那壯漢再怎麽威勢無雙,也不能將他如何。

  如此相互對比,倒頗有一股勢均力敵之像。

  男子眼見王倫如此作態,也是一怔,隨後“哈哈”大笑起來,道:“我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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