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一聲脆響,朱富將李寶簽字畫押的協議接過後,從中挑出了兩份,其余皆盡撕毀。
李寶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妙的感覺,臉上隻做不解問道:“好漢這是?”
朱富笑了笑沒有回答,隻把目光看向王倫,見王倫點頭同意,他才把兩份協議取出一份遞給了李寶。
李寶顫抖地接過,那份不安越發濃鬱,隻是一看,更是嚇得七魂散其六。
你道為何?那份簽了字,畫了押的文書非是協議,而是一份效忠書,效忠人自然是他李寶,效忠的對象清清楚楚寫的是梁山。
如果僅此這樣也就算了,一份效忠書,雖然會給他惹上麻煩,但找些關系通融一二,大不了舍了保正一職,尋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重頭開始,他覺得江南就不錯。
可問題是,那份效忠書太過陰狠,其上不僅寫著自己決心為梁山好漢效忠,更叱罵趙官家佶是個廢物,窮奢極欲,只會聽信讒言,發誓要幫助梁山好漢們推翻趙宋王朝,要活剮了蔡京、高俅之流,並言明自願將家中錢糧、田產地契捐獻給梁山作為革鼎之資。
天見可憐,他隻是一個小小的保正啊,這逆謀造反的效忠書真傳了出去,誰管是真是假,梁山固然討不得好,但他更是兩邊得罪,必死無疑。
“你,你們,造反,要?”李寶嚇得語無倫次,造反對他而言,那就是天翻地覆的變化,不是他這種小人所能沾的了的事情。
王倫說話了:“你若願意為我梁山效力,我們自然就不用造反,說不定將來還會受那官府招安,也領一官袍著身。”
“招安?”李寶愣住了,好一會才緩了過來,松了口氣道:“不是真的要造反,隻為迫我效力?”
王倫點了點頭:“我梁山現在勢弱,正需要像李保正你這樣的人才來掩護發展,隻有我梁山壯大,才有可能跟朝廷談判,得以招安。”頓了一下,王倫接著道:“都說擋人財路者,如同殺人父母,而阻人前程者更甚,想必李保正不會阻我等之前程吧?”
“不,不會。”
王倫淡然一笑道:“那就好,對於阻我梁山前程者,山裡好漢一項不會心慈手軟,說殺你全家,就一定做到,你也不希望家破人亡對吧!”
“對,對,不希望!”
“聰明的選擇,你家人我等不會為難,就留子嗣在山裡充當人質,允你家人每月來探望兩次,其余家眷你都可帶回去,記住,是路過的‘好漢’把你們從‘強人’手中‘救’出,回去之後你就‘招攬’他們充當門客,相信也不會有人敢懷疑你。”王倫說完,起身就離開了此地,剩余的事情,已經不需要他再插手,自有朱富會妥善安排。
至於招安……
引用原著裡的一句話:招甚鳥安!
一切從他口中說出的招安,都可以說是他的推辭借口,梁山一日還沒有壯大到能抵抗朝廷的程度,他就一日須得小心謹慎,對於不跟自己同一條心的外人,招安是最好的說辭。
話分兩頭,這邊大事已定,那邊石碣村同樣不遑多讓。
侯運挑著擔兒,領著七八號嘍爸寥釧得骼匆猓鈐緹圖崍艘話鎄賴鵲牟荒停衷諭趼贅綹綈才諾娜艘丫臀唬卸勻灰簿駝嬌肌
“本打算將你引薦,以賣酒為由進那莊兒行事,不過今日這天氣晴朗得好,那保正會帶著門客前去酒肆歇息,依我之見,你且扮作賣酒翁在路邊等候,見他靠近就賺他個私酒販賣,
而我等便乘此時機打入他的莊裡擒拿人質,此人難得實誠,定會帶你回莊假借商議圖你根本,那時候,萬事可定。”阮小二吩咐。 侯雲一聽竟與自己所想不謀而合,也省了主張,點頭表示依得,其它嘍揮謝壩鍶ǎ願鈈惺隆
清風納涼,通往酒肆的路邊上,侯運佔得一顆老槐樹下歇腳,嘴上高唱:“今日有酒今日醉,人生且莫太疲憊。三杯兩盞入肚來,好歹都做快活人。”一邊唱著,一邊還從擔裡取出一甕席地獨飲。
“那漢子,賣酒嗎?”有人開口詢問。
侯運笑著答道:“酒可賣,但怕你買不起!”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同樣在納涼人的驚奇:“怎地這酒還是貢品?我等就喝不起!”說完,更是“哈哈”大笑起來,其中的嘲諷,不言而喻。
“非是貢品,可也是上上好酒、烈酒,非英雄好漢不能暢飲,價格自然也就貴得。”侯運對於那些人的暗中嘲諷也不在意,抱著不怕事大的心,他盡可能吸引眾人圍觀。
有漢子道:“怕莫不是狡詐,騙我等買。”
見又有人出頭,侯運心下暗喜,臉上卻浮出怒容:“你這廝說甚鳥話,我這酒烈性非常,不是好漢英雄,喝個三杯兩盞必醉,價格豈能便宜?不信,我且讓你喝上一甕,沒醉不要錢,醉了……”
那漢子見有“不要錢”的酒喝,直道:“醉了我給你十倍酒錢。”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來的早的暗自悔恨,怎不是自己出言,否則也能白喝一甕酒水。
“哈哈哈!”侯運大笑:“十倍,那就是五十貫,我怕你拿不出來,算了,你若醉,等酒醒後按本給足便好,如何?”
那漢子聽得十倍五十貫錢,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暗道這酒裡怕不是放了蒙汗藥,否則他怎如此自信?
想到就問,那漢子卻引得圍觀人的奚落:“不敢就直言,我等有的是人代替你一試。”
侯運這時也在人群中看到一個裝模作樣圍觀的嘍青醚凵袷疽饉勘杲粒鈐誦哪钜歡閱嗆鶴雍鵲潰骸澳閼餛貌啪皇悄窕埃購炔緩取!
漢子被這一激,也不再猶豫,從侯運擔裡拿了一甕,張嘴就喝。
“噗……”那漢子喝的急,酒水剛倒入嘴裡就被嗆著,忍不住又全部噴了出來,惹得圍觀群眾紛紛議論,他不好意思的又喝了兩小口,才鎮定下來道:“這酒……真他娘的烈!”
剩下的酒,他自覺是沒有本事喝完,可五貫錢他也拿不出來,進退兩難之際,隻聽得有人朝圍觀眾人呼喝:“都讓讓,都讓讓,沒見著葛老爺來麽?還不讓出一條道兒!”
葛老爺全名葛文平,正是這石碣村的刁鑽保正,阮小二也對侯運交代過,這會兒見著正主,侯運自然須得假意相迎又不顯做作,想了想,他抬手隻對那保正等人抱拳做江湖禮節,也不說話,自顧又對那飲酒漢子道:“怎地,這酒沒有蒙汗藥了?”
那漢子燥紅了臉也不說話,那麽多人看著,他想抵賴也不能。
“恁的都圍將在這?說來與我聽聽!”葛保正好奇,周圍自有巴結之人三言兩語訴說了大概,那葛保正一聽,眼眸泛著雪亮看向侯運:“他們所說當真?”
“好叫官人知曉,絕無虛言。”侯運又指著那喝酒漢子道:“我一外鄉人路過此地,這人相信在場諸位有識的得,且聽他話,我這烈酒之非常,不信盡管來試,只須出得起酒錢。”
有圍觀者出言幫襯,證明那漢子正是石碣村人,做不得假。
葛保也不在意,隻淡然說道:“五貫確實貴了。”
侯運那肯依得,故作強道:“我這酒值這個錢!”說話間,又對喝酒漢子呵斥道:“喝又不喝,錢也不拿,怎?你們石碣村的人都是這般賴帳不成?”
侯運這話說得過了,引起周圍本地人的火氣,有破口大罵的,侯雲一概無視,隻怒目對著喝酒漢子,那漢子也是臉色陰晴不定,不知為何忍著。
葛保正也是微微皺眉,讓一外鄉人在自己管轄的地盤如此猖獗,叫他面皮擱那?想到這,他開口道:“行了,他的酒錢我幫他付,你這酒,我也一並要了,且跟我回莊拿錢。”
侯運一怔,計劃可不是這樣的,自己要賺他協商私酒買賣,可不是隻做一錘子買賣,而且現在阮小二那邊應該正在行動,這要是撞上去……
侯運為保險起見,決定還是在拖上一拖:“官人全都要了?可這……”
“葛老爺說話你聽著便是,哪來那麽多猶猶豫豫,今兒個算你運道,免去你一番跋涉。”有門客打斷了侯運的說辭,表現的盛氣凌人。
葛保正也轉身往回就走,既然買了酒,還去酒肆作甚?回家慢慢喝!
那保正的態度讓侯運無可奈何,隻得挑起擔兒跟上,一邊暗中示意混跡在人群中的嘍烊ネǚ綾ㄐ牛絞備鱟擦蘇桑盜舜笫隆
好在阮小二他們的進展比侯運想象的要快,當侯運跟隨那保正來到莊子門前,早已得到通知,埋伏好的阮小五帶領嘍且黃敕⒆鰨鍾瀉鈐舜優孕甙嗣趴桶潛U布渚捅凰喬苣媒俗錚袷油度氪蠛#喚ζ鶉魏嗡ǎ俗⒁狻
待阮小五把那保正拿到正廳,其一家老小都被聚集在此,有阮小二和阮小七並合相請而來的兄弟們看護,阮小五才放開了葛保正。
“老爺!爹爹!”有保正家眷喊道,一直擔心受怕的她們這下算是有了主心骨,得到一些安全感。
被放開的葛保正示意她們稍安勿躁,阮小二等一乾村民他都認的,隻是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們竟敢如此放肆,刹那間眼眸一冷,假借聲勢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爾等不好好在家歇著,竟然來此肆意逞凶,可是要造反?”
“便是造反你待怎地?”阮小七也是冷視相對:“田也沒有,打魚捕撈還要交甚賦稅,一年到頭累死累活還無幾個閑子,這世道如何過的?總是一死,我等豈不能轟轟烈烈一場?”
“你……”葛保正沒想到阮小七如此做派,有道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他正面臨這一處境,為自己和全家人性命著想,他決定選擇忍辱負重,不去刺激心中定義的“暴民”。
這時候,侯運從外面走了進來,葛保正想到了什麽,沒忍住開口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侯運哪會理他,對面將會是山寨新頭領的三阮兄弟,他自恭敬抱拳,複命行事般稟告道:“那些個雜役仆從已被集中到房屋內看管妥當,另有孩兒們緊守大門,接下來如何行事,還請二哥下令。”
阮小二點了點頭,隻覺這侯運懂得做人,雖為哥哥派遣特使,但卻一點都不拿捏身份, 給足自己面子,回山之後倒是要跟哥哥提提,重用一番,阮小二心裡想著,嘴上卻道:“哥哥那邊有甚交代?”
“寨主說隻拿他子嗣上山為人質,並與他簽訂私酒販賣的合作協議,其余暫不犯他秋毫,看他誠意再說。”
阮小二沉吟,心道既然哥哥有所安排,自己就不須干涉其中,由那侯運處理即可,想好之後,才道:“既如此,我與五哥、七哥帶人把他子嗣綁走,你與他協商好後,見面處匯同一道上山。”
侯運這一次否決了阮小二的提議,隻道:“此事須緩不得,二哥你等帶人先行,進入石碣湖內自有山寨兄弟接應,我等斷後。”說完,又將目光放在了葛保正身上。
葛保正不聾不啞,他們的對話又沒瞞著眾人,在場所有人自然聽得清楚。
“倒是我疏忽了!”阮小二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就要開始行動。
葛保正和家人急了:“莫要綁走我兒,有甚事好漢們衝我們來!”
阮小七等人哪會理睬,隻要抓人。孩子們被嚇到,開始一個勁哭喊起來,阮小七皺了皺眉,隻覺這般非是好漢作為,可辦法是五哥提出的,他除了默認還能怎樣?只打定主意,以後還要有這樣的事情,自己絕不插手。
阮小五倒是毫無壓力,更做凶神惡煞道:“誰再哭,爺爺賞他一刀窩。”
孩子們哪能聽懂他的話,隻一個勁的哭,哭得叫人心煩,侯運看不下去了,叫來嘍靡┟傻梗筧釧切惺縷鵠匆簿頭獎愕畝唷
葛保正怒了,大喝道:“你們到底想乾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