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青山綠水,幾座寨門關隘。
這裡便是八百裡水泊梁山,男子白衣素袍,靜立在聚義廳前的空地邊緣,抬眼望,數百裡水泊合著連天蘆葦,端是一派難得福地。
“梁山,梁山……”沒有人知道此刻男子內心的複雜:“好不容易抽個空兒來山東旅遊一趟,興起來到了這個名聲響當的景點,哪知一個不慎入水,居然就這麽……”
“穿越?重生?!”王倫也不知道這算什麽事兒,自己好好的一企業高管,溺水之後再睜眼就成了水滸傳裡的王倫,水泊梁山第一任寨主,林衝口中的落第窮儒,嫉賢妒能的賊。
天見可憐,水滸傳他娘的不是施耐庵寫的小說嗎?歷史上的王倫字正道,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官身,自己怎得就偏偏成了“野怪”,這落差,就算來到這兒已經半月有余,王倫還是難以釋懷。
好在此時方才六月,林衝還未上的山來,距離風雪寒冬尚有半年光陰,林衝還在京東(現開封)尚未刑配,足夠自己好好謀劃一番,這恐怕便是穿越之後給王倫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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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倫被叫聲驚醒,循聲望去,見著是自己的心腹,當初伴著一同上山的幾人之一,也是施耐庵同志所描寫的“雖有幾個身邊知心腹的人,本待要來相救,見了林衝這般凶猛頭勢,哪還敢向前”當中的一員。
錢三,說是心腹,還不如說是被前任威逼利誘的潑皮無賴,是王倫合著杜遷在來梁山途中收攏的小弟,在梁山那也是比嘍呱弦壞鵲耐紡看嬖凇
此刻就是最好的證明,一般的嘍母藝獍閽謖髏媲胺潘列耙暈#酵趼捉埃擎倚惚ǎ骸昂媒懈綹韁徘ǜ綹纈腖甕妨煲汛硬字莨槔矗翊蠊偃俗手莆匏悖諫較擄嵩耍鴕系納嚼戳ā!
王倫朝他看了一眼,淡然的點了點頭,這事從他穿越之後接收了前身所有記憶方才明悟,或許梁山匪寇不過是柴進柴大官人飼養的一群亡命之徒,若有需要的時候一聲令下,梁山一眾又豈能不效死力?
否則沒有柴進資助,單憑打家劫舍,要養起梁山六百余人,靠劫來的錢財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別說前身特有的憂患意識,讓他對於這些莽漢異常約束,小打小鬧又能得那幾個錢糧倚靠?
再者,水滸傳裡朱貴、杜遷和宋萬替林衝說情也有言道,柴進與梁山有恩,若不接納林衝,引得柴進見怪,那就顯的忘恩負義了。柴進對梁山又能有什麽恩可以影響到所有人,這些毋庸置疑的事情,無不彰顯柴進乃是梁山前期背後的金主。
可惜,老前輩不堪一用,導致柴進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晁蓋反客為主,不僅吃掉了柴進前期付出的所有投資――梁山地產和六百來號嘍蚴幀8搶盟偕礁僮齟笞鑾浚ū彼蔚氖蜆崢梢棗敲老衷諡遼偕弦諳紙穡胂腙爍塹氖直剩環恍校溝裝諭蚜瞬窠撓跋熗Γ蚴翹斕籃寐隻兀殖雋爍鏊謂喂鰨戳爍鯰氬恫躉迫岡諍蟮南仿耄掛財木弑ㄓσ凰怠
“這梁山,現在就跟一家公司一樣,投資人柴進掌控百分之五十一股份,而梁山佔據百分之四十九,我頂多算是一CEO,梁山可以沒有我,但絕不能沒有投資人,換個思維,我首先要做的是將梁山的股份和自己捆綁在一起,然後才有資格將梁山做大做強後拋開投資者。
” 思索著,王倫心下有了主意,嘴上說道:“如此,且帶我去迎接一二。”
錢三依舊樂呵呵的,對於王倫的淡然不以為意,其實就王倫前身而言,是瞧不起這些莽漢潑皮的,所以向來都是這般清冷態度,這也是王倫穿越過來這麽久,漸漸適應沒讓人懷疑的原因。
不過當錢三聽到王倫吩咐,笑臉頓顯不在自然,心下有苦難言,自己這提前上山報喜,乃是為了賣個乖巧,可不願跑來跑去,心下一動,眼珠子轉了轉就有了說辭,正臉道:“何須勞煩哥哥動身,隻消得片刻功夫,二位頭領自然也就上得山來,哥哥切莫著急。”
王倫見狀那會不知什麽情況,前世下屬們不願意接受有難度的工作時,都是一般各有推辭。
心下已有計較,也不發作,隻道:“你若不願去,便自行隨意罷。”說罷,一拂衣袖向著山下而去,有些站崗的嘍繅煙枚頌富埃矍拚飼櫬司埃蛔鞫牖の雷磐趼紫律劍刹皇歉雒揮醒哿Φ暮┗酰頻猛趼追縝嵩頻慕夜鬧幸煌環炊觳礁宦漵諶恕
一路無言,不知錢三在想什麽,但王倫卻在短短的時間裡對未來有了更直觀的念想。
很清楚的記得,林衝上山這一年,也就是現年,乃是公元1114年末,而距離靖康之恥到北宋滅亡,正巧是12-13年,也就是公元1126-1127這兩年。
12年的時間裡,後有方臘、四大寇相繼起兵(就算沒有宋江,也有如今的王倫),自己完全可以根據朱元璋的九字套路行事,看看誰能笑到最後。都說“穿清不造反,菊花遭電鑽”,其實他反倒覺著,隻要穿越到了大爭之世,不搏一搏那至高之位,都對不起一場機緣。
更何況,現在金國虎視眈眈,後有蒙古一代天驕,歷史證明指望趙宋不如期盼母豬上樹,異族即將奴役我華夏漢人江山。
再造乾坤者,舍我其誰!
王倫隻覺胸中有股豪氣欲要迸發,忽聽著傳來朗朗歡快的聲響在前方彎角處傳來,知曉杜遷宋萬近在咫尺,豪氣頓藏心底,心神漸漸平緩。
很快,杜遷宋萬一行人便從拐角處走出。
王倫當即抬手止住身後嘍約涸虼蟛繳鍁敖叵露遊椋白拍災屑且潯盎埃骸爸詰苄置牽量嗔耍
見著王倫如此做派,隊伍裡百八十號人皆是一愣,因是沒想過王倫會下山來相迎,更沒想到王倫會對他們這麽禮待有加,此般突兀一見,都有些不知所謂。
杜遷最先反應過來,同樣抱拳回禮:“好叫哥哥擔心,我等終不負所托,從滄州‘借’得錢糧而回,一路綠林同道,都道柴大官人仗義,倒也風平浪靜,不曾有事。”
一旁比杜遷更加高大的宋萬也附和道:“是也,是也,請教哥哥放心,這綠林之中,那還會有不睜眼的敢劫柴大官人資助我等梁山之物,是不是,孩兒們!”
“宋頭領說的是,請教寨主哥哥放心!”一眾嘍煊Φ饋
王倫隻覺心中頗不是滋味,柴進對梁山的影響怕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暗罵老前輩一聲廢物,便不動聲色道:“如此無事就好,傳令下去,今日所有孩兒們自行逍遙,酒肉管飽,不醉不歸。”
聽得王倫下令,不說傳令嘍渙巢鏌烀揮行卸背∷腥爍怯霉毆值難凵穸⒆磐趼祝成霞扔釁諗危旨性幼拍岩災眯擰
“這……”杜遷欲言又止。
宋萬很是直爽詢問:“哥哥莫是當真?”
此刻王倫那還不明白,怕又是老前輩精打細算埋下的禍根,王倫實在無力吐槽,見得所有人看著自己,有個念頭忽得湧上心頭,輕咳一聲大喊道:
“眾弟兄沒有聽錯,小可王倫,落第秀才,得江湖人稱一聲白衣秀士,又佔得梁山福地,本該大展一番手腳,但小可怕啊,不是怕我這爛命一條,而是怕眾弟兄們有得今朝卻沒明日,如此豈不是害了來投的弟兄們?所以一直以來,我對大夥兒極力約束,從不興強兵去那村鎮劫掠,隻守著梁山搶些過往行商百姓,這也使得山中錢糧須要精打細算,又苦了弟兄們埋沒,在這,小可先向大家告個不是。”
說到這兒,王倫四方嘍饕拘欣瘢恢卩允薔然腥唬醋磐趼住
杜遷宋萬更是相互對視一眼,他倆率先明白過來王倫的企圖,可又不知如何相與,王倫之前的作為,在江湖綠林當然受盡鄙夷,但置身處地來說,也絕不能說他個壞,而現在經過王倫一番說辭,硬是把他曾經的膽小不作為說成了舍己為大家。
這不得不叫人感到無從適應,但又不能隨意點破,駁了王倫面子。
宋萬作為後來居上者,得王倫收留又做了第三把交椅,可謂恩重,看到杜遷沉默,他反而有了決斷,上前一步與之配合,單膝跪地,抱拳作愧疚道:“哥哥那裡的話,是弟兄們不知哥哥好意,反而錯怪哥哥為人,實在愧不敢說哥哥半分不是。”
一眾嘍嗉貪牘潁鞽製溲裕苤桓鮃饉跡骸罷鞲綹綰未碇小!
王倫見“罪己詔”起效,先是扶起宋萬,又讓大夥兒快快起身,然後才接著說道:“從今往後,隻要是我梁山弟兄,便是一家親人,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衣食住行全由我梁山妥善安排,就算是弟兄們的家眷,願意來梁山的,山寨也一視同仁。”
“%&$£¥……”
最終,經過王倫的一番演說,大部分莽漢愚夫被忽悠的有些將信將疑起來,也有些人也不知是喜極而泣還是想到了家眷,竟然哽咽出聲。
終於,不知道在誰的一聲“寨主萬歲”的呼喚聲後,震耳欲聾的高呼“萬歲”響徹整個梁山。
梁山,即將揭開一頁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