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餓與寒冷摧殘著雲娘的身體,直到她無法承受。雲娘強打起精神,站了起來。用眼睛望著四周,希望能夠找到一些可以果腹的食物,亦或是能夠禦寒的東西。
可惜的是,大雪不但摧殘了人們的身體,也摧殘了人們的信仰。山君廟裡的山君斷了香火明顯已經很有幾天了。桌上已經積了一層灰塵,香爐上也只剩下一爐子冰冷的香灰。桌子上早就沒了供品,也許是被其他饑餓的人拿去了。
總之,廟裡什麽也沒有留下。
失望的雲娘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看來她和廟裡的山君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她只能滿懷希望地再次用她那疲憊的眼睛搜索著,最後換來的,只是再次的失望。當失望不斷累加的時候,就成了絕望。
絕望,讓雲娘死了心。
雲娘坐在供桌前的蒲團上,淚水在眼睛裡打轉。她想起十個月以前自己還是出羽國裡身份高貴的祭司,也是國君僅有的數名祭司之一。雖非一人之下,卻也是萬人之上。可是如今,她現在只是一個被追殺的逃難之人。在寒冷的雪天,像喪家犬一樣被來自王府的人追殺。單衣赤腳,忍饑挨餓,躲藏在荒郊野外的破廟裡,肚子裡還揣著個未落地的孩子。
淚水在眼睛裡終於轉得累了,簌簌地落了下來。
不知又過了多久,廟門“吱”地一聲被打開,一股徹骨的寒氣順著開著的門逼進了廟裡。由於饑疲已經昏睡過去雲被這聲響和寒氣從睡夢中驚醒。
“追兵?”
雲娘腦海裡第一個反應。
她驚懼地轉過頭向廟門望去,一個高大的背影正在對著她。“吱。。。。。。咣咣”的一聲門響。“背影”將門關上。
“哎呀呀,這是什麽天啊?這麽冷,不知道又要凍死多少人了。要是再找不到躲雪的地方,只怕連老頭子我都要凍死在這荒郊了。。。。。。”
這是一個看不出年紀的老人。
鶴發童顏,外面套著一件厚厚的棉襖。仔細看,這件棉襖是用上等的皮料做的。這位老人盤著頭髮,頭髮上插著一枝曲直型的木簪。看樣子也是一位遠行之人,身上背著一個大包袱,也許是在外面呆久了,棉襖上也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老人轉過身,看見了坐在桌前的雲娘。
“哎呦呦,沒想到在這廟裡也能碰見同路之人,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
老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向雲娘。他完全沒有征求雲娘的意見,就打算在這廟裡安頓下來,似乎並不在意和雲娘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雲娘一見不是追兵,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她現在的體力實在是無力再逃,也無法再逃。哪怕廟裡進來的是個流氓,在她的眼裡也比追兵要好些。何況,眼前的這位老人看起來相當的和善,不但不是追兵,似乎更不是流氓。
供桌前面有兩個蒲團,一個被雲娘坐著,另一個還在旁邊空閑著。老人走到雲娘身邊的蒲團,對雲娘說:“姑娘,我能坐在這裡嗎?”
“您請。”
大概是走了很久,老人的身子也疲累了。將包袱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蒲團上,然後兩腿順勢伸開,一副很舒服的表情。
雲娘是逃難至此,而且自己的身份背景有著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這幾天她只顧著逃跑,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從來沒有和外人說過話。眼前這位老人雖然看起來不像是和出羽王宮有所牽連的人,但是為了隱藏自己的形跡,也不便和老人有過多的瓜葛。她見老人坐定後,便稍稍轉了半個身,斜背對著老人。
老人見眼前這個女人看見自己後便轉了身,便知道這位姑娘不願意和陌生說話。他自己倒是無所謂,由於剛坐下來,舒展著身體,緩解著身上的疲勞感,倒也沒有去打攪她。
兩個人就這樣各自休息著,一時間廟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