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娘和山伯聊得很是投緣。她覺得山伯不只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也許是自己的運氣,能夠得此貴人相助。
兩人聊至深夜,雲娘的肚子突然一陣疼痛。她感覺到孩子在肚子裡越發的不安分起來,好像一個勁地要往外鑽。
“怕是馬上就要生了。”山伯說道。
雲娘聽了臉上出現一副苦相。這孩子她本來是極其討厭的,這時候又這樣不安分。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生,真不是時候。
山伯看見雲娘的臉上寫著她的心情,寬慰地說:“雲姑娘不必擔心,有老漢在,保管你們母子平安。”
雲娘感激地望了山伯一眼,剛想開口謝過山伯,肚子又一疼,便又開始捂著肚子半臥在蒲團上。
看著雲娘這樣難受,山伯說:“你且在這裡再忍耐片刻,我去去就來。”
山伯也不等雲娘答話,站起身來就向廟外走去。不過片刻工夫,山伯懷裡抱著一個破臉盆,盆裡裝滿了雪水。他在廟裡生了一個火堆,將臉盆架起,燒著水。
此時的雲娘已經疼痛難忍,坐在蒲團上不停地呻吟,猶如徘徊在鬼門外的冤魂,不斷地懷念著塵世。山伯看著雲娘痛苦的表情,走到自己的蒲團面前,從包袱裡翻出一瓶藥,然後又拿出一疊厚厚的棉被。他先將棉被鋪在地上,然後讓雲娘躺在上面。
雲娘的身體早已痛苦得支撐不住,見後面鋪上了棉被,也忘了向山伯道一聲謝,仰面便跌躺在上面。身體的疼痛仍然沒有減輕,她的呻吟聲仿佛比之前更大了。
山伯將藥倒出一例在手上,遞給雲娘,說:“看你痛得如此難受,把這粒藥吃了吧。這粒藥能讓你先睡一會,我來幫你接生,等到你醒來的時候,孩子就生出來了。”
雲娘看著山伯手裡的藥,一口便吞了下去。她躺在綿被上,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依舊還在疼痛,不過她現在覺得那疼痛的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就連疼痛的感覺也離自己越來越遠。又過了一會,好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意識越來越模糊。不知過了多久,她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雲娘醒來的時候是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辰,她隻覺得自己才剛剛躺下,還沒過多久,就被嬰兒的聲音吵醒了。
雲娘緩慢地睜開眼睛,半坐起來。她向廟的周圍看了看,四周已經沒有半個人影。廟門緊緊地關閉著,旁邊的火堆早已經熄滅,火堆的上面還架著那盆水,水上早已沒有了半點熱氣,顯然已經涼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