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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之雪女傳》第8章
  戰略就這樣定了下來。

  到了實施的前夜,“大王”們實在難捺恐懼又激動的心情,睡了一晚上都沒睡著覺。第二天天還沒亮,它們就起來了。

  這是計劃好的,它們要先去李家監視,等到李開山出門走遠後,它們再動手。它們覺得這樣的把握更大些。

  當李開山起來的時候,“大王”們早已戰戰兢兢地躲在他家旁邊的草叢裡。

  也許天意如此,李開山這天起的很早,也走的很早。當他吃完飯準備進山的時候,王敏還心疼得往他的包袱裡多裝了兩個饅頭。他感激得看了看妻子,沒有說話。

  他們之間已不用說話。

  李開山走了。

  金蟾和百足是看著李開山進山的。它們知道自己弱小,也正是因為自己的弱小,才使得它們更加小心。這份小心本來可以讓它們活得更長久些,前提是如果它們沒有貪婪地盼著那不屬於自己的夢想。

  欲望總是讓人變得瘋狂。

  估摸著李開山至少走了十裡路,並且不會在短時間內回來。它們才躡手躡腳地走出草叢,賊一樣向李家走去。

  雖然懷著身孕,王敏還是把做好的早飯放進鍋裡,為了讓公婆起來時能吃上一口熱飯。公婆年事已高,每天沒有起得很早。

  當王敏收拾好開山留下的殘羹時,外屋的門響了。

  詫異的王敏還以為是開山走得匆忙,落下了什麽東西。她放下手中的碗筷剛要去幫自己的相公開門,兩個看起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就這樣地站在了門口。

  王敏驚恐。

  雖然她不知道那兩個是什麽東西,但是她知道,它們決對不是什麽好東西,它們臉上的表情也解釋了自己實在不是好東西。

  王敏害怕。

  她在這時做了一件最不該做的事情。

  她被嚇得大叫了一聲。就是這一聲,驚醒了兩個還在睡夢中的老人。

  從兒媳的叫聲中使老兩口知道有不懷好意的生人進來了。由於擔心兒媳的安全,李老漢夫婦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跑到了廳裡。然後,他們就看見了它們。

  即便老兩口見多識廣,陡然間看見兩個奇醜的妖怪擺出如此凶惡的表情也著實被嚇了一跳。

  他們知道自己這一家子就算拚了這四條命也打不過眼前的妖怪,所以他們做了所有人在這時候都會做的事。

  老兩口流著眼淚跪了下來,哀求著:“兩位大王,行行好,放過我們這一家老小吧,我們家裡實在是沒什麽可以孝敬您老人家的。如果您二位不嫌棄,院子裡還有兩口牲口,那是我們家所有的財產了,您二位把它們牽走吧。”

  看見李家人絲毫沒有打算抵抗的意思,金蟾和百足心頭一喜,它們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得如此順利。為了讓自己在李家人面前顯得更加凶惡,它們還抽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大刀,惡狠狠地向前又挪了兩步。

  “我們是金蟾大王和百足天王,手下妖兵無數,統領鳳凰城北五百裡外深山。”金蟾說道。

  “老頭,今天本王看上了你家這位娘子。識相的讓她跟我們走,還能留你們兩個老不死的一條活路,否則。。。。。。”金蟾晃了晃手中的大刀,“本王殺了你全家。”

  老兩口雖然沒讀過什麽書,可是活了這一甲子的歲數也多少見過些世面。看眼前這兩個妖怪這般凶神,知道今天的事情不是跪在地上磕兩個頭就能過去的。看這兩個妖怪的氣勢,也顯然不是沒有它們說的那般神通。

  他們老兩口活了這把歲數,這輩子也算是不虧了,可憐敏兒年紀輕輕,還有那未出世的孫兒。如果要是今天一道死了,讓開山如何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將來到了地下有什麽臉面去面對李家的列祖列宗呢?

  李老漢看了看身後的敏兒,示意了一個眼神。然後看了看自己的老伴,老伴心領神會。趁著兩隻妖怪正忙著吹噓自己如何如何,毫無防備。李老漢一下撲到金蟾面前,攔腰緊緊地將它抱住。

  李老太見自己老伴衝上去抱住了金蟾,自己也向前一竄,到了百足面前。百足剛準備舉起手裡的刀,便被李老太死死的抱住。

  李老漢抱住金蟾,用心力氣大喊:“敏兒,快跑,往遠處跑。”

  王敏看見公婆如此舉動,完全慌了手腳。她知道公婆這樣做是用他們的兩條命換自己和兒子的兩條命。可是她作為兒媳,怎能棄公婆而去?尤其是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她寧可自己死掉,也不願意看著公婆為了救自己而死。

  王敏慌了。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跑,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打,人怎麽能打得過妖怪。

  一時間王敏神慌意亂,情急之下抓起旁力的掃帚,就向離著自己較近的金蟾打去。

  金蟾不知道這個老不死的是哪裡來的這麽大的力氣,自己本來勉強算是個蛤蟆精,身體不但胖,而且矮。被老漢這麽緊緊一抱,左晃右晃甩不開。一看那邊的百足也好不到哪去,那隻蜈蚣成了精也瘦得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兒,柴火棍般的身子看著就不像力氣大的。被這老太太一抱,一時間也不能脫困。

  正在金蟾猶豫間,腦袋上已經挨了王敏幾下。由於是掃帚把,不過一根木棍,好歹自己也算是成了精的妖怪,挨幾下也疼不到哪去。

  李老漢見自己的兒媳不走,心下大急,恨不得放了金蟾把敏兒推出門外。他不能放了金蟾,隻能不住的喊,讓敏兒快走。

  敏兒被公公叫的更加沒了主意,一時間腦子裡空空蕩蕩的。她拿著的掃帚停在空中,自己被嚇得怔在了原地。

  老漢畢竟是老漢, 他不可能永遠抱住金蟾,金蟾肥胖的身子還是掙脫了老漢的雙臂。它的心裡非常焦急,生怕王敏不顧老兩口的性命自己跑了。如果讓她逃走,不但得不到她肚子裡的仙胎,隻怕她還會召來其他村民,到時自己和百足能不能跑得了還得另說。

  帶著腦子裡的種種顧慮,金蟾一擺脫老漢就抄起手中的大刀,向著老漢的頭部砍去。老漢臨死還在拚命地喊著,讓自己的兒媳快些逃走。

  金蟾的刀法和它的功力一樣差,拚盡全力的一刀都沒有讓李老漢斃命。李老漢挨了一刀後就倒了下去,歪著的腦袋仍然看著兒媳和老伴的方向。

  他還沒有死,他的心也還沒有放下。

  身子抽搐了幾下,他還在拚命地翻身。

  金蟾見李老漢倒下後,揮刀又砍向李老太。在李老漢眼睛的注視下,刀鋒深深地嵌在李老太的脊背裡。李老太中刀倒地,身亡。

  李老漢看見自己的老伴倒在血泊中,身體湧出最後的力氣翻過了身。他流著眼淚,看著老伴,用盡生命裡最後的力氣,一點一點向老伴的身體爬著。

  金蟾看見老漢還沒有斷氣,趕緊向前追了一步。大腦連想都沒想一下,舉起刀就劈向老漢的脖子。老漢的腦袋向著老伴的方向滾了過去,碰到了老伴的肩頭停了下來,那雙眼睛還緊緊地看著李老太。

  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死了,還是沒死。

  不過百足不關心這個問題,金蟾也不關心這個問題,而王敏現在也沒有想這個問題。

  因為,現在金蟾正提著滴著血的刀,緩緩地向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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