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萬物複蘇的季節,但微弱的新機依舊不能掩蓋紫荊城一角彌漫著的死亡氣息。
齊安宮殿暗室,一男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暗石鋪成的地面上。
該男子身著一襲黑色紫襟長袍,身形修長,面容姣好,腰間佩戴一塊價值不菲的白玉雕刻而成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晉”字。
看著祥和安定的場面,原以為故事的開頭是歡樂的氛圍,隻是,軒轅晉那狼狽的發絲出賣了他此時的處境。
暗室寂靜極了,僅留下軒轅晉微弱的喘息聲。
“赫連顏姍,你這麽做,對得起死去的先皇嗎?”軒轅晉右手艱難地撫著胸口,試圖強行壓製住體內竄動的真氣。
突然,軒轅晉體內的真氣暴動,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溢出,他手指向赫連顏姍的站腳處:“你……你,赫連顏姍,你不得好死。”
隨後,軒轅晉吐血身亡,牆角的赫連顏姍露出一抹邪笑,嫵媚的聲音響起:“晉王爺,你倒是看看,現在,究竟是誰不得好死了?”赫連顏姍漸漸恢復臉上的平靜,不緊不慢離開暗室,仿佛剛剛什麽事也沒發生。隨同的侍衛迅速清理掉軒轅晉的屍體。
第二日,新帝頒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新帝登基,普天同慶。朕特赦天下,三年內免收賦稅。另招納有志之士為國效忠。
圍觀皇榜的百姓歡呼雀躍,多年天災人禍頻繁地折磨著他們,收成早就是一年不如一年,更何況那麽慘重的賦稅壓迫著他們。大多窮苦百姓已經變賣兒女,甚至有些百姓已活活被餓死,他們感歎民不聊生的時代終於要結束了。
如今三年內都不用繳稅,他們便有更多生存的活路,確實值得普天同慶。
祭天壇上,一個約莫10歲的男孩立於正中。
男孩身著黃色龍袍,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帝冠,黑色直發被帝冠牢牢扣住。他神聖地面向祭天壇,嘴裡念念有詞,祈福儀式便由此開始,然後他尊敬的朝祭天壇三拜。
一拜:“願先皇瞑目。”
二拜:“願離陌王朝的百姓安居樂業。”
三拜:“願老祖宗們保佑沐允治國有道,風調雨順。”
祭天壇邊,諸大臣圍繞壇心一圈,再外是一群錦衣衛與騎兵,最外,是防護步兵和看熱鬧的百姓。
百姓人群中早已炸開了鍋,到處是飛揚的唾沫。
“嘿,你們說,就這奶孩子能做好皇帝嗎?”百姓一。
“能不能,不是你我這平民百姓說了算。別看他小,我看聰明著呢,”百姓二。
“別介,你看那小皇帝似乎要說話了。”百姓三。
“那你就聽著唄,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步兵一。
“……”
儀式結束,男孩正過身,用稚嫩卻威嚴的語氣宣布道:“今,朕登基。朕尚且年幼,知一人之力不可安撫天下,因此賜朕的母后皇太后為文軒。從此以後,文軒太后同朕一起治理天下,處理朝政。自然,朕會依舊遵從先皇的遺旨,重用朝廷有功之臣。其次,朕堅信江山是天下百姓,萬千文官武將打下的,朕會愛民如子,善待每一個有能之士,為天下蒼生造福。諸大臣有何意見?”
聽著小皇帝的一番熱血宣詞,祭天壇最外圍的百姓擁護聲不斷響起。
“好,該小皇帝我支持。”百姓一。
“我也支持。”百姓二。
“支持支持,萬分支持……”百姓三。
各位大臣你看看我,
我推推你,雖對這個毛孩萬般不滿,卻不敢發表任何意見。 況且這毛孩先後的所作所為,已經深得民心,他們再反對就著實過意不去了。
而且,他們知道,在先皇去世的這三天裡,這個所謂的文軒太后,就已經暗中處置掉了幾個反對的大臣。
隨即,諸大臣異口同聲,叩拜小皇帝,俯首稱臣,場外圍觀的百姓也接著歡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
整個祭天壇全是一陣接著一陣的叩拜與呐喊,震耳欲聾。
藍色裝調的臥室,一張淡雅的公主床,床上側臥著一個俏皮的姑娘。而床正對著的前方,安著70英寸的液晶大顯屏,臥室內,留下姑娘不停地吐槽聲。
“這個小仔仔能當上皇帝,不就是他媽的功勞嗎?到頭來,這廝靠女人的東西還受了那麽多人的敬拜,簡直是浪費我的表情,浪費我的青春。去去去,虧我追了這麽久的電視劇,就這樣牛頭不對馬嘴地結尾了,一點都沒良心。我的帥氣晉王爺啊,死得可慘了。超級無敵鄙視這個編劇,我絕對要給他寄刀片。”
袁筱微盯著電視結尾響起的片尾曲一臉不甘,別扭地拿起遙控器,按下紅色的關閉按鈕,告別這部她廢寢忘食追著的古裝電視劇。然後她拿起書包咚咚咚地下樓,快接近樓底時,撒嬌的聲音響起:
“親愛的寶媽,早飯做好了麽,你寶貝女兒我,快要被餓死了。”
“哎呀,你說呢,我的大小姐啊,我可是叫你老半天了。誰知道咱們大小姐倒是有脾氣,甩都不甩我這個媽。哎,再看看你的黑眼圈,不要跟我瞎掰說是你挑燈夜戰看書弄成這個鬼樣子的。”袁媽媽向袁筱微發起白眼攻擊。
袁筱微感覺前方大事不妙,拿起一塊麵包和一瓶牛奶就蹭蹭蹭出了門,還一路狡辯道:“媽,你說啥呢,怎麽我什麽都聽不到了。哎呀,看看這個時間,我上學快遲到了。再見,再見,媽媽再見。”
“傻丫頭,注意安全。”
“知道了,傻媽。”
門口司機吳叔已等候多時,可袁筱微壓根兒不理會吳叔幽怨的眼神,反身騎上自行車。
“小姐,你再這樣,我可是要失業了。”吳司機無奈地喊叫道。
袁筱微朝著後方揮揮手,不忘丟下一句話後瀟灑離去:“吳叔呀,我不介意你去找一個滴滴打車的兼職,賺賺零花錢。再見,吳叔,慢慢吹風哦。”
袁筱微吹著風,騎著自行車,哼著小調兒,騎出岔路,遇上等他的莫軒。
“早啊,微微。”
“早啊,軒哥哥。”袁筱微有莫軒這個青梅竹馬,別提多有樂趣了,她甜甜地回應著。
莫軒穿著打底襯衫,外配灰色V領外套,簡單利落的髮型,活生生的一個小帥哥。
“軒哥哥,你帥斃了!”袁筱微眼冒桃心般地看著莫軒。
莫軒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杓,臉上泛起紅暈。
一陣調侃後,二人順著風,有說有笑地來到了校門口。
他們的學校門口有一棵祈願大樹,聽那些老師說,這棵樹有好幾百年的歷史呢。
“耶?軒哥哥,怎麽我今天看這棵樹特別有熟悉啊?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啊?”
“傻丫頭,這顆樹我們天天上學放學都能看見, 能不熟悉嗎?我看你是背英語單詞背傻了吧?噗哧。”
莫軒輕輕打了下袁筱微的腦袋,寵溺極了。
此時路過的劉紅梅用不懷好意地眼神看著他們:“喲喂,小兩口打情罵俏呢?”
聽著同班同學劉紅梅的調侃,莫軒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袁筱微,可是袁筱微沉浸在她的世界,完全沒有理會突然入足的劉紅梅。
“不對,不對,軒哥哥。反正除了我們校門口,我還在其他地方也見過這棵大樹。不過究竟是在哪呢?哎呀,算了算了,我不管了,我要開始我的任務了。”只見袁筱微雙手合並,面向祈願大樹鞠了鞠躬,開始念叨。
君塵宮殿前,一個小男孩的祈禱語同時響起。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換來今世的一次擦肩而過。
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過,換來今世的一次相遇。
前世五百次的相遇,換來今世的一次相識。
前世五百次的相識,換來今世的一次相知。
前世五百次的相知,換來今世的一次相愛。
願有情人終成眷屬,找到此生摯愛。”
但袁筱微想起今早的古裝電視劇,靈感般地補上一段話:“兩個人,相遇不一定能相識,相識不一定能相知,相知不一定能相愛,相愛不一定能相守,相守不一定能忍受,能忍受不一定能共結連理,共結連理不一定能白頭到老!”
“什麽?”男孩一驚。
“微微,微微,你怎麽了?”袁筱微眼前一黑,伴隨著莫軒的呼喊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