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失去了所有的家人,沒有地方去,是軍隊收留了我。”奧黛麗並沒有用悲傷的表情,而是面帶微笑地對著洛翼依說道。
洛翼依看著微風吹起的奧黛麗金色的短發,在陽光下閃爍著動人的金光,琥珀色的瞳眸帶著淺淺的笑意,神情輕松得全然不像在說自己的故事般。洛翼依聽到奧黛麗的話後驚訝地遲遲說不出來話,只能傻傻地站在凱亞的墓碑前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們先早點回去吧,畢竟你們不宜在外面呆太久。”奧黛麗並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下去,而是催促洛翼依和奏快些離開,並率先轉身準備離開。
洛翼依看到奧黛麗即使在這種時候還在替自己著想,不由得聲音輕柔地叫了一聲奧黛麗的名字,想要表達自己對奧黛麗的關心。
“我沒事,不用擔心。”奧黛麗一邊走在最前面,帶著他們朝著飛行器的方向原路返回,一邊緩緩地繼續說道自己的過去。
“是在我八歲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一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洛翼依不敢打斷奧黛麗的話,只能跟在她身後默默聽著,她偷偷轉頭看向了身邊的奏,發現奏也是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那天早上,我父母出門去給我買生日禮物和蛋糕,我就在家裡等著,結果父母所去的商店正好遇到了保守派的自殺式恐怖襲擊。”奧黛麗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洛翼依由於在她身後,看不到奧黛麗此時的表情。
“我在家一直等到太陽快落山都沒有等到他們回來,我當時在窗口趴了一整天,望著家門外那條他們回家必經的小路,可是一直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
洛翼依感覺到奧黛麗的聲音有些顫抖和哽咽,急忙從身後拉住她的胳膊。奧黛麗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洛翼依,她眼眶有些濕潤,鼻頭也微微發紅,卻依舊在強迫自己不要哭出來。
“奧黛麗……如果你想哭的話……”洛翼依希望奧黛麗不要再勉強自己,便勸她如果想哭就哭出來。
奧黛麗死死攥著拳頭,低著頭平複了一會,洛翼依第一次距離這麽近地看著奧黛麗便仔細打量著她精致的小臉。細嫩白皙的皮膚,配著奧黛麗天生的金發以及明亮的大眼,鼻梁高挺,嘴唇也是天然的櫻桃色,這天生的秀麗外貌不由得讓洛翼依心生羨慕。如果沒有戰爭,像奧黛麗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應該還是沉浸在如初春般美好的青春中的,完全沒有必要駕駛著戰機踏上戰場。
“不,從十歲那年大哭過後,我就發誓,如果不能替父母報仇我便沒有資格再為他們流淚。”奧黛麗又恢復以往冷酷的語氣眼神堅定地說道。
“所以你加入軍隊是為了復仇嗎……”洛翼依看著奧黛麗瘦弱的肩膀和手臂,難以想象這麽年輕的女孩子就要肩負起這麽沉重的使命,替家人復仇這種事就算是對一個成年人都是非常沉重而又艱難的,洛翼依根本沒法想象奧黛麗在十歲那年是如何一人便全部扛起失去家人的痛苦和為家人報仇的責任的。
“沒錯,我父親的朋友正好是軍隊的軍官,當時我在家遲遲沒有等到回家的父母,而是在晚上的時候等到了父親友人的敲門聲,他前來和我說明了由於保守派不滿新太空聯盟在前段時間對主要軍事基地進行大規模打擊而導致他們損失慘重的事情,便通過在新太空聯盟幾所主要城市內展開恐怖襲擊活動的方式進行報復,而我的父母則不幸卷入其中一起恐怖襲擊並遇難。
他本來是想將我送入社會的福利院,是我苦苦央求他將我送入軍隊,因為我要為我的父母報仇。”奧黛麗在剛剛強忍著壓下淚水後,恢復了平靜如常的語調繼續說道。 “可是你當時那麽小就加入軍隊……而且你還是一個女孩子……”洛翼依聽到奧黛麗後擔憂地問道,一個剛滿十歲的女孩子就如此義無反顧地加入軍隊參加嚴苛的訓練,洛翼依很難想象奧黛麗在這中間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剛開始確實很難適應,我不僅當時年齡小身體沒有發育完全而且天生體質也比較瘦弱,很多體能訓練都無法跟上。”奧黛麗說道這裡,讓洛翼依想到了之前在基地時奏對她進行的體能訓練,她當時已經每天累得半死不活都經常無法達到奏的要求,而那麽高強度的訓練對一個年僅十歲的女生來說更是難以想象的艱難。
洛翼依拚命的點頭,示意奧黛麗她非常能體會到進行體能訓練的痛苦。
看到洛翼依如小雞啄米般使勁點頭的樣子,而奏在一旁一臉嫌棄地看著她,奧黛麗看到這兩人不禁輕笑一聲。
奧黛麗笑著繼續說道:“不過好在,我在駕駛人形機動戰機方面還是比較有天賦的,而且駕駛人形機動戰機不需要很好的體能和身體素質,只需要過快的反應力和平衡感,正好也比較適合我。所以進入軍隊後沒過多久,我就被調到了機動戰機小隊,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凱亞。”
奧黛麗說到這裡,奏突然開口說道:“我看過你的資料,你在很多能力指標上確實是A甚至是S級別的,對於沒有接受過基因改造的自然人來說已經非常難得了。”
洛翼依聽到奏的話不由得大吃一驚,難怪上次戰鬥中奧黛麗甚至可以搶在奏之前擊落敵方戰機,看來她的感覺沒有錯,奧黛麗確實是一位天才機師!
“不過……奏你為什麽會看過奧黛麗的資料啊!”洛翼依突然想到這裡,大聲地質問奏,為什麽奏從來沒有和她說過這些事情。
“上次貝爾卡守衛戰之前,我看過所有要和我們配合作戰士兵的個人資料,包括凱亞的。”奏微微皺著眉頭,用一副“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表情看著洛翼依回答道。
“我們這些普通士兵的個人資料在超兵面前就是透明的,畢竟是有著最高級別的調查權限沒什麽好奇怪的。”奧黛麗仿佛是在幫奏解釋一般對著洛翼依說道,示意她沒必要責怪奏看她的資料,在戰鬥前充分了解隊友的能力確保任務順利完成也是奏的職責所在。
奧黛麗的話讓洛翼依想到了之前艾因在卡撒爾的事情後也說過同樣的話,原來奏和綾所有的最高級別調查權限是這麽厲害的存在,這麽好用的權限以後她豈不是想知道誰的故事就都可以知道了!洛翼依想到這裡,突然又想起奏、綾以及艾因,跟他們這麽久的交往以來,她能感覺到他們應該都是有著很豐富故事的人,上次艾因不小心提到過奏以前在超兵訓練中心的事,卻被奏大聲製止了,而綾和艾因也一直為了過去的某些心結無法坦率地向對方表達心意,甚至還為此發生過爭吵。
如果她也有著跟奏同樣的權限……
想到這裡,洛翼依突然搖了搖頭,她不能做那種在背後偷偷窺探他人隱私的人!就像奧黛麗一樣,如果他們有一天想自己說出以前的事,她會非常高興也會認真聆聽地,但是她不能僅僅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就強迫別人揭露自己的過去,今天對於奧黛麗她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艾因他們更是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的人,她不能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