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翼依緊緊地盯著倒計時,早已暗自下定決心的她決定一旦到“1”時若他們無法阻止“哈迪斯”的攻擊,她將會使用時間靜止的能力為他們爭取更多破壞“哈迪斯”的時間!
“2”……
時間飛速地流逝著,眼看就要來不及了!洛翼依默默地閉上眼睛,準備使用自己的能力。
“高能粒子壓縮完成,全面釋放!”奧黛麗堅定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洛翼依聽到奧黛麗的聲音立即停止了自己的能力使用。
剛睜開眼睛的她,便看到一道大型加農激光炮光束從他們的身邊以光速飛掠而過,直擊“哈迪斯””的命門!
而“哈迪斯”也在受到奧黛麗的攻擊那一刹那,瞬間熄滅了原本聚集好了電磁能量,如果沒有奧黛麗的及時攻擊,“哈迪斯”將會射出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擊!
一切就在電光火石間,“虛無號”的倒計時正好停在了“0”上不再跳動。
“轟”的一聲,地底傳來如沉睡多年的凶獸終於蘇醒一般,響天徹地的巨大的爆炸聲從傳聲器傳到戰機的機艙中,衝擊著洛翼依的耳膜與心臟。隨著“哈迪斯”的爆炸,保守派的基地下衝出一股熾熱的波浪,如摧枯拉朽般將地面上殘余的建築物和武器也一齊席卷到這股巨大的爆炸中,一瞬間便灰飛煙滅,一切消散於這漫天的猩紅色火光。
為何保守派也會有“哈迪斯”?為何直到現在的未來依舊會使用如此落後的單兵武器?為何在科技高度發展的今天人類依舊將信仰依托於神明?
洛翼依望著眼前被風卷殘雲後重歸寂滅的保守派基地,想著那些她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問題。這次與保守派的正面戰爭,對於戰爭的順從和抵抗,這兩種矛盾的心理在她心中將她整個人向兩個極端撕扯得越來越開。
而保守派這個聯盟組織,本身也更像是一個無數極端與矛盾的混合體。全世界最先進的電磁炮“哈迪斯”與極端落後的單兵火箭炮同時存在,高端的科技武器與普及的神明信仰同時存在。
洛翼依也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對手,更加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戰鬥的意義與正義將何去何從。
“乾得漂亮,奧黛麗。”綾讚賞地在通訊頻道對奧黛麗說道。若不是奧黛麗最後及時精準的狙擊,就算以“虛無號”的速度也很難在那麽短的時間逃出“哈迪斯”的射程范圍。而且,如果讓“哈迪斯”順利發射,帶來的損失將會難以估計,貝爾卡地區的悲劇或許將會再次上演!
隨著順利地完成任務,甚至還有一個不小的意外收獲,這隻秘密行動小組在震天地爆炸中開始迅速返航,還有同伴等待著他們的回歸,而他們也將與新太空聯盟的大部隊匯合執行最開始定下也是最終的任務——摧毀那個陰暗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中心。
奧黛麗或許是因為摧毀了保守派非常重要的“哈迪斯”,心情格外得好,輕輕笑了一聲竟開始打趣著剛剛稱讚她的綾:“和兩大超兵聯合作戰,不努力點的話恐怕連出場機會都沒有。”
“奏,我剛收到來自艾因的通知,大部隊已經與保守派展開大規模正面戰鬥,我們必須盡快返航。”綾平靜的聲音下透出的是略顯焦急的音色,看來就在他們剛剛執行秘密任務的時候新太空聯盟已經遇到了保守派的正面軍隊,而且從綾的語氣來看情況並不樂觀。
然而奏低頭沉默不語,並沒有立即回復綾。
“奏?”綾沒有收到來自奏的回復,更加著急地呼喊著奏盡快應答。
“綾姐姐,
我們知道了。”洛翼依不知道奏在前面是什麽情況為何不回答綾,於是便替他回答道。“了解。”沉默許久,奏才終於開口回答道。
然而就在奏簡單地應答後,他卻關閉了“虛無號”所有的通訊頻道,甚至關閉了他們特別小組的沙漏徽章。
洛翼依望著這個看似堅強的背影,卻不由得心疼起來。一直以來,她總是在抱怨“瑞亞”這個代號給她帶來了無盡的負擔與沉重的責任,一度壓的她難以喘息。但是她忽略了,她前面這個與她一直以來並肩作戰的男人, 被譽為聯盟有史以來最強的超級士兵,被賦予聯盟最先進的人形戰機,他肩膀上的責任與重擔從來不比她少……
“奏……”洛翼依輕聲地喚著前面,輕輕抖動著肩膀,失去了以往的絕對冷靜,一反常態的奏。她能感受到剛剛在裝備巨大差距下,虐殺那些保守派士兵時奏所承受的巨大的心理壓力,她現在並不是想和綾一般催促著他進行下一場戰鬥,也不是想質問他為何關閉了所有的通訊設備,她隻想與他共同分擔他心中的痛苦。
“這個世界上沒有神明,從來就沒有神明。為什麽你們願意為了那種莫須有的存在獻上你們的生命……”奏用著沙啞的嗓音旁若無人地呢喃道。
“即使背負著信仰與理想,可是消逝的不還是鮮活的生命嗎!”驀然,奏提高聲調仿佛在大聲質問著這個世界一般。
“奏……”洛翼依看著眼前這個,懂得悲傷、懂得憐憫、懂得反思,有血有肉,而不再以往冰冷無情可以無條件執行聯盟一切任務的超兵,輕聲喚著他的名字。不管他奪走的是對手的生命,還是曾經他在超兵中心那二十條同伴的生命,殺人對他從來都不是外人看到的那般輕松簡單。
縱使外人再推崇他高超的戰鬥能力,但在洛翼依眼中他也只不過是一個早已學會了強忍淚水與痛苦的普通軍人。
奏並沒有回答她的呼喊,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小聲低語著他心中的迷茫與惶恐。
“這個世界所有的扭曲與悲傷,到底是神明造成的還是人類造成的……”
奏的這個問題……恐怕是連神都很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