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果然是得償所願,被槐予山親自收於門下,成為門主的首個徒弟。她一連幾天心情極好的在門裡亂晃,而且好似十分感謝九方蕭一樣,時常的來看她,還要膩著她待一會兒。這個小丫頭天真可愛,雖然粘人卻並不討人嫌,徐如月也很喜歡她。
她經常要來艾未未這裡看看她,也順便和徐如月學一些簡單的包扎技法。
“若是如月姐姐能一直在這裡就好了,這萬象門上下這麽多人,卻沒個像樣的醫生,以後受傷了都不知道去找誰。”她一邊抱著一顆白蘿卜學著徐如月的樣子包扎著那顆蘿卜,一邊嘟起小嘴不滿的說著。
徐如月看了看她,笑了起來:“那不如你同我回風衣劍宗好了?你若是受傷了,我肯定第一時間就趕來照顧你。”她已經聽九方蕭說了前些天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加上她自己極擅社交,便在其後兩天裡就把人物關系也捋了個七七八八。
早年槐予山不知道因為什麽流落在外,曾被蝕心谷收留了一段時間。司青是谷主的小女兒,便多少對這個一塊長大的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頗為在意,心思也有些說不明的東西在裡頭。所以她便想著要時時見到槐予山,才跑過來說要入萬象門的。
至於艾未未,她本就是一只在蝕心谷被槐予山救回來的小毒蛛。她野性未馴,若是現了原型,又是全身劇毒的那種,槐予山便讓她答應自己不要在人界現原形。艾未未一直在被人界的各種臭道士追殺,只因她是這世間最後一隻八白毒蛛,道士們不分青紅皂白,隻想著要讓這一門妖怪滅絕。她雖沒想著報仇,卻也並不想死,便答應了槐予山。
如今她通過修行,已經能漸漸的控制自己的蛛絲上的毒液,該放的時候放,不該放的時候便是無毒的蛛絲,身上的毒她也能隨心控制,因此便不再如前幾年一樣小心翼翼了。
九方蕭和徐如月在萬象門住了幾天,便要啟程回了。九方蕭還想著回去修煉的事,徐如月那邊回春堂事情多,也是由不得她放那麽多天假的。不過短短幾天卻住的非常開心,讓徐如月決定以後沒什麽事就要過來住一住。
一大幫子人把她倆送到門口,又像是再也見不到似的依依惜別了一番,九方蕭在旁邊看著徐如月也是紅著眼睛吸著鼻子的和司青艾未未之流抱在一起,感覺他們三個人若是創辦個新的教派應該頗為不錯。
九方蕭背著徐如月,徐如月背著槐予山給她們準備的筍乾,愉快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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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風衣劍宗山門口,看到正有一個修長的身影立在那裡和門口的小弟子說著什麽。他隻帶了兩個人來,態度看上去也是恭敬禮貌,兩個小弟子卻隻是一味的搖著頭,還伸出拿了佩劍的手擋著他。
“你來做什麽?”徐如月走上前去攔住兩個小弟子,冷冷的問。那兩個小弟子自然是認識她,恭敬的對她行了一禮,喊了一聲徐先生。
“我想著子甜應該已經恢復的可以移動,我便想著把她接回去。不過提前沒有遞過帖子,所以這麽兩個小兄弟攔住了。”那人瘦瘦高高又文質彬彬,正是陸子謙。他小心翼翼的答著徐如月的問話,生怕又說錯什麽話。
“你們兩個隨著陸公子進去接人,然後再送他出來就是了。”九方蕭沒有停頓的就從他身邊走過,拉上徐如月就要走了。兩個小弟子自然是應了下來,又對著陸子謙一行人做了請的姿勢。
其實陸子謙非常想要跟她好好說一會兒話,
就像以前那樣。可是九方蕭現在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他根本捉不住機會。他想把之前的種種都解釋給她聽,也許她聽完了就不會怨恨他,兩個人也能像原來一樣了。 “阿蕭?”他一個沒忍住還是喊了出來。
九方蕭還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眼裡有詢問的神色,但是卻並沒有說話。陸子謙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隻說了一句多謝。他從不是一個扭捏猶豫的人,卻在面對九方蕭時表現的別別扭扭的,他不僅暗自懊惱,跟在九方蕭身後進了山門。
陸子甜確實已經大好,隻是因為內力全失她每日都是鬱鬱寡歡的。徐如月也懶得每天對著她這張難看招人厭的臉,便都是讓長生來給她換藥。她心情不好,自然總是發脾氣,長生雖然不說話,但是偷偷的在每次給她換藥的時候都會用力按按她的傷口。如今這個討人厭的女人終於要被接走了,他恐怕是風衣劍宗上下最開心的人。
但他也如徐如月一樣,不能放任病人不管。於是又小心囑咐了陸子謙幾句,才指揮著天陸門的人把這尊大佛請走了。
九方蕭一回來就被九方朝叫走了,原來是一個月之後的授劍儀式,九方朝想讓九方蕭幫自己一起打理。他最近開始修習純陽氣了,但總是找不到門路,弄得自己內傷越來越重,精神也越來越不好,自己一個人主持一個儀式恐怕是有些困難的。
九方蕭想著索性閑來無事,便答應了下來。於是她便開始和大哥一起一邊修煉,一邊搞儀式的事情。兄妹倆在修煉這件事上都是心懷鬼胎,可是卻也帶來了便利。兩人約好有事下午碰頭,上午便成了自由時間。
九方蕭最近都在試著突破星寒氣的第六層。她即使是去了萬象門的那幾日,也沒有忘記每日抽出一點時間來修行,所以已經是漸漸的把之前自己損耗的內力補了回來。不知道是不是萬象門的風水好一些,她從萬象沒回來之後的這兩日都覺得修煉頗為順利,經脈裡處處都是被打通的狀態。然而還是每每到了衝關的關口,都會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便又退了下來。
一連幾天都沒法成功,九方蕭心裡有些煩躁,知道拿著濯星劍練起劍來。她心裡有求,所以便不能靜心,劍氣打出去都是十分凌厲的把周圍的花草樹木斬斷了不少。
“乖侄女兒如此修煉,要小心走火入魔才是。”
九方蕭現在已經有點習慣凰辭這種,不知道在哪,不知道何時,就會突然出現的套路。她已經不會覺得吃驚,而是淡定的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既然定下了一個月的約定,她自然是要全力完成,在那之前,她並不想與他過多纏鬥。
凰辭見她不理他,也是不惱,還是坐在旁邊大樹的樹杈上,背靠著大樹倚在那兒。他就在旁邊默默看著她練劍,又看著她練累了坐下來靜修,卻無論怎樣都不能撫平自己皺著的眉頭,然後看著她站起來又開始瘋狂的練劍。
倒真是苦了這片地界上的花草,什麽也沒做錯,卻要被這樣摧殘。
看了一會兒,凰辭便覺得不似最初那麽有趣了。他從樹上翻身下來,走到九方蕭旁邊。她此時正是心煩意亂,便把凰辭當了木樁,隨手向他刺去。不過凰辭左躲右閃的,九方蕭沒佔到半點便宜,
“心狠的丫頭,我本有心幫你,你卻刀劍相向。哼,想必看你羞愧歉意的表情也一定很有趣。”凰辭冷哼了一聲,飛過來用左手製住九方蕭的命門,然後右手一撈,把她抱在懷裡,腳下一點,就飛奔著下山去了。
“你帶我去哪?”
“當然是助你功成,解你憂思了。”凰辭低頭看著她,九方蕭對上他的眼睛,溢彩流光。她沒說什麽,也沒再問。她其實自小就知道,若是他想害她,隨便一抬手,她就會被捏死了,所以此時自然也是沒有問的必要了。
九方蕭修煉星寒之氣,身子也是極寒的。她雖感覺不出冷來,卻能感受出熱。凰辭胸膛上散發出來的溫度讓她覺得暖暖的有些舒服,她換了幾次姿勢,竟然舒服的睡著了。凰辭一邊跑著,一邊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熱氣在不由自主的被某人吸走,而懷裡這塊冰塊漸漸沒了動靜,隻能聽見均勻的呼吸聲,他不由得笑了一笑。
他本來跑的又快又穩,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放慢了腳步。大約又跑出十幾裡的樣子,凰辭面前陡然升起一面氣牆,然後那氣牆逐漸向兩邊延伸,竟然把他圍在裡頭了。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在他周圍布下結界,真是不簡單。
“凰辭,你最好放下阿蕭。”不一會兒,一團黑霧出現,然後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凰辭定睛一看,果然是槐家的小子。
“看來我的忘川術失效了嗎。”之前與他交手之後,自己已經把忘川咒拍在了他的腦袋上,他就全然不會記起當時發生了什麽。不過既然他能叫的出自己的名字,想必是都想起來了。他不慌不忙的笑起來,又把九方蕭背在身上,“若是我不呢?”
“那我當然是要自己來搶的。”槐予山也挑著一邊的嘴角笑了起來,然後便在手中用戾氣化了劍,提劍衝了過來。
凰辭倒是一直都頗為欣賞他,天資聰穎,根骨卓群,之前那個向他挑釁的少年,算算年紀恐怕是這小子的爺爺。隻是當年他對那個少年手下留情,今日才留下了這麽一個禍害嗎?覬覦什麽不好,偏偏要覬覦他親手養大的小狐狸。
凰辭冷哼了一聲,不打算陪他玩小孩子的把戲,直接開了六尾出來。他怕吵醒九方蕭,動作一直很小心,槐予山也是怕不小心誤傷了她,攻過來的時候也都是收著勁兒的。就這樣無聲的打了許久,槐予山終於是忍耐不住了。
他運了他全身的戾氣,集於劍尖。那劍便突然像是一顆黑色的寶石,在閃閃發光。他右手拎著劍,左手打了結印,祭出六把氣劍,全都朝著凰辭撲面而去。這六把氣劍看著像是虛招,其實是個實招,凰辭甩了尾巴去擋,竟然硬生生被削掉了好幾撮狐狸毛。他正心疼著自己的毛,槐予山就衝到了面前。他剛想要閃,卻在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隻細軟白淨的手,緊緊的握住了刺過來的劍鋒。
槐予山抬頭,對上九方蕭的眸子。她此時伏在凰辭的背上,左手勾住他凰辭的脖子,右手握著槐予山的劍。他的劍雖然沒有實體,但是他的劍氣卻鋒利無比,已經有鮮血從她的手指縫裡涓涓流出,槐予山驚得甚至都沒有把劍抽回來,而是急急的直接融掉了自己的劍氣。
“蠢死了。”凰辭右邊那隻金眸裡的瞳仁迅速縮小到看不見了,隻留下金燦燦的眼白。然後他額頭正中漸漸浮現出一顆火紋,眉梢和眼角迅速染上了純正的火紅色。
九方蕭隻感覺周圍的空氣,包括地邊都震了一震,自己也像是被包圍在一團火焰裡,熱的汗都要下來了。她感覺到自己正隨著凰辭緩緩的飄起來。她看向下面滿臉震驚的槐予山,不由得也回過頭去看了看。
一二三……八九……凰辭他竟然,開了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