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殘月如勾。
擎蒼從機密室出來的時候,近子時了。
京城那邊的調查進度不大,只是找到了兩個袁公子,但是已經將那個叫袁宵的公子排除在外了,因為他不論是鐵劍山的事情還是羅浮山、離山的事情,都在京城,沒有離開過。
另一個袁公子,他們實在沒有發現那個人的危險性,很平淡的一個人,平日裡就是看看書,偶爾去勾欄院走一走,沒有發現半點和密偵司有關的地方。
難道當初泰山派那個事件只是一個借口或者幌子,就是為了平息門派即將爆發的爭鬥?
擎蒼覺得不是這樣,他隱隱覺得,那件事中的袁公子就是幕後的凶手,所以他已經派人去邕州了。
屋頂上瓦片輕輕響了一聲,擎蒼渾身一緊,身子向前走了兩步猛然轉身向屋頂撲了過去。
就在他撲過去的時候,那人卻輕輕地落在了地上。
擎蒼身子在半空中一折,一掌向來人打了過去。
來人動也不動,也向上揮出了一掌。
雙掌碰到一起的時候,擎蒼感覺自己手臂傳來一股巨大的真氣,將他掀的倒飛了出去。
“誰!”
“擎長老,久見了。”
擎蒼睜眼看著眼前的人,驚聲道:“你果然還活著!”
於靖笑道:“我活著很正常啊,我這人屬蟑螂,打不死的。”
擎蒼收起戒備,輕輕笑了笑,道:“你活著就好,那麽泰山派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於靖點頭道:“我這人比較小氣,欠我的,我總要討回來的。”
擎蒼欣慰地笑了,心裡更多的是震驚,離山之後,也就是一個多月,於靖的修為突飛猛進到他都不能力敵的地步了。
“你是來找我們逍遙派討債的?”
於靖笑道:“雖然你們有錯,但是你們那只是被人戲耍的棋子罷了,不過終究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們還我個人情。”
擎蒼道:“你想要什麽人情?”
於靖道:“過一陣,泰山派有動作,我希望你們不要鬧,冷靜地看著就好。”
擎蒼道:“你去過泰山派了?”
於靖道:“順道談了一點事情。”
擎蒼道:“可以,只是不知道…”
於靖道:“只會對你們有好處。”
擎蒼道:“我相信你。”
於靖飛身離開,還留下一句話。
“你們不用調查了,後續的事情我會會辦好。”
擎蒼看著瞬間走遠的身影,微微搖頭。
現在的少年人成長都這麽快了嗎?
擎天從離山回來閉關七日,順利進入伏熊境,現在又閉關,研究逍遙無我的境界。
這麽年輕進入伏熊境,是逍遙派這人一百年以來第一人了。
擎蒼知道,這得益於於靖在離山上的點撥,所以…
於靖說的事情,他答應了。
那個袁公子算計了於靖,於靖現在要算計回去了,擎蒼很期待,於靖這次準備如何反擊呢?
不,反擊早已開始,在他身處離山上的時候就開始了,所以,擎蒼期待的是收網的那一刻。
眼下袁公子被泰山、逍遙的人困坐京城,而他在外圍跑來跑去的安排,甚至不隱藏身份,將假死的自己暴露出來,那就是做好了一擊致勝的準備了。
先前動蕩的是江湖,那麽,這一次呢?
……
通州,是新朝的一個比較大的州,也是少數幾個富庶的州。
通州之內,沒有大的門派,世家比較多,當年十八諸侯中,有八個世家在通州。但是在通州真正的大門大戶人家不是世家,而是袁家。
通州袁家,當初新朝太祖沒有封為世家,但是現在繁衍生息的比那些日漸沒落的世家更加的強大。
當初很多人以為袁家會被太祖封為世家的,以袁家家主袁宸的功績,完全可以的,可太祖沒有封,只是在通州給袁家賞了一大塊地,也就是現在的袁家所在的地方。
現任袁家家主袁仝看著做在對面喝茶的少年,眉頭皺了皺。
“你來我袁家做什麽?”
於靖將茶放下,道:“問袁老先生一句話。”
袁仝道:“什麽話?”
於靖道:“密偵司有幾個袁家子弟?”
袁仝冷聲道:“你是什麽身份,敢如此問話!”
於靖笑道:“我是一個作為被一個姓袁的害死,又活過來的人來找你問話的。”
袁仝冷聲道:“恕不奉陪,送客!”
一聲送客,在大廳裡陡然顯出四條身影,這四人個個精明幹練,眼神銳利,英氣勃勃的。
於靖歎了一口氣,道:“我是誰,想來你也知道,現在我過來就是告訴您一聲,如果那個袁公子與你們袁家有關,那麽請你們趁早打算,不然會引火燒身的,如果沒有關系,那自然好了,不然傷及到你們可就不好了。”
袁仝眼神鄙視這於靖,道:“你在威脅我?”
於靖笑道:“不是威脅,而是好心的提醒一下,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比較麻煩了,有泰山、逍遙這些門派參與,你們袁家不是世家,可不受當年朝廷與門派的約束,到時候他們心血來潮找你們的麻煩,那實在是不好了。”
袁仝知道眼下京城的動態,看似很平靜,可是暗流早已湧動。
這次,這個死而複生的於靖竟然走到他們袁家來耀武揚威,那是肯定有準備了。
看來,京城最近不太平了。
“多謝告知,不送。”
於靖笑道:“不用送。”
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袁仝看著於靖走出去,低聲道:“你們將人給我跟緊了。”
四人點頭,轉眼就追了出去。
袁仝沉思了半天,去密室裡寫了一封信,綁在一隻鴿子的腳上,放了出去。
……
京城,寧靜的小院。
天老突然跑進來,道:“公子,有於靖的消息了。”
袁公子笑了一下,道:“在哪裡?”
天老道:“通州…”
袁公子臉上的笑一下子不見了,道:“袁家嗎?”
天老點頭,將那張寫的密密麻麻的紙條遞給了袁公子。
袁公子看完紙條,低聲道:“他既已露面,那就是說,他已經布置好如何對付我了。”
袁公子沉思道:“不對,這件事總感覺的不對,如果他是要袁家對外聲明,我與袁家無關的話,完全不用露面,甚至這麽著急地去袁家,只需要等事情差不多了,等我走投無路的時候,袁家自然會做出回應的…”
袁公子沉思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道:“看來他這次很自信啊,他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 他要把我逼入絕境,和他在離山之上一樣的絕境啊。”
天老道:“什麽樣的絕境?”
袁公子道:“眾叛親離。”
天老道:“公子,現在有袁家的人跟著他,我去宰了他。”
袁公子道:“在等等,畢竟於靖這個人不好琢磨,如果袁家的人一直沒有跟丟,那麽,你就去吧。”
天老點了點頭,準備出去。
袁公子道:“小心…我能重視的人不多了。”
天老笑道:“離山受傷那麽重,除去養傷的時間,就算有那個瘋子教他武功,我也不相信他恢復丹田後能練到多高境界。”
袁公子道:“小心,事不可為,立刻罷手。”
天老點了點頭,出去。
又過了三日,於靖重新出現在江湖上的事情陡然傳開,江湖上又起了一陣騷亂。
--那個人竟然沒有死!
京城之外,一僧一道,收到這樣的信息離開道觀。
道士穿著月青色的道袍,精神矍鑠,拿著雪白雪白的拂塵,臉色紅潤。
僧人穿著一件金絲鑲邊的袈裟,將頭剃的明光光的,一路逶迤地向京城走來。
京城西南,袁家的四個黑衣人跟了於靖五百裡路了。
京城小院,天老避開泰山、逍遙等派的弟子悄然離京。
因為,這個消息不是袁家放出去,那麽,可想而知是於靖自己放出去的,他就是想要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讓袁家和密偵司不敢動手,為自己拖延時間。
但是,這次,於靖錯了。
袁公子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以鷹撲兔之勢擊殺關鍵人物,也是智計的一部分。(一度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