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落下去一半,還有一半如半塊燒紅的鐵在天邊掛著。
西邊的晚霞像紅綢子一樣,飄蕩在晚風裡。
最後的一片光明在哪裡。
黑夜如一塊幕布,正從東面慢慢地掩蓋過來。
樹林比平原或者開闊的地方更加的昏暗。
於靖在林中急速地奔跑著。
身後,四條黑影緊緊地追著。
於靖邊走邊向後看著,嘴裡自言自語道:“真是狗皮膏藥啊。”
於靖向前竄過幾個樹林,身子猛然一頓,向著側後方躍了出去。
就在他離開的刹那,一到湛藍的刀光從天而降,將他前面的樹劈成了兩半,在地上劃出一道刀痕來。
於靖輕輕地吐了一口氣,道:“好險好險啊。”
“你,永遠到不了京城了。”
樹頭上,一條黑色的身影慢慢降了下來。這身影有岣嶁,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很精神。
於靖看著堵在前方的老人,看到他手裡拿著一柄彎刀,刀光湛藍,泛著妖冶的光。
在他身後,四個黑衣人也停住了腳步,對他形成了合圍。
“於靖,你的路到此結束了。”
於靖看著天老,道:“我記得你不用刀的。”
天老道:“我是很多年不用刀了,但是為了你,我又重新拿起了刀。”
於靖苦笑了一下,道:“我還以為你的主子會和我拚一拚智謀,見招拆招,智鬥一番呢?沒想到竟然直接上殺手,真是讓我很失望啊。”
天老沙啞著聲音道:“離山之後,你的價值就用完了,直接殺死你這種人,也是智鬥的一環。”
於靖遺憾道:“我以為武鬥會在最後出現呢,沒有想到一出手就殺人,這是不想好好玩了啊。”
天老道:“你是個聰明人,但也是個天真的人,江湖搏殺,能智取,自然不力敵,但是能力敵,那就快刀斬亂麻,盡快結束事情。”
於靖笑道:“你說的不錯,但是這同樣印證了,我在京城的布置給你的主子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你們害怕了,所以才不敢讓我進京城。”
天老不說話,因為泰山和逍遙的介入,確實讓他們行動都不方便起來。於靖又在背後謀劃,準備給他們致命一擊,所以,袁公子也好,大總司也好,對付於靖的策略很簡單,那就是找到之後,直接格殺。
畢竟一個死了的人,再死一次也沒有人會說別的。
就算於靖算到他們會用這一招,將自己未死的消息傳出來,密偵司依舊可以殺死他。
所以,殺死於靖,是最快,也是最簡單、最直接堅決問題的方式,至於泰山和逍遙,這些門派的人根本不足為慮,他們不可能冒著與朝廷開戰的危險來殺死袁公子。
天老道:“隻怪你不安安靜靜地做個死人!”
說著身影一動,彎刀劃著藍色的流光,斬向了於靖。
於靖身子向後一閃,後邊那四個黑衣人也動了。
於靖身影在那四人中穿過去,趁機將一人打了一掌,但是他也被對方用匕首劃了一下,鮮血從衣襟上滲了出來。
“你們倒是有默契啊,一色的伏熊境的高手,真是難為袁家了。”
天老與那四條身影一交錯,五人撲向了於靖。
於靖向後跑了出去。
追逐又在昏暗的山林中進行著。
原本近了的京城又遠了。
天老等人在後面追的很快,於靖似乎跑的慌不擇路,越來越向深山裡跑了進去。
這是一次機會,決不能讓於靖進京,這是天老五人的執念。
夜色越來越深,原本緊跟著的身影,在跑進一片樹林後,陡然沒有了蹤跡。
天老急聲道:“小心,他很擅長山林作戰!”
那四個黑衣人點了點頭,五感都調運到了極致,腳步輕輕地向前挪動。
“嗖!”
輕輕地響了一聲,天老猛然轉頭,於靖從旁邊的草叢林撲了出來,撲向最近的一個黑衣人,那黑衣人向前遞了一下匕首,卻被於靖躲開,手在他的脖子上一轉,只聽得“哢擦”一聲,那黑衣人就倒在地上,於靖身子也停不住了,衝向第二個黑衣人。
那個黑衣人匕首極快地刺向於靖。
於靖身子不停,雙臂向後一支撐,雙腿陡然踢向黑衣人的手腕,黑人手腕一翻,準備再次進攻的時候,於靖竟然借力向後倒躍了出去。
天老這時候剛好趕到,彎刀匹連一般砍了過去。
於靖的身體剛剛站起,天老的刀光就到了眼前。
“去死吧!”
咆哮著喊了一聲,因為他確定於靖躲不開他這一刀,只要這一刀砍在於靖的身上,於靖就必死無疑。
因為,他的刀上淬煉著劇毒,因為他手中的刀叫天月,刀如天上藍月,淒冶絕美,但是致命!
“噹!”
天老眼睛猛然睜大,因為就在他的刀快到貼竟於靖身體的時候,於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將他的刀擋了下來。
“哎呀,好險啊…”
於靖說著,身子向後躍了出去,又斜向著京城哪裡逃竄。
天老撇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那人的匕首在於靖後躍的時候已經被拿走了。
“追,不要分散的太厲害。”
天老帶著三名黑衣人追了下去。
可是於靖這人實在太會藏,隻一會兒的功夫,人又不見了蹤影。
“他就在附近,你們小心一點。”
天老說了一句,這三名黑衣人一人看著上空,一人注意著腳下,還有一人和天老注意著四周。
四人這次離得很近,配合的很好。
一步一步走著,耳中聽著林中的動靜。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注意樹林上部的那個黑衣人輕輕碰了碰身邊的人,手指指向斜上方。
天老和其他三人看過去的時候,在前方一顆大樹高出的樹乾後,有黑影飄動。
天老和三個黑衣人眼神一對,又緊緊走了幾步,卻聽見四周騷亂了一陣。
三個黑衣人疑惑的時候,天老伸手製止了他們。
越走越近,天老猛然起身砍向了把半空中的那棵樹,樹乾下,三個黑衣人也衝了過去,準備給於靖致命一擊。
“謔”
一聲輕響,一人粗的樹乾被天老的刀削斷了,但是,樹乾後,根本沒有人,只有…
一件衣服!
“不好…”
天老還未喊出中計,一個衝過去準備給於靖致命一擊的黑衣人就發出了一聲慘嚎。
就在他衝過這顆樹的時候,於靖在樹後走了出來,順手將匕首插進了他的胸口。
另外兩個黑衣人見狀,撲向於靖,天老從上空帶著巨大憤怒斬向於靖。
是的,這次他又判斷錯誤了。
他原本以為樹分叉後的那個黑影不可能是於靖, 可是緊接著樹林中響起了騷亂,他就知道,這是於靖要分他們的心,而他人就在樹乾後。
可是他沒想到,那也是於靖虛晃的一招,而他真正藏身的地方是地面的樹乾後。
一般的武林人士不是都喜歡躲在樹上嗎?他怎麽就躲在樹下。
又折損了一人,天老和那兩個黑衣人撲過來的時候,於靖這次沒有躲,也沒有閃,而是一甩手,將他刺中的黑衣人扔給了天老,身子向那兩個黑衣人撲了過去。
“噗!”
鮮血在半空中濺開,灑向了樹林,被於靖拋上去的黑衣人被斬成了兩截,向左右飛了出去。
“啊…”
“啊…”
慘呼聲響起,樹林中的樹葉發出滋滋的響聲,林中瞬間蔓著一股焦臭的味道。
三丈外,於靖拍著胸口道:“好險好險。”
天老看著那兩個人黑衣人抱頭哀嚎,眉頭皺了皺。
“給我解藥…”
“給我解藥…”
於靖在邊上道:“你還真是狠啊,為了殺我,連自己的同伴都可以犧牲。”
天老不說話。
於靖道:“給他們解藥吧。”
天老走過去,一揮刀將兩個黑衣人斬成了兩截。
“你…”
於靖愣了愣,心道:“還好自己沒有貿然行動,不然沾上這個毒,就死定了。”
“於靖,你是走不出這裡的。”
天老拿著刀撲了過來。
於靖急忙就跑。
那刀上沾著毒血,滴到自己身上,那就太危險了。
可是,這一次,天老的刀不是砍過來的,而是扔過來的。
於靖心道:“不是吧,這麽絕!”(一度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