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靖和白璿璣離開喬家堡,往北遊蕩,目標是京城。
說實話,於靖真不想北上,但是白璿璣想要去,他就陪著。
兩個人北上,看萬山紅遍,蹬高山,看朝日,賞秋雨,遇到州府城市,進去後浪蕩個十幾天,將好吃的吃盡,將好玩好的玩過癮了,兩人這才起步。一路上逶迤前行,不著急。
自喬家堡那日之後,兩人的言行也止於拉手這樣的親密動作。
少年遊,不只時,到了京師的時候,已經入了冬。
北方的冬天有些冷,初雪之後,晴空空萬裡,薄雲絲淡,又是靈一番的美。
於靖和白璿璣都換了冬裝,於靖一身的棉袍,看起來有些厚實和魁梧,白璿璣錦衣貂皮,顯得俏皮可。
兩人騎馬走過還未花消的街道,看著略顯冷淡的街道,略有些沮喪。
來京城,當然是看繁華的,怎地天不湊巧,時不對節。
“好了,這下我們算是見識了京城的蕭索,過幾日再見繁華。”
兩人找了一處酒樓住下,收拾了一番,在各自的房間休息。
於靖洗了洗連,清醒了一下,在樓上憑欄而望。原本少人的大街慢慢熱鬧起來,有馬匹在街上走過,看騎馬的人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士,也不像是朝廷的衙役,倒是像門派的子弟。
白璿璣出來,笑道:“看什麽這麽出神?”
於靖指了指街道,道:“京城最近有活動嗎?”
白璿璣算了算日子,道:“年關將至,是門派向朝廷朝貢的日子。”
於靖這才想起,當年約定裡好像有這麽一條,各門派每年年底都要給朝廷進貢,順便匯報一下工作,說是匯報,還是各自管各自的,只是走個過場,給朝廷一個面子,讓江湖上的人,黎明百姓知道,朝廷還是最大。
“真是一個愚蠢的制度。”
於靖輕聲說了一句,這相當於變向承認這些門派成了附屬國了嗎?
白璿璣低聲道:“休的胡說,這裡是京師,不比其他地方,我們還是小心的好。”
於靖笑道:“沒事的。”
兩人看著,先前過去的門派好像是嶺南的一個門派,算是末流了,連好一點的世家都比不上,但是門面還在。
“這次,說不定你能見到泰山派的老熟人了。”
於靖聽著白璿璣酸酸的話語,道:“這次,我估計碰到的熟人更多,要不要先躲一陣子。”
白璿璣道:“京師元宵的花燈最好,錯過可惜了。”
於靖道:“那我們得租一處小院了,住客棧非是長久之策。”
午飯過後,兩人去牙行裡走了走,想找一處房子。打聽了一番,京師的房價與後世也不遑多讓,不過兩個人的錢倒是夠,在京城偏南的一隅租了一個小院住了下來,等著看元宵。
有了房子,想著離元宵有兩月余的樣子,於靖在小院生火做飯,順便取暖。
兩人在京師溜達了幾日,該看的,都差不多了。
於靖開始出城打柴,白璿璣也跟著打獵,當是消磨時間和娛樂了。回到小院於靖和白璿璣兩人在廚房裡一人生火,一人做飯,兩人吃完飯,去街上看一看,消消食,像極了一對恩愛的夫妻。
於靖閑來無事,去書店走了走,買了些小說和紙筆,白璿璣在晚間的時候修煉兩個時辰。
兩人,一間屋,兩張床。
眼見著年關越近,兩人上街開始置辦年貨,看著街道上張燈結彩的,白璿璣興致極高,道:“要不你賣桃符吧。”
於靖搖頭道:“你又不缺這幾個錢。”
白璿璣道:“好玩嗎?”
於靖道:“不要鬧了。”
兩人買了些東西,於靖提著竹筐,裡面是豬肉、魚之類的食材,白璿璣則買了一些胭脂水粉。
“我就說嗎,普天下的男人能做出提筐買肉的,也就王老五了。”
於靖循聲望去,見天馬流肥肥胖胖的,站在前方,看著他笑。
於靖穿一身灰棉袍,手縮在袖子裡,提著筐,形象確實很不雅。
白璿璣見狀,急忙道:“我來吧。”
於靖笑道:“無妨,別聽那個死胖子的。”
天馬流過來,笑道:“王兄,久見了。”
於靖看著天馬流道:“都朝見完了,不回去做什麽?”
天馬流道:“反正趕除夕回不去,想留在京師看燈會,今年太后百歲聖誕,聖上準備與民同樂,我們留下看個熱鬧。”
於靖道:“那就走好,不送,我們還很忙。”
天馬流急忙將於靖攔住道:“王兄弟,你這就不仗義了,不請我去你的小院坐一坐。”
於靖道:“不了,快過年了,都挺忙的。”
天馬流道:“我不覺的我哪裡得罪你了,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於靖白了一眼,道:“你沒有嗎?”
“我有嗎?”
“是誰告訴他人我打敗你的。”
“口誤,口誤…”
多日不見,於靖覺得天馬流這人的臉皮見長啊。
天馬流就這樣沒皮沒臉地跟著於靖到了小院。
“你臉皮見長,功夫長沒長?”
天馬流笑道:“我就是為這過來的。”
於靖道:“滾,你要是將我的院子拆了,我打死你。”
天馬流道:“不是,明天我們在城外,你指點指點。”
於靖道:“我沒心情。”
天馬流道:“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的。”
於靖道:“我這一個窮人,交不起的。”
天馬流看著雅致的小院,道:“這是窮人嗎?”
於靖道:“過完年,就窮了。”
天馬路哪裡不知道於靖這是和自己要錢的,心裡暗道:“這人真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的。”
“沒事,這錢我出了。”
於靖立刻笑道:“這怎麽好意思呢。”
天馬流道:“應該的,應該的。”
於靖笑道:“還是神拳派掌門弟子,大氣,今日我就給你們做一道好吃的。”天馬流一個人在於靖的書房裡翻看書,見於靖看些門派裡專人寫的俠義小說,樂的直搖頭。
白璿璣讓於靖陪天馬流,於靖道:“那死胖子,無妨的。”
於靖和白璿璣在廚房做飯,天馬流在於靖的小書房看了會兒書,又看了於靖臨摹的毛筆字。
一張一張的,卻只是一個字。
——刀!
每一個刀字,行筆走勢都不同,有的極其險峻,有的氣勢磅礴,如泰山壓頂,有的卻薄如刀鋒,銳利無比,直抵人心。
天馬流看著,竟忘了時間,慢慢沉寂其中。
於靖叫天馬流吃飯的時候,天馬路才從於靖的字中回味過來。
紅繞肉,糖醋魚,又炒了幾個菜,這算是大餐了。天馬流第一次吃紅燒肉和糖醋魚,直誇白璿璣做得好。
白璿璣紅著臉道:“這是王老五做的。”
天馬流就誇預計你真是一個好男人,文武雙全,最後落到字上,說能不能帶回去,欣賞一下。
於靖一口拒絕,道:“吃完飯,就回去,這裡沒你的地方。”
天馬流飯後,極其不舍地看了幾眼那幾個刀字。
第二日,果然如於靖預料一般找了過來。
於靖沒辦法,跟著他出了一趟城。
原本以為天馬流會練個天馬流星拳,沒想到竟走了一拳超人的路子,精煉了拳意,一拳打來,意比拳先到,隱隱有了壓迫感。
但是,還是有些生澀,可能是剛剛悟出來的緣故,依舊被於靖一刀給封死了。
“不錯,繼續吧,有些生澀,收發不能自如。”
天馬流道:“這可是我翻閱了我們神拳派十幾本拳法後自創的一拳。”
於靖道:“那就加油了。”
兩人往回走,路過街市的時候,天馬流主動買了一條魚,於靖皺著眉道:“你這樣很不好。”
天馬流道:“口服食欲,順其自然。”
於靖罵道:“是我做飯啊。”
不管怎麽樣,天馬流成了於靖小院的常客,又過了兩天,玉如一也來了。
於靖大概料到會這樣,對天馬流能守住秘密原本就沒報什麽希望。
玉如一帶著面紗,一臉的冷淡,倒是對白璿璣很熱情。
於靖心道:“這都是成精了嗎?都懂得曲線救國了。”
玉如一和白璿璣打的火熱,天馬流是蹭吃蹭喝。
原本兩人住在門派開得客棧裡,現在成了這裡的常客。於靖倒也沒有真的趕這二人,畢竟白璿璣第一在外過年,京師再繁華,也怕壓不住心裡的傷,有玉如一這些人陪著,反倒是讓小院熱鬧了許多。
天馬流成了幫廚的,於靖是大廚。
天馬流很不願意,於靖道:“你個死胖子,不想找媳婦了。”
“我用愁嗎?”
於靖很無語,確實這個死胖子放在後世那也是富二代、權二代啊。
“好吧,我告訴你,修行修行,做飯也是一種修行,寫字也是一種修行。”
天馬流一聽,這就樂意了。
兩人大男人伺候兩個女人,這要傳出去,也夠江湖俊傑笑一陣的了。
白璿璣起初還不好意思,可是她的手藝還真拿不出手,隻得悻悻作罷。
玉如一自是不可能動手了,再說她的廚藝,絕對是暗黑級別,還是別浪費食材的好。
於是白璿璣和玉如一兩人待在屋裡聊天,說些見聞和趣事。
於靖一邊做飯一邊抽空寫了一幅桃符,用的是王安石的那句“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沒敢寫的太漂亮,免得被人偷了。
晚飯於靖做的很豐盛,按照後世的雞鴨魚都有,還花樣繁多,天馬流和玉如一吃得不亦樂乎。
白璿璣見他們兩人這樣,食欲也不小。
於靖道:“阿璿,少吃點,熬夜的時候,還有吃得。”
天馬流和玉如一看著於靖,起身道:“你不早說。”
於靖道:“你們吃完不走嗎?”
天馬流道:“熬歲,哪裡不是熬。”
玉如一道:“客棧也怪冷清的。”
於靖摸了摸額頭道:“你們你這樣做不好吧?”
兩人都看向白璿璣。
“你們晚上還有…別的事?”
玉如一問了一句,白璿璣臉一紅,道:“沒…沒有。”
玉如一看著於靖淡淡一笑,道:“那就無妨了,人多熱鬧。”
於靖心道:“別的事,什麽別的事…我靠,這人的智商見長啊。”
四人收拾完,閑聊一會兒,於靖拿出先前用竹子做的一副牌。這是他怕白璿璣熬夜的時候胡思亂想準備的。
於靖說了規則, 三人聽了覺得這遊戲不錯,便開始竹牌大戰。
於靖和白璿璣一組,於靖是老手加智商高,將天馬流和玉如一虐的不要不要的,兩人好不容易贏了一局,能吃貢了,於靖說餓了,兩人死活不行,可以不吃飯,必須讓於靖和白璿璣給他們貢一次才行。
大概因為心情好的緣故,於靖沒看到白璿璣有難過的神情,心情自然好。
過完年之後是元宵。
看完元宵燈會,天馬流玉如一等人相繼離開。
於靖和白璿璣又逗留一些日子,也準備離開了。
兩人離開小院的時候,有些不舍,這裡曾是他們的家。
“但是,必須得離開了。”
這是於靖心裡的想法,也是白璿璣心裡的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