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凡身子在後退,可是他還沒有絕望。
他只是心有不甘,不甘心自己沒能親手殺死多年尋找到仇人之子。
林稟之追了上去。
這樣的局面是自己耗費了巨大的真氣,忍著受候一凡一腳的代價換來的,更何況,這個人與他的父親有不共戴天的仇,那麽,只有殺死了,他才會放心。
林稟之很快就到了候一凡的近前,這次他沒有用剛才那套奇怪的掌法,而是改成了勢大力沉的一掌。
候一凡已經重傷,以無力抵擋躲閃,那麽,這一掌就此了解了他。
可是…
他的掌沒能落下去。
因為,有一條人影陡然出現在了候一凡的身後,一把將人拉了過去。
林稟之的掌已經出去了,收不回來,他只能拍下去。
那條人影在拉過候一凡後,也揮出了一掌。
“碰!”
一聲悶響,林稟之的掌與來人的手掌撞在了一起。
兩人之間,塵土飛揚。
林稟之抬頭,看到了李二神剛毅的臉,結實的手臂。
更主要的是,林稟之感受到了李二神的氣息。
——這個人也是鷙鳥境圓滿。
林稟之手臂真氣一撤,李二神真氣瞬間壓了過來。
林稟之的身體向紙鳶一樣倒飛了出去。
“大哥,他是我的仇人,替我殺了他。”
李二神一愣,放開候一凡,向林稟之追了過去。
可是林稟之反應比他更快,在身子倒飛出去之後,人一落地,打了幾個滾,急速站起,一點都沒逗留,直接向鐵杉哪裡跑了過去。
等李二神追出四五丈的時候,林稟之已經回到了鐵杉的身邊。
很狼狽,但是他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逃回來有羞愧,臉色平靜。
沒有羞愧,也沒有逃回來的幸運。
鐵面具後,鐵杉的臉陰沉下來。
鐵伯在邊上看了幾眼林稟之,沒說話。
鐵華鎣譏笑道:“林少主,真威風啊。”
林稟之急忙躬身敬禮,道:“托將軍和少將軍的福,小人僥幸贏了一陣,還沒死。”
鐵華鎣還想出口,卻聽鐵杉冷冷咳嗽了一聲,道:“剛才那人是誰?”
林稟之知道鐵杉問的不是侯一凡是二當家的事情,問的是候一凡如何如此清楚他使的劍法。
但是,林稟之沒打算隱瞞,恭敬道:“不清楚,但是他對我練的劍法十分熟悉,還說叫溫情三式,看他對我的態度,應該是十分憎恨的,所以我想,這劍法應該是我的父親從他或者他的親人手裡奪來的,他與我的父親有死仇。”
鐵杉沒有想到林稟之如如此老實的回答,一時竟無話可說。
場中,李二神沒有追上林稟之,返身回到候一凡身邊,道:“二弟,你怎麽樣?”
候一凡一邊流淚,一邊搖頭,半響不說話,心中卻悲淒不已。
蒼天啊,你為何要玩弄我至此。
原本,他已經絕了再找到當年殺害自己父母、姐姐、鄰居、朋友的心思,還找了好多的借口安慰自己。
可是,今天,讓他在不經意間,在兩陣前,在面對對面的距離間,讓他找到了當年的凶手,他很激動,但是他很冷靜。
他冷靜地分析彼此的長短,冷靜的分析彼此的優劣,然後他確信自己能報仇了。
可是,對方繼承了那殺人凶手的狡猾和冷酷,對方用同樣的招式騙過了他,讓他上當了,還差點殺死自己。
現在,仇人就在眼前,可他卻無能為力。
候一凡覺得自己好沒用啊。
“二弟,眼下不是悲傷的時候。”
候一凡看了看死氣沉沉的山匪,低聲道:“大哥,你叫陣吧,只要鐵杉不出手,我們還有希望。”
李二神點了點頭,讓陸平和呼嘯過來將侯一凡抬下去。
“李二神在此,你們誰來應戰!”
鐵華鎣拿起長劍,準備出手,卻被鐵伯一把拉住了手腕。
鐵華鎣有些憤怒。
先前林茂和林稟之雖然受了傷,掛了彩,可是他們確確實實地贏過了對方。
現在林稟之受傷,不可能再出戰,林茂也不可能,那麽將軍府不出手,就太落面子了,更何況,這風頭也不能讓林稟之一個人獨佔了。
他林稟之打贏二當家,我就打贏大當家的給你們看看。
可是鐵伯攔住了他。
鐵杉站起來,瞪了一眼鐵華鎣,鐵華鎣乖乖地不敢動了。
李二神見鐵杉站起來,朗聲道:“鐵將軍,莫非你要出手?”
鐵杉笑道:“不是,我先前說過了,這是你們和威武鏢局的仇怨,我交給你們解決,我的人助拳是可以的,但是對於你,我覺得還是留給林少當家為好,你說呢,林少當家的?”
林稟之恭敬地上前,道:“多謝鐵將軍成全。”
鐵杉兩句話將李二神這個棘手的對手推給了林稟之,林稟之還必須得當著這麽多的人面答應下來。
於靖聽見了,心道:“這鐵杉很明顯是要往死、往殘整林稟之啊,先前那個五當家說與林聖卿有仇,從剛才二當家的神情語氣推測,似乎也和林聖卿有仇,那麽,作為他們的老大,李二神面對林稟之的時候,如何會留情?”
不過,至此,林聖卿給於靖構建的好人形象徹底崩塌了。
林茂似乎也覺察到了這一點,有些煩躁,有些壓抑。
魏斌倒是很高興,畢竟林聖卿的兒子,威武鏢局的少當家死裡逃生了。
“那麽,請林少當家的出陣吧。”
李二神一擺衣角,踏出半步,做了個請戰姿勢。
鐵杉笑道:“今日,林少當家的已經掠過一陣,真氣耗費頗大,不若我們就此罷兵,明日你們再戰如何?”
有鐵杉這個伏熊境的高手出來說話,李二神就是不答應也得答應了,不然鐵杉惱怒了,下場和他來一場,自己穩死的節奏。
“好,就依大將軍所言。”
李二神說完,領著兵馬慢慢退回去,消失在山林之間。
鐵杉一揮手,眾人也回到了大營裡。
林稟之回來後,臉色並不好。
林茂不知如何安慰。
魏斌見氣氛不好,不知如何說話。
於靖則是無話可說。
良久,林稟之猛然站起來,對著林茂、魏斌和於靖鞠躬道:“若是我明日戰死, 威武鏢局的老幼就交給三位賢弟了。”
林茂一把扶住林稟之,道:“少當家的,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糟。”
林稟之道:“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
林茂也知道鐵杉的用心。
魏斌道:“放心,我和王兄弟會幫你的。”
於靖看著憨傻的魏斌,心道:“這件事你就不要帶上我了。”
林稟之似乎經魏斌提醒,才想到了於靖,急忙躬身道:“今日,多謝王兄搭救。”
於靖趕緊搖頭,憨厚道:“應該的,應該的,林總鏢頭也救過我。”
林稟之道:“那個情你已經還了,這次是我們欠你的,以後王兄不論有什麽事情,盡管開口!”
於靖搖頭道:“不用了,不用了。”
魏斌道:“不用的,就是少當家不說,我和王大哥也會留在威武鏢局的,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於靖心道:“你這是多實誠的心眼啊,還是林稟之這浮誇的表演將你迷的不知東南西北了,但是,你不要帶上我啊。”
“是嗎?”
於靖點了點頭。
林稟高興道:“有了你們幫林茂,我就放心了。”
林茂道:“少主…”
林稟之道:“不說了,吃飯。”
四個人,三個人各懷心思地吃飯,只有魏斌一個人挺開心。
三穗山,李二神山寨。
有懂醫術的人過來看過候一凡了,傷的頗重,尤其是內傷,需要調養很長一段時間,只是無性命危險。
“二弟,報仇的事情,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