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稟之回來,威武鏢局諸人圍著他問事情辦的怎樣,尤其是死了那十人的家屬。
林稟之道:“幸不辱使命,事情辦妥了,明日鐵將軍就會發兵剿匪。”
諸人高興了一陣,紛紛散去,林稟之將林茂單獨叫進房間談話。
林茂出來的時候,林茂的臉上並沒有喜悅的表情,甚至有些憤怒和糾結。
於靖一直是個旁觀者,在林茂跟隨林稟之進入房間後,等了等,在林茂出來的時候故意製造相逢。
“林大哥,你臉色不好。”
林茂強作歡笑道:“無事。”
於靖道:“如果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和我,還有魏大哥說,我們雖然笨一點,武功低一點,但也許能幫到林大哥。”
林茂看著於靖,欣慰地笑了。
“真的沒事。”
於靖道:“是不是林…少當家的懷疑你了?”
林茂不解地看著於靖,道:“你這話從何說起?”
於靖憨厚道:“你記不記得魏大哥和你初次在鏢局門口的見面?”
林茂點了點頭,隨即明白了於靖這話是何意,道:“我能幸免於難,是林當家的照顧,在他們出事前一日,他派我給少主送了一封信,少主接到信就匆匆離開了,這也是少主那些天不在的原因。”
於靖心道:“原來如此。”嘴上道:“這是林大哥的福分。”
大概因為提及林聖卿的原因,林茂的情緒有些低落。
於靖道:“林大哥,我聽人說,你不是林當家的本家和親戚。”
林茂看著夜色,歎了一口氣,道:“我是個孤兒,是林當家的走鏢路過,將我收養起來,教我功夫,我欠他老人家的,實在是難以回報。”
於靖看著林茂落寞的表情,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找你的親人?”
林茂搖了搖頭,道:“江湖這麽大,如何找起,就算有,見面恐怕也認不出了。再說眼下威武鏢局正值多事之秋,少爺也…我怎麽可能離開鏢局再去找尋親人呢?”
於靖敏感地抓住了他在“少爺”之後的轉折,心裡道:“林稟之一定和林茂說了什麽,但絕不是懷疑林茂的話,也不是信任林茂,兄弟一起渡過難關,再樹威武鏢局輝煌之類的話。
那麽,林稟之究竟和林茂說了什麽話?
於靖猜不到,因為他想不到林稟之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會給林茂鞠躬道歉,更想不到,他會把今日在將軍府的一切都告訴林茂,所以林茂才會露出憤怒、無奈、兩難的心情。
第二日,威武鏢局開始行動。
林茂將帳房的錢整理出來,一萬多一點,拿出一萬用箱子碼好,用馬車拉進了將軍府,隨後整點人馬,隨著將軍府的軍隊出城剿匪。
威武鏢局現在人丁零落,林稟之和林茂是主要大將,隨後湊了五個算是好手的人,其余沒有功夫的都留在了家裡。
魏斌一心想著給林聖卿報仇,主動請纓參戰。
林茂拒絕了,說這是鏢局的事情,上次的事情就連累魏斌和於靖了,真的不想給他們帶來危險。
但是魏斌找了林稟之,最後林茂同意了。
魏斌參戰,於靖沒有阻攔,知道攔不住,就以當初兩人的誓言為借口,也跟著他們去剿匪。
威武鏢局的人與鐵杉的兩千人馬一匯合,即向三穗山進發。
三穗山,地處柳州和邕州的交界,山脈成麥穗狀,自北向南延伸百裡。
上次於靖和魏斌碰到的打劫的山匪就是地處柳州邊界的李二神,在往北走三十裡是蔣五魁的地界。
這兩個山匪居一座山,但相處極為默契,一個打劫從南往北的,一個打劫從被往南的。但是不論哪一方遇到繳匪,都會允許對方逃到另一方的地界避難。
比如,柳州剿匪,李二神帶著殘部到邕州避難,邕州剿匪,蔣五魁能到柳州避難,畢竟兩州軍事管轄和行政管轄不一樣,跨州剿匪,容易引發事端。
這也是這兩股土匪能長期存在的一個原因,而另外一個原因是這兩股土匪手下都不弱。
以李二神為例,別看山寨就二百多號人,可是有五個當家的。第一個自然是綽號“爆爺”的李二神,早在十年前就進入了鷙鳥境圓滿;老二綽號“猴精”的候一凡,鷙鳥境中期圓滿,也有可能進入了鷙鳥境高級未至圓滿,此人身法極其靈活,在樹林見穿梭速度極快,一般的鷙鳥境高級未必能追到他,加之腦瓜靈活,在山寨裡充當出謀劃策的角色;老三“虎士”武為雄,身材高大,兩臂有千斤之力,能與猛虎搏鬥,故稱“虎士”,功夫現在應該是鷙鳥境初級圓滿或者到了中級;老四綽號“林中虎”呼嘯,練的武功是剛猛的路子,一雙鐵爪,甚是厲害,加之力氣奇大,武功修為在鷙鳥境的初級,但是幾年來一直精修雙爪,一般的鷙鳥境中級的高手未必能抵擋的住他;老五“紅魔”陸平,是最近才加入的山寨,此人喜好戴紅色的頭巾搶劫,行為舉止怪癖,故稱“紅魔”,武功修為在鷙鳥境中期,於靖和魏斌遇到的就是此人。
這五人因為長期搶劫殺伐,反倒比一般的高手厲害,所以在兩州有赫赫的威名。
此次,將軍府出城剿匪,一下在讓人明白這是鐵杉給威武鏢局出頭,那麽,威武鏢局和將軍府的關系應該是好的。
這讓那些沒來吊唁的人徹底害怕了,他們在想,等剿完匪,林稟之會不會轉過來找他們的麻煩。
一時間,元宗府內外,風雲變化,人心惶惶。
於靖以為大軍剿匪,前期會做剿匪動員,或者布置計劃或者安排戰術的。
可是,等他們到了三穗山腳下的時候,鐵杉直接扎了營寨,派了一個人上山傳信。
於靖微微搖頭,道:“這不是打草驚蛇嗎?再說元宗府這麽大的動靜,李二神這些山寨焉能不知道的。”
等在傍晚的時候,鐵杉的使者回來了,帶來的口信是精鐵可以交還,但是殺人凶手不在山寨的,無法交出,如果鐵將軍想要戰,那就戰吧。
李二神不愧“爆爺”的稱呼,乾淨利落。
鐵杉聽完使者的匯報,笑道:“想打啊,那就來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然後依舊沒有任何的布置,在軍營裡喝酒,聽曲。
鐵華鎣見鐵杉興致頗高,道:“父親,我明日想打一陣,磨練磨練自己。”
鐵杉笑道:“可以啊,你只要不和李二神交手,事情不大的。”
鐵華鎣興奮地點了點頭。
“李二神,我想交給林稟之。”
鐵杉笑道:“你總算學聰明了。”
“是父親教導有方。”
兩人在帳裡如此議論,而在稍遠的軍帳裡,林稟之和林茂也在商議事情。
“少爺,如此太冒險了。”
林稟之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不然我們…”
“如果…如果他們讓你對付李二神呢?”
林稟之道:“那就等等機會吧。”
夜晚吵鬧,有人巡邏打更的走動,有的軍帳裡有賭博的聲音,有的有喝酒猜拳的聲音。
於靖走出軍帳,看著黑茫茫的夜色,心道:“如此大軍,如何剿匪。”
但是這次,於靖估計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