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客驕縱慣了,哪裡會聽黑衣少年的話。
折扇點出,快,準、狠。
那黑衣少年依舊單手橫著長劍,姿勢都沒改變一下。
羅客點了八下。
少年只是上下輕輕移動了幾下,就將羅客的攻擊全數擋了下來。
羅客憤怒了,自出了江湖,從來沒有人這麽不給他面子。
“你…”
“罷手吧。”
羅客怒聲道:“你跪下來叫我一聲爺爺,我就…”
黑衣少年竟沒因為羅客這侮辱的話憤怒,臉上依舊很平靜,手依舊很穩。
“那,得罪了。”
話出,劍鞘橫著推向了羅客,羅客拿折扇一頂,準備擋住,卻被黑衣少年輕輕一推,就退了三四步才站住。
羅客怒聲道:“你…”
那邊戎嘯天、喬浦箭羅客吃虧,急忙掣出長劍刺向黑衣少年。
褚劍看了看,也站起來,向戰圈靠近。
戎嘯天人冷,劍冷,出手又快又疾。
喬浦,使的是梨花劍法,輕飄靈動。
兩人都是鷙鳥境中級境界,招式又嫻熟,感覺十分的利落。
魏斌站起來,去拿長棍。
於靖道:“坐下,看好戲。”
魏斌坐下,看到白璿璣臉場中的打鬥看都不看,只是抿著茶水,也就不動了。
戎嘯天、喬浦動,羅客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折扇再次向前刺了過去。
黑衣少年依舊站在場中,連地方都沒挪一下。
戎嘯天長劍先到,那黑衣少年胸口一縮,躲開戎嘯天的長劍,隨即手中的劍鞘壓在了戎嘯天的劍身上。
戎嘯天自認為自己力氣很大,可是這黑衣少年輕輕一壓,手中的長劍不由自主的向下移了幾寸。
這時候,羅客的折扇到了,卻被戎嘯天的長劍擋住。
這只是瞬間發生的事情。
這時,喬浦的長劍才刺向黑衣少年的左腹。
黑衣少年又用手中的劍鞘將長劍一撥,戎嘯天的長劍不由自主的向側前方滑了出去,碰到了喬浦刺來的長劍。
而隨著他這一撥,羅客又退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戎嘯天腳步踉蹌了幾步,才站定,喬浦攻勢受阻,也站在了戎嘯天的跟前。
身後,褚劍停下了腳步。
幾個人相互看看,心裡暗道:“這個人好強!”
很強,不是境界差距的問題,而是真的強。
看似輕輕的一壓一撥,似乎有千斤的力氣,讓他們控制不住手中的武器。
魏斌看的目瞪口呆,這少年太厲害了吧。
於靖看的卻笑了起來。
“你…你敢在鐵劍幫的地盤鬧事!”
羅客真的是感覺遇到對手了,對方連劍都沒拔,他們三個就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了。
黑衣少年聽到羅客這樣的威脅,一臉平靜。
“這話輪不到你說。”
羅客聽了這話,以為對方被鐵劍幫的命好震住,話語軟了,冷笑道:“我有資格說,因為我是鐵劍幫長老的侄子。”
黑衣少年依舊很平靜,道:“你們的實力,辱沒了鐵劍幫的名聲。”
羅客怒氣衝衝,卻沒辦法發泄,冷聲道:“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這次,你休想進鐵劍幫。”
黑衣少年看著羅客,平靜道:“我不是來投靠鐵劍幫的,我是來找鐵劍幫的掌門弟子辛誠比劍的。”
一句話,在場諸人都嘩然。
這個人不是來選聘鐵劍幫弟子的,而是來挑戰鐵劍幫的傳奇弟子辛誠的,這人的劍術造詣得有多高?
羅客愣在了原地,戎嘯天、喬浦臉上顯出了難堪。
他們這次知道,他們與這黑衣少年的差距,不只是實力,而是追求。
“你…你是誰?”
黑衣少年轉身道:“謝十三。”
“謝十三!”
“是琅琊謝家的謝十三!”
“你沒聽到剛才他剛才說謝不遜是他表弟嗎?肯定錯不了的。”
“謝家的天才劍者,難怪不出劍就逼退了這三人。”
“這下有好戲看了,一個天才劍者,一個癡心劍客,不知誰更強!”
周圍議論紛紛,於靖笑道:“我就知道,這少年是個高手。”
魏斌不解道:“為何?”
於靖笑道:“因為這個名字。”
“名字?”
“十三啊,除不盡的。”
“你說他與辛誠,誰更厲害?”
於靖沉思了一下,笑道:“我賭他贏。”
“為何?”
於靖笑道:“因為他姓謝。”
魏斌不理解這厲害不厲害和姓有關系嗎?
當然有,一個結合了謝曉峰的姓,燕十三的名,於靖沒理由懷疑謝十三會輸。當然如果他知道謝十三因為在家裡排行十三的緣故,恐怕會捂臉吧。
謝十三轉身離開,走到路旁,陡然出劍,一顆一人懷抱的樹倒了下來。
那一刻,場中所有的人都靜了,很靜。
那一劍,快到了極致。
“不遜,過來。”
謝不遜從地上爬起來,皺著臉道:“表哥,這麽多人,留點面子吧…”
“看來,你需要…”
謝不遜急忙過去,將倒下的樹抗了起來。
這時候,在場的人才看到,謝十三剛才那一劍,竟然不止將樹斬斷,並且已經分出丈二長的樹乾來。
“表哥…什麽時候歇?”
“等我累了。”
“啊……”
在場諸人看著那個穿著黑衣的少年,身影筆直的走向前方,看著謝不遜橫扛著丈二的樹乾,搖搖晃晃地跟著。
羅客、戎嘯天、喬浦回來了,周圍議論嘲笑的話不少。
“啪!”
羅客拍了一下茶桌,怒聲道:“都給我閉嘴!”
有幾個實力和境界比羅克強的,站起來,冷聲道:“怎麽,別人連話都不能說了。”
羅客站起了,冷聲道:“就不讓你說了。”
那個人輕輕笑了笑,道:“還想丟臉啊。”
羅客準備出來,卻見掌櫃的過來,一把拉住,道:“羅公子息怒。”隨之轉向那人道:“這位羅公子是鐵劍幫羅預聲長老的侄子,你們休的胡言亂語。”
一句話,茶攤又是一靜,那個站起來的高手有些進退為難了,低聲道:“就算是長老的侄子,也不能不讓人說話吧。”說完放下茶錢,悄悄地走了。
茶攤上,又有幾人悄悄地走了深怕被羅客記住一樣。
於靖在邊上看著微微搖了搖頭。
“看來這也是個拚爹的時代啊。”
這些人過來都準備加入鐵劍幫,自然不敢得罪長老的親侄子,不然能不能靖鐵劍幫是一回事,就是進去以後好不好過又是另一回事了。
於靖不得感概,不論是什麽時代,都有“你還在去羅馬的路上,有的人已經在羅馬城了。 ”的事情存在。
這些人中,有的功夫境界比羅客高,可是他們還在爭取一掌門派的入場券,而羅客生下來就門派的人。
人,真是不能和人比的。
但是人不和人比,難道和狗比嗎?
所以,人產生不公平感也是對的。
“能坐在這裡嗎?”
於靖收回眼光,看到一個穿著灰白長袍的青年人,溫和地對他笑。
於靖點了點頭。
那青年搬過凳子坐了下。
於靖只是打量了一眼那個青年,然後眼神就看向羅客那桌,毫不在乎這青年。
“剛才這一戰你怎麽看?”
於靖扭轉頭,疑惑地看青年,意思是你再問我。
青年點頭。
於靖道:“那人很厲害。”
“你們是一起的吧?”
於靖點頭。
“為何不去幫忙?”
於靖笑道:“我們功夫低微,去了只是拖後腿。”
青年微微笑了笑,手指在茶桌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於靖看到了眼睛微微向下,似乎看了看手中的茶杯。
那個青年拿著折扇,坐的很端正,溫和地看著於靖笑。
這是一個長得溫和,說話溫和,甚至冬至舉止都很溫和的人,可是於靖卻感到了危險。
“走了!”
那一桌羅客喊了一聲,於靖和魏斌站起來,離開茶桌。
“先生,慢坐,我等先告辭了。”
那個穿著灰白色舊袍的青年微笑著點頭,眼神卻一直看著於靖等人離開的背影。